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是这次他们要毒害女儿,想要女儿的命啊!女儿要和离有何错?”
  永恒哭着将原主这几年所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围观看热闹的人都对她表示同情,可她的生身父母却无动于衷。
  “出嫁从夫,他是你夫君,他身体有恙,你照顾他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可你却满心埋怨,你是怎么做媳妇的?”
  周围的指指点点,让赵康顺下不来台,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责骂永恒,“再说以前我那好女婿就待你不薄,这次你说要毒害你,肯定也是你胡说八道,诬陷他们柳家,好与我那好女婿和离找的借口罢了。”
  “恒儿,这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从你嫁给柳青,便是柳家的人了。孝顺公婆,伺候夫君是每个女人的职责。以前你在家时,娘就对你说过,以后嫁人了要做个好媳妇。可你现在竟然被婆家休弃了。你这实在是……”赵母赵吴氏也在说永恒的不是。完全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在她看来,甭管是和离还是休弃,都是证明这个女人是个婆家不要的下堂妇,是为人所不耻之事。
  千错万错女婿没错,永恒算是彻底见识了原主娘家父母的为人,难怪原主最后会那么绝望崩溃。
  既然这样,她不必留情了。
  永恒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底带着巨大的痛苦,泪水止不住的流,“爹,娘,女儿自问嫁入柳家,一直任劳任怨,从未说过柳家的不是。这次女儿实在是被逼的没了活路。”先把被逼无奈,可怜无助表达出来。
  “柳家母子要毒害女儿,女儿怎敢说谎,有药房老掌柜和一众下人可以作证,贾捕头和县太爷也都查明此案,下了判决。女儿是万万不敢撒下弥天大谎。”
  这是在告诉赵康顺,有那么多人作证,县太爷都判决了案,他说她撒谎,就是在质疑县太爷脑子糊涂,被人蒙蔽,判错冤案。
  “如果女儿不与柳青和离,下一回,女儿就没那么好运了。你有可能见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了。”后果澄清出来,若他们还要逼迫她回去,真的就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爹,娘,你们真的想让女儿死吗?”最后一击,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赵康顺此人尤为好面子,永恒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真的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
  此时他顾不得其他了,只能硬着头皮挽回面子。
  “哼!荒唐!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总想着别人害你。我那好女婿把你当心肝宝贝护着,怎么可能会毒害你?再说,出嫁从夫,他若是真要你的命,那你也得认。”
  闻言,永恒真想站起来大骂赵康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永恒身为他的“女儿”,自然不能说出此言,毕竟古代对孝道很是看重。不管长辈做错什么,后辈都不得不敬。
  她不能张口,可身旁看热闹的众人却不是吃素的,纷纷抨击赵康顺的无情迂腐。
  “赵康顺,亏你还是个秀才,熟读圣贤书。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要逼死女儿。”
  “赵家老两口太狠了,明知道那个女婿要害死他们女儿,还要他们女儿回去,真是猪狗不如。”
  “赵家妮子太可怜了,嫁进虎穴里,婆婆和丈夫都是毒老虎。娘家父母又不是人,女儿刚逃出来,竟然还要让女儿回去送死。唉!”
  “难怪一辈子只是个秀才,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连自己的亲闺女生死都不顾,还读什么圣贤书。”
  ……
  赵康顺被骂的面色通红,气的胡子颤抖,浑身直哆嗦。
  赵吴氏和几个下人忙扶着他,“老爷,你别生气,永恒一时糊涂,还没有转过弯来。待我多劝劝她就好了。”
  “都怪你,要是你打小好好教她女德,女戒,她能如此叛逆吗?”赵康顺心中有气,永恒骂不过,别人骂不得,只能一股气全朝赵吴氏撒去。
  赵吴氏唯唯诺诺,低着头认错。
  直看的永恒一肚子气。
  她算是知道为何原主父母会视而不见女儿的苦楚,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诬陷丧命。
  这完全都是古代女德,女戒的教导所致,他们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生死皆与娘家无关,即使婆家让她死,娘家也不能出头。
  难怪啊,他们会不顾原主的死活。
  因为自从原主嫁出去时,便不再是他们的“女儿”了,不是自家人,生死又怎么与他们有关呢?
  他们有错,对女子苛刻的封建古代更有错。
  第28章 不做陪葬妻28
  骂了赵吴氏一通,赵康顺解了气,便又信心十足的看向四周一群人,“赵永恒是我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们这些人什么事?”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现在赵永恒已经和离了,那么又成为了待嫁身,自然还是要听他这个父亲的话。
  说完,众人即使愤愤不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同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可怜女子。
  “来人,将小姐给我带回柳家。”赵康顺见到众人不吭声,有了底气,便吩咐下人将永恒绑走。
  高源忙站起来劝阻,“赵叔,您这么做太过分了。恒儿妹妹好不容易逃出狼窝,您怎么又能将她送回去,难道您真的要看到恒儿妹妹被害死吗?”
  “你这个臭小子,我管教我的女儿,与你何干,再给我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赵康顺威胁道。
  高源有些胆怯了。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只想着拿女儿换钱财,枉为人父。一个想着英雄救美,却又是个怂蛋。永恒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最终高源还是战胜了心底的懦弱,他张开双臂,挡在了赵永恒身前,“你们今天谁要想带走恒儿妹妹,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赵康顺被惹怒了,直接让人先将高源绑起来,扔到一旁。
  高源被绑起来了,四周围观的人也都置身事外,做一个冷漠的看客。
  永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里面夹杂着无尽的酸楚,“爹,娘,你们生了女儿,养育了女儿,这份恩情,女儿没齿难忘。因此从小到大,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女儿从来不敢不听。”
  “当年,爹重病,家里钱粮殆尽,柳家公子看上了女儿。即使女儿心中不愿,但是为了父亲能有银子治病,女儿依然尊崇二老的意愿嫁入柳家。”
  “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伺候公婆,照顾夫君,从未有过二心。即使再苦再难,也只是将苦水咽到腹中,不敢与他人言。也从不给娘家二老添乱。”
  “女儿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只能以金银钱财孝敬双亲。多年来,女儿一直觉得愧对父母。”
  永恒说到情深处,泪水止不住,她冲着赵康顺和赵吴氏磕了三个头,“女儿在此拜谢爹娘的生身和养育之恩。”
  说完,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心如死灰的站起身,从袖口处拔出一把匕首,尖刀直指白皙的脖颈,眼神带着决绝,“爹娘,若要女儿重返柳家,与其被他人害死,不如女儿就此在你们二老面前自尽,也算还了父母之恩。从此,女儿再也不欠任何人!”
  “不,恒儿妹妹!”高源被绑起来躺在地上,只能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身。
  “恒儿,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吓娘,快放开匕首,小心伤到自个儿。”赵吴氏被吓到了,心里还是有些心疼这个女儿,哭着劝道。
  赵康顺惊了一下,后又气不过被人如此威胁,指着她怒道:“好,赵永恒,你现在有本事了,竟敢来以死威胁爹娘了。好得很!如果你今天真敢死,那就当还了我们的恩情,以后我们自然不会再管你。不过我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
  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性情柔弱温和,是绝对不敢寻死的。现在所为不过是威胁他们罢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都被赵永恒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性情给折服了。一个个忙出声相劝。
  好,这可是你说的!
  永恒眼底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只是口中言语依然充满了悲伤,“爹,娘,