第62章

  这是自她渐渐识得几个字后出现的新趣味,比书院里的书都好看很多。不过书太贵了,这都是书生之间私下里流传的话本。
  旺旺当时神神秘秘塞给她的。
  “你知道么,书生特别容易遇到各种穿得很少的美妖怪。”
  起先阿绵还嘀嘀咕咕发表见解,渐渐不吭声了,耳朵通红。
  孟驰坚打完了一批铁锹,正在一旁喝水,一边瞧着套着厚袜子聚精会神玩耍的阿绵,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
  下一秒,阿绵就抬起头说:“你有没有亲过别人嘴巴。”
  “……”孟驰坚被一口水呛住,连连咳嗽,“你大字写完了么?在瞎看什么东西,不学好。”
  阿绵很委屈道:“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那你有没有亲过别人?”
  阿绵点头。
  “谁?”
  “我娘。”
  “除了你娘、你爹、阿豆,二嫂家的娃娃这些以外。”
  阿绵苦思冥想,“那就没有了。”
  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亲别人?不过她小时候,村里不少大娘总是逗她要亲她,张亦行刚搬来村里时才五六岁,“吧嗒”一口就亲她脸上了。
  她赶忙继续看了起来。书中正写着:书生正在桌前苦读,木门突然间被风吹开,一阵幽香萦绕在屋中。顷刻间狐妖就已出现在了书生的面前!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一夜春宵……
  阿绵左翻右翻,见就这么两句,大为恼火:“这些写书之人为何都不写清楚?总是这样含含糊糊一笔带过,故意吊人胃口。”
  然而这会儿也看得眼睛酸胀,索性放在一旁不看了。这时她才想起,孟驰坚刚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且当时自己一问,他的眼睛就闪躲了一下,接着便反问她。他大约还当她傻不隆咚,轻而易举就会被忽悠了过去。
  可平时似乎也并未见过他与哪家小娘子走得近。
  阿绵思来想去,毫无头绪,索性试探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娘子?”
  “……我喜欢那种总是气我、钻到钱眼里,眼睛圆圆的,时不时冒出许多稀奇古怪想法的。”孟驰坚平静地回答,一边收拾着柜子里的东西,将不能要的破烂随手扔进灶膛。
  阿绵恍然大悟。
  他喜欢的是卖羊奶那家铺子的娘子!
  “你喜好……还真是独特。”阿绵恹恹道。
  没办法,她可不是那样的人。阿绵自诩她平日里最是乖巧听话的,一向又与人为善,从来不曾气过任何人;不仅如此,也不是那等唯利是图的小人,还是很大方的,不然怎么会请小婧吃二十五文钱一碗的牛肉面呢?她的想法也大多是聪明的好主意。
  “你死心吧,她已成亲了……”阿绵嘀咕了几句,慢吞吞走到门外,手中捏出团大雪球。
  接着迅速把那雪球塞进孟驰坚的后衣领里,孟驰坚反手要抓住她,被早有防备的阿绵跳开。她心中气恼,接连又扔了他几个雪球,此时铺子里恰巧来了客人。
  阿绵便得意洋洋地溜到街上了。
  此时外面也无什么好玩的,她闲逛了片刻,忽见到街头大摇大摆地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王子轩,他已换了一番装束,身上都穿着绸缎。身旁则有不少笑脸人簇拥着他,“王公子,咱们兄弟几个谁跟谁啊?”
  “就是就是,今天不玩牌,索性就听曲去吧!”
  阿绵想着正巧碰上,“王子轩,你那板砖被我拾到了。我放在铁匠铺里了,你要不这会儿正好去拿?”
  王子轩自上次被打后,大半个月都在养伤。伤好后就回了从前那山里,把更多的银子带了出来,从此开始日日住旅店。渐渐的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生活中处处照拂他,且视他为头目。
  眼下他才想起那没网没信号,应该也没电了的手机,耸了耸肩膀,“没什么用了,先放你那吧,我这正要去酒楼呢。”
  “哦。”他既然不着急,那阿绵也不操心了。
  “对了,你可是在城外卖腰花汤的小娘子?”其中有个人用肩膀碰了碰王子轩,“这是个好东西,前几日还想带你去尝尝的。你还卖汤吗,我们哥几个要最最好的‘大补汤’!”
  一伙人团团哄笑着,王子轩说:“不就请你们吃顿饭嘛!包在我身上了。”
  他流里流气踏出一只脚拦住阿绵的去路“什么时候再出摊?”
