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有些说的不是很清楚。
温皇后也不发怒,只是含笑:“谁规定这储君之位是必须要男子才能册封的?”
“自古便是--”
“既然如此,”温皇后大手一挥,“郭大人就回去把自古的书都读一遍,看看是哪一本写的,没读完,以后就不要出门了。”
郭大人惊慌,这是要让他闭门不出,罢官退朝。
“皇后娘娘--”
“拖出去,送回郭家。”温皇后懒得和他多言,吩咐护卫直接把人拖走。
剩下在体元殿的人,谁都不敢妄自多言。
“既如此,臣便执笔写下诏书。”严相起身走到案桌前。
韩延起身,“我为相爷研墨。”
很快诏书便写好了,温皇后直接盖上玉玺。
诏书已成,大局已定!
温皇后松了一口气,转头温柔似水的看着周曦和徐如笙。
严相手捧诏书,双膝跪地对周曦说:“天一亮,诏书便会送到公主府,彼时,大启的子民皆知晓,公主便是新的储君。”
周曦双眼闪闪发亮,双手扶起严相:“日后还要多相爷多多指点。”
温皇后唤来体元殿的女官:“本宫先回凤仪殿,陛下醒了,来凤仪殿告诉本宫。”
女官点头称是。
天还未亮,这一夜,大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凤仪殿内,温皇后堪堪坐下,舒了一口气,以手抵上额头,少许,忽而想到什么,拧眉对吕回说:“把嘉嫔叫来。”
吕回颔首:“是。”
温皇后闭眼,过了一会,嘉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不用跪着了,坐吧。”温皇后沉吟。
嘉嫔垂着脑袋,没敢抬头看温皇后,只恭谨道:“皇后娘娘唤臣妾来有何事?”
这夜宫里出了大事,她是知道的,温皇后被“请”去了体元殿,自己躲在侧殿死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温皇后平安无恙,想来是无事了。
可嘉嫔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狂跳。
“嘉嫔,”温皇后慢慢拨弄着手上的玉镯,“陛下下了诏书,封元启公主周曦为储君。”
嘉嫔一愣,只听温皇后冷漠道:“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闻言,嘉嫔瞳孔震动,脸都白了,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您,您不能--”
温皇后嗤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你用陛下来威胁我?”
“臣妾不敢。”
嘉嫔蜷缩在地上低着头,眼神却像是淬了毒似的忽明忽暗,闪动着愤怒和不甘。
“臣妾只是想为皇后娘娘生下这个孩子,陛下子嗣单薄,娘娘有了这个孩子,也多了一份倚仗。”
嘉嫔心里拼命的盘算着如何能说服温皇后留下这个孩子,既然陛下封元启公主为储君,那定然是宸王殿下没用了。
如果她生下的是个男孩子--
嘉嫔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皇后娘娘,臣妾是您带进宫的,自然是一心一意的为您着想,求皇后娘娘开恩。”
待空气越发的令人窒息时,温皇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你说的话,本宫觉得也很对。”
嘉嫔心里一阵狂喜,正想谢恩,却又听道温皇后说:“既然如此,你生下孩子,本宫去母留子吧。”
“阿曦大了,阿笙也不小了,本宫身边冷冷清清的,多个孩子,也热闹热闹。”
温皇后眸光淡淡的看着嘉嫔,嘉嫔僵在地上半晌,才磕头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嘉嫔内心绝望,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要去求皇帝,只能求皇帝才能保住她的命。
“嘉嫔,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是要打掉孩子,本宫赠你金银送你还乡,还是要留下孩子,孩子出生后,你死。”
温皇后似乎明白嘉嫔内心的想法,一句话问的嘉嫔心里一抖。
嘉嫔咬碎了牙,“臣妾,愿为皇后娘娘生下这个孩子。”
温皇后思绪有一瞬的飘忽,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往 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你退下吧。”
待温嫔退下后,温皇后有些恍惚的呢喃:“你想等陛下保住你的命?不可能的,他马上就要死了。”
晨风微微吹来,天亮了。
宫门大开的同时,数匹骏马从宫内直奔而出,三道圣旨再次震动了整个大启。
其一、立元启公主周曦为储君。
其二、查封宸王府,贬宸王周衡为庶人,终生圈禁。
其三、恭王带兵逼宫,犯谋逆死罪,诛九族。
且不说外边是何反应,体元殿内刚醒过来的皇帝,听到发出去的圣旨,气得嘴都歪了。
哆嗦着手指着周曦和温皇后:“你们,这是要造反?”
