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季平安应该是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说着话,“你其实不用和我道歉……”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
“为什么?”
只是沈之虞问完这句话,季平安已经彻底睡了过去,没有告诉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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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虞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床上也已经没有人了。
她穿好衣服出去,便见到季平安和岁岁正晾晒着被褥。
昨天晒的被子没有完全干透,快到傍晚的时候她们只能先收回到屋子里面,要不然晚上潮气太重,被子更容易湿。
“今天再晒一天就行了,等一会阿姐帮你们收拾收拾屋子。”季平安和跟在她身边的小尾巴道。
漏了几天雨,屋子里面的潮气也有些重,现在正敞开着门和窗。
岁岁点头,“我也一起收拾。”
晒好被子,季平安随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我们去做早饭,阿九应该还在睡着。”
“嗯嗯。”岁岁听话地跟着她走,本来想牵着季平安的手,结果便看到了季平安手指上的伤,“阿姐,你又受伤了吗?”
站在屋子门口的沈之虞,这时候也看向季平安的手指。
一两个时辰前的痕迹已经变得更深,深浅交错,暧昧的红和深到发青的痕迹格外明显,任谁瞥见都不可能当做没有看到。
沈之虞在季平安开口前道:“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出现,院子里面的两人同时看过来,岁岁先道:“阿九,你醒啦。”
沈之虞和她说了句早,然后视线便又回到了季平安的身上,重复了遍刚才的话:“你过来。”
岁岁也拉了拉季平安的手,“阿姐,你快过去。”
季平安上次受伤,就是沈之虞帮忙抹的药,所以小孩看到季平安的手指之后,就想让她去找沈之虞。
季平安都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怎么家里的小孩都这么听沈之虞的话,她的脚就先一步朝着屋子那边走过去。
进到屋子里之后,沈之虞反而没有和她说话,而是背对着她翻找着东西。
“你找我有事?还是头又疼了?”
季平安走过去,刚在人面前站稳,她就看到沈之虞递到她面前那个熟悉的药罐。
“给你的手抹抹药。”
季平安接过来,道:“你咬的是指骨那里,也就看着吓唬人,其实真不疼的。”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弯了弯手指给沈之虞看。
青紫色和红色交叠,整个手指几乎找不到一片好的地方。
沈之虞的眉轻微地皱了下,“抹。”
季平安:“……哦。”
她抹就是了,“你这算不算关心我?”
这次伤的不是后背这种位置,也用不着人帮忙,她没一会儿就抹好了,只是嘴上却停不下来。
“别多想。”
起床没一会儿功夫,岁岁都能发现她手上的咬痕。
若是今日季平安出门一趟,见到的人会更多,沈之虞不想让其他人误会。
抹完之后,季平安习惯性把药膏给沈之虞,看对方准备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道:“你也抹点药吧?”
沈之虞放药的动作顿了下,“我没有受伤。”
除了醒过来便带的伤以及被打出来的伤,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受过伤。
“怎么没有?”季平安却是比她还要清楚,她示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你这里也抹点药吧?”
伤是沈之虞昨晚自己咬出来的。
“不严重。”沈之虞道。
季平安只看着她道:“我刚才也是这样觉得的。”
既然不严重的话,为什么沈之虞又要让她抹。
沈之虞顿了下,想要放好的药罐也被她重新打开抹了些药膏,季平安这才放心地出去。
吃完早饭,她们三人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季平安看向岁岁:“今天想不想出去玩,阿姐带你去捉鱼?”