  阿绵道:“……最近下雪,不去城外。你们若是想来吃,就到铁匠铺旁边,但要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备料。”
  “行,你按最好的给我们做,我们明日下午就去吃!”王子轩此话一出,顿时身边人都欢呼起来:“跟着老大就是香!”、“富哥,绝对是富哥”之类的云云。
  她走过后,回头又看了几眼那几个跟在王子轩身边人的背影。
  这些人说好听些是富贵闲人,实则就是闲散混子。
  每当出现了乍富或发了横财之人,他们就像苍蝇发现了腐肉一般,狠狠吸附上去。或是做局、或是设套,总得叫那银子哗啦啦流到他们的口袋里去。
  而且阿绵断定,王子轩的钱财一定不是他自己挣的,否则不会花得这样轻易。
  不过既然生意送上门了,那自然还是要好好对待的。
  但又有些担心他们只是随口一说,到时候叫她折了成本。阿绵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菜场好好采购一番,若是他们真的来了……
  她要卖一百文一碗!
  第92章 校霸篇(八)
  超级豪华版大补汤里,要放一整个完整的大生蚝在上面。
  阿绵估摸着准备了十人份的材料,稀里糊涂不知怎么又走到了卖羊奶的铺子。
  她悄悄偷看了几眼,一是见到新生的小羊,如今能跑能跳了,很是可爱;二是瞧那东家两人,有说有笑,感情和睦。羊奶铺的娘子比阿绵年长不少,是个特别能干的女人,或许是喝多了羊奶,这对夫妇近些年来都逐渐的越发圆润了起来。
  在阿绵眼中,这是极有福相的,在城中放眼望去,根本就没有几个胖子。
  总而言之,人家是绝不会放着福窝窝不待,跑去守孟三那诸多的规矩的。
  因此便又放心,欢欢喜喜地回铺子里去了。
  “那是铁匠铺的娘子吧?怎么不过来,估计是又想喝我们家的羊奶了,下回我得跟孟三说说。”
  那娘子点头:“是说呢,他来买得多,去年足足买了两个月,也是五六百文的进项。”
  阿绵跑回铺里,叽里咕噜着刚刚路上的见闻,兴奋地筹备起她明日的大买卖。
  “明日若是他们不来的话,我……我想着也不能浪费了,到时候全都给你补身体!”
  孟驰坚默默闭上了眼睛。
  似乎走得很安详。
  好一会儿又睁开,见阿绵要将手伸进刚打上来的冰水里洗那些食材,连忙道,“放那别动!”一把拽住她两只爪子,左右各拍了一下,这才提了热水壶,将冰水兑成了温水。
  阿绵担忧:“生蚝放进去会不会被热死?”
  “它们肯定也怕冷。”孟驰坚索性帮着一起洗。
  阿绵冲他“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撕掉猪腰上的膜,“嗯,幸好天冷,这样放到明日也不会坏的。我也给你发十文钱工钱。”
  十文钱一个临时的人工,请孟驰坚比请孟婧要更划算,因为他能做得活更多。不过阿绵见好就收,等收拾完了食材,赶忙拿扫把把店铺扫干净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阿绵在门口支起了锅,炖煮了起来。
  没过多久,王子轩一行人就来了。王子轩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其余人也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接连打着哈欠。
  “哎,说着不打牌的,这一打牌就是一通宵……”
  “今日吃过后就歇了,实在是玩不动了。”有个人打量了一番小摊,“多少钱一碗?”
  “一百文一碗,”阿绵掀开锅盖,“市面上这么大的生蚝,一只就要五十文的。”
  那人歪了歪嘴:“小娘子,当我不懂行情的?你买这么多,想也不是单买一只的价啊。怎么给那群乡巴佬就卖三十一碗,到了我们就要一百,莫不是当我们是冤大头?”
  “三十一碗的,只有半只生蚝不说,腰花也只有几片。你们昨日叫我做最好的,我才买了这么多料,若要买三十一碗的,也可以。”
  孟驰坚听到门口有争执,靠在门框旁注视着众人的动静。
  “算了算了,一晚上都不知道输了几个一百文!”王子轩摆手,“先来六碗吧,困得很……”
  “我要十碗。”
  阿绵诧异地向另一侧看去,是季衡之一伙人。
  “凭什么啊!是我们先来的!”
  季旁边的一口齿伶俐的书童道:“我当是谁这么不长眼呢,一碗百来文的汤都要讨价还价的!原来是那土财主,真当自己过了今日没明日了,天天想着用钱砸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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