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徐如笙大概也是猜到裴萱要做什么。
其实她和裴萱是一样的人,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同时又把仇恨记得很牢。
“我从公主府找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跟着你。”
溪山书院敬武堂的女弟子学有所成后便逐渐取代了公主府的侍女。
她们在溪山书院由紫烟教授,来了公主府便开始让温棉指点。
功夫不算高,可对付几个大汉没问题。
周曦见徐如笙说这话,也不好再留裴萱。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直接站起来说:
“我派管家送你回去,你是父皇钦定的平王正妃,圣旨已下,没人可以随意处置你。”
“裴应章若是连这都不懂,这工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裴萱赶紧朝着两人行了礼,转身离去。
公主府的马车到裴家的时候,看门的下人一路跑着去告诉了管家。
管家就像见了鬼一样冲到裴老夫人的院子。
府里其他下人不知道大小姐为何发疯一样跑出去,但管家是知道的。
头一次碰到上赶着回来送死的。
“老夫人,老爷,大小姐……她又回来了。”
裴应章噌的一下站起来,胡子抖动。
“孽障,回来得好,直接打死在前院。”
裴应章自从当上了工部尚书,也知道自己的官位不会再往前了。
所以裴萱的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虽说裴家走到这一步,裴萱出了不少力,可这孩子这些时日说话越发没有分寸。
眼里完全没有他这个父亲。
以前她是未来太子妃,不敢对她如何,如今平王死了,她也是个无用之人。
不如用她在皇帝跟前搏个美名。
还能讨好一番宸王殿下。
裴老夫人也跟着附和裴应章,在她看来,裴家本来有泼天的富贵,都是裴萱克死了平王殿下。
“老爷,不能啊,陪着大小姐回来的,是公主府的人。”
“公主府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的家事么?”裴莹嘟囔。
裴应章瞪了她一眼,吓得裴莹往裴老夫人身边缩了缩。
裴老夫人:“你吓她干什么?阿莹说的又没错。”
裴应章想的和她们截然不同。
元启公主不是徒有皇帝的宠爱,她有私兵,有幕僚,有温家......
若非她是个女子,这太子之位,非她莫属。
这也是今日他追到公主府却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原因。
裴应章听完管家的话,脸色微变:“快把人请进来。”
管家见自家老爷态度大变,也不敢怠慢,忙不迭失的又跑了出去。
裴应章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看来不能光明正大的杀裴萱了。
那便让伍氏用后宅女人的法子了断了她吧
进了裴家,是死是活得他裴应章说来了算。
“我去看看”裴应章略加思索,抬脚跟上,公主府不能得罪。
只留下裴莹气得脸都绿了。
裴萱的命也太硬了!
白绫都送到跟前了,她还能活下来!
第184章想死
送走裴萱,周曦看看天色,便不打算进宫了,直接去了书房。
徐如笙从不参与朝堂上的议事。
于是一个人走到了灵觅的院子。
坐下才说了两句话,就听到蓝彩在外面喊了起来。
“小姐,小姐出事了。”
徐如笙连忙站了起来。
这一天天的,怎么没个消停。
蓝彩气喘吁吁的上前说:“是严相府上的公子,说严小姐出事了,求灵觅姑娘去看看。”
“怎么不去找太医。”刚说完徐如笙便想起太医院如今只怕空空如也。
她边往外走边问道:“可说出什么事情了?”
蓝彩摇头:“没细问,我瞧严公子着急得很。”
徐如笙转头喊着:“灵觅,你随我来。”
灵觅立马跟上。
花厅里,严松走来走去,不断的伸着脖子张望,脸上尽是焦灼。
见徐如笙走出来,两步上前,也顾不上失礼。
“阿竹割腕了,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下人发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
严松带有一丝哽咽,“父亲急得打马进了宫,临走时吩咐我,无论如何也要求灵觅姑娘救阿竹一命。”
徐如笙听得一阵恍惚。
似梦非醒。
周衍赐婚的妻妾,一个想活被家人拿来殉葬,一个想死被家人百般相救。
老天爷,你从来都是这般捉弄人么?
严松见徐如笙不说话,以为她心里不愿意。
“噗通”一声跪下。
跪得笔直坚挺。
“公主,我知道阿竹她对您多有得罪,她自幼被宠坏了,我代替她给您赔罪。”
“求您看在我父亲的劳苦功高,我与......元启公主相识一场的份上,让灵觅姑娘去看看阿竹。”
徐如笙侧身避开这一跪,声音却是淡淡的:“我可以让灵觅去救她这一回,可救回来后,她再寻死呢?”
一心求死之人,必然是遇到了她无法解决的困境。
如果不能解决她的困境,死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严松显然没有想到徐如笙会这样问,瞠目结舌,最后回答:“我们会看好她。”
徐如笙对灵觅说道:“你随严公子去,蓝彩,你陪着她。”
“严公子请起吧,这般大礼,我受不得。”
严松万分感激,利落的起身,朝着徐如笙拱手弯腰行一礼,便迫不及待的带着灵觅走了。
徐如笙便坐在了花厅,一直到天完全黑透,周曦议事结束。
“我知晓阿姐很累,可现在还不能休息。”
周曦认真问道:“出了何事?”
“严竹割腕了,严松亲自来求灵觅去救命。”
“阿姐,我们要走一趟严相府。”
周曦点头,“严相为了大启操劳半生,我与严竹也算相识,是该去探望一下。”
“不,阿姐,”徐如笙定定的看着她,“此番前去,不是探望,是要打消严竹自尽的念头,让严相记住你的恩情。”
“从严松的嘴里也知道,严相平日对严竹虽平淡,可他心里却对女儿充满了慈父之情,你若能让严相欠你一份恩情,接下来局面便对你有利一分。”
周曦有些怔怔,半晌没说话。
徐如笙有些自嘲的一笑,“阿姐觉得我很薄情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利用......”
“不是,“周曦回过神来,飞快的打断徐如笙,“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周到,我这个做阿姐的,还要你这样的替我谋划,我真的......”
周曦有些自责。
徐如笙摆摆手,“阿姐日理万机,朝廷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如今陛下又病了,阿姐又没有三头六臂。”
徐如笙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阿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阿姐。
“好了,我们快走吧。”周曦眼里全是笑意,一边拉着徐如笙一边吩咐下人备车。
严相府上灯火通明。
灵觅满头大汗的从严竹屋里出来。
又是缝伤口,又是针灸,还要想办法止血喂药,真的累坏了。
“灵觅姑娘,怎么样了?”
严相此时也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只是一个为女儿担忧的老父亲。
灵觅对他很敬重,“命保住了,后面好好休养无大碍。”
严相闻言有些站不住脚,身子微微倾斜。
严松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心里发酸:“父亲,您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灵觅连忙给严相把脉,劝道:“相爷,您要好好休息啊,这样的操劳......”
不是长命之相。
“阿竹怎么样?”周曦和徐如笙携手而来。
众人皆打起了精神。
严相唉声叹气:“家门不幸,多亏两位公主愿意让灵觅姑娘前来。”
他虽请来了太医,可太医对着已经断气的严竹回天无术。
徐如笙忙道:“相爷不要这么说,阿姐早就说过,她敬重您如师长,您府上出了事,阿姐定是竭尽全力相助。“
周曦听着徐如笙把所有的功劳都往她的身上揽。
一时间心中有些酸涩。
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
周曦正色对严相说:“阿竹一心求死的这个念头不改,我们救她多少回都没有用。”
严相一僵,往日挺直的脊梁都弯了几分。
朝廷大事,他从来游刃有余。
唯有两个儿女,束手无策啊。
“相爷若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试试。”周曦开口。
严相面露感激之色,“公主尽管一试,打也好,骂也好,只要这个混账......她......”
徐如笙看着眼眶发红的严相,心里不是滋味。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些人却弃之如弊。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无论我对严竹做什么,你们都不要阻拦。”周曦说完这话便抬脚进了严竹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