温皇后双眼毫无波动,上前给皇帝掖了一下被子:“陛下说什么呢?若想造反,昨晚周曦就无须那么急切的带人来救您了。”
皇帝抬眸看着周曦:“你没有杀周衡?”
周曦语气不冷不热:“儿臣没有他那么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兄弟下毒手,终生圈禁足,留他一条性命,父皇应该没有意见吧。”
她没想留周衡的命,是阿笙说,这样死便宜他了,不如让他活着受尽折磨。
皇帝眉心紧蹙,周曦愿意留周衡一命,他当然高兴。
只是她越矩用了天子权利,依旧是大逆不道!
第191章皇帝驾崩
“叛乱刚定,朝中事忙,你先下去吧。”皇帝脸色阴郁地支开周曦。
周曦行礼退下。
皇帝这才目光沉沉的盯着温皇后,“这一切,可有你的手笔?”
诡异凝重的气氛中,温皇后轻声道:
“陛下说的哪一件?”
“是周衡派人去杀周衍,还是周衡与程颐联手逼宫,或者是再往前追溯,周芙的死。”
“陛下觉得哪一件,是臣妾造成的?”
温皇后的话让皇帝一愣,旋即一想,又有些愤慨。
“那嘉嫔呢?”皇帝目光带着审视。
温皇后突然掩面而笑:“嘉嫔是臣妾找来的,可点头的是陛下啊。”
“对,”温皇后似乎想到什么,“是嘉嫔有孕的消息让周衡和程颐急了。”
“可让嘉嫔有孕的是陛下您啊。”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愉悦的温皇后,她没有往日的恭顺温婉,全然是皇帝陌生的样子。
“阿禧--”
“不要这样叫我,”温皇后突然急言厉色,转身背对着皇帝:“你真的让我恶心。”
“我开了凤仪殿的门,让你踏进凤仪殿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到阿曦独揽大权,要忍到阿笙有能力自保。”
温皇后说完这些,缓缓转身,看到皇帝紧蹙的眉头、剧烈抖动的身躯,很满意的笑了。
“你果然没有原谅朕,你果然存了狼子野心!”皇帝挣扎着想起来,却惊悚的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挪动,身体好像失去了力气。
他的慌乱自己被温皇后看在眼里,温皇后哈哈大笑一声:
“原谅,我凭什么原谅你?我被周芙推下水失去孩子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袖手旁观,毫不在意。”
“我住进凤仪殿后你又做了什么?十年如一日给我用那狠毒的香料。”
“甚至我妹妹惨死周芙手上的时候,陛下您想的是主持公道?还是埋怨周芙留了尾巴给你惹了麻烦?”
皇帝额头上青筋暴起,脸都涨红了:“周芙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样?”
温皇后却平静下来,斜斜睨了他一眼,“哦,那是因为她杀了宁妃和你的孩子,又不是为我,为我妹妹报仇。”
温皇后似乎还不够解恨,“当年太后授意周芙推怀孕的我下水,你用哥哥在征战要稳定军心的借口,让我把苦水都往肚子里咽,后来我住进凤仪殿,你和太后商量着在我凤仪殿用无法让人生育的香。”
“这些我都记着呢。”
“你想干什么?”皇帝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皇后嘴角微勾,冷笑:“以牙还牙罢了,也不知道太后如今的身子骨,在冷水里泡上一泡,还能活几天。”
她的声音温温淡淡的,听起来却毛骨悚然。
皇帝惊慌的喊着人:“来人,来人啊。”
温皇后看着他的样子,满意了,摸着手上的玉镯,慢悠悠道:“陛下别喊了,这体元殿,没有人会进来的。”
无论是赵珣还是那女官,都只会一心一意的站在周曦那边。
只不过还有一个碍事的杨公公,刚刚也被自己支走了。
果然,皇帝喊了半晌,直到嗓子有些嘶哑,也不见人来。
他才直勾勾的盯着温皇后:“你今日不让他们见朕,你还能让朕一辈子不见人么?”
闻言,温皇后稍许才道:“不能。”
“那你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囚禁朕是诛九族的大罪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