她之前忙着打猎,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陪小孩玩过。
“真的吗?”岁岁明显对这个感兴趣,听到的时候眼睛都要比平时亮,“我和阿九之前就看到过河里有鱼,就是没有捉到过。”
季平安点了点头,“抓到给你和阿九做鱼汤喝。”
上次她从系统中抽到的鱼,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喜欢吃的。
说完,她就看向旁边的沈之虞。
阳光似乎格外偏爱沈之虞,给她长而柔顺的长发都镀上层灿金色的光,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变得有些透明。
不像是阳光恰巧落到她身上,而是特地找到她一般。
“阿九也和我们一起去吧,还能一起采些蘑菇回来。”
下过雨之后,蘑菇长得最快,这时候如果去林子里面,应该能在树下面看到一堆一堆的蘑菇。
纯天然生长的蘑菇最为鲜嫩,不管是煲汤还是煮菜,味道都很好。
沈之虞想拒绝,但她抬眼便看到季平安悄悄碰了碰岁岁,小孩也很有兴趣的看向她。
“……走吧。”
季平安笑着站起来,顺手把她的弓箭也拿上,路上看到猎物还能顺手加个菜。
“多出去转转也挺好,还能锻炼身体呢。”
哪怕这些天她做了好吃的,沈之虞还是有些瘦,季平安觉得她还是得带沈之虞锻炼锻炼,若是有机会,再教对方武术和跆拳道之类的。
她不可能永远把沈之虞留在这里,现在对方多锻炼增加些力气,日后也能少些危险。
岁岁走在前面,带她们往有鱼的地方走,季平安和沈之虞并排跟在身后。
下过雨之后,路边的野草也高了不少,不少野花也开得漂亮,季平安前世也都见过。
“中间浅黄色,外面白色的小花是一年蓬,最爱一堆一堆的开花。”
“这是紫花地丁,春夏都会开,如果中了蛇毒可以先在伤口处抹些,这还是水山上次和我说的。”
“你脚边小簇小簇开花的是荔枝草,晒干之后可以泡水喝,和菊花茶差不多。”
说着她便采了些到自己的背篓里面,问沈之虞道:“是不是出来转转也挺好的?”
沈之虞嗯了声,“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季平安说是询问的意思,但不成功就忽悠岁岁,让她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不”字。
“那就是你不反感”,季平安给她解释着,“你都不反感了,换句话说不就是喜欢吗?”
多么合理的逻辑。
沈之虞:“……”
到了河边,岁岁给她指了指河里的鱼,“阿姐,这里有一条!”
河水很清澈,都能看清楚河底的石头和水草,两条鱼正在里面悠然地游着。
季平安还没有下河抓过鱼,如今见到却还挺有自信:“我觉得不是很难,岁岁你稍微往后点,我怕鱼尾巴的水甩到你。”
岁岁听话地往后退,还不忘道:“我知道,阿姐很厉害的!”
“那当然。”季平安丝毫不谦虚。
她把裤腿挽起来了些,又从背篓里面拿出了支新买回来的铁箭准备叉鱼。
季平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河边,然后找准时机,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箭插了下去。
箭刺破水面,一时水花激荡,惊得旁边的鸟都扑棱着翅膀乱飞。
可惜,季平安将手上的箭拿起来,空空荡荡。
刚还悠然自得,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的鱼,现在已经躲到了河里的石头下面,时不时还甩甩尾巴,让人恨得牙痒痒。
季平安:“……”
沈之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空荡的箭,将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是很难?”
季平安咳了一声道:“失误罢了,捕鱼总是要失误的,下次就能成功了。”
岁岁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阿姐说得对。”
季平安摸了摸她的头,“阿姐下次多给你带些糖。”
沈之虞微微挑眉,也不再说话,看着季平安再次捕鱼。
这次季平安对准的还是刚才的那条鱼,只是她的动作更谨慎了些。
等鱼再次游到河中间的时候,她才用力往下刺过去。
并且箭对准的位置也不在是再是鱼的腹部,而是鱼的头部,这样哪怕鱼逃跑了,也还是会在她的箭下,无法逃脱。
安静了一会儿的树林再次响起声音,刚飞到枝头的鸟再次扑棱扑棱地往别处飞。
与此同时,岁岁惊叹的声音也响起来,“阿姐好厉害!”
箭上正稳稳地叉着一条鱼,尚且有呼吸的鱼摆动着尾巴,试图逃脱这种困境,可惜季平安没有给它机会。
“今天我们能吃鱼了。”
季平安把鱼从箭上取下来,扔到背篓里,便抬头看向沈之虞,准备问问对方喜欢什么吃法。
只是,她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那张脸,而是泛着寒芒的箭。
沈之虞不知何时拿起了她放在旁边的弓,箭搭在弦上,对准的正是季平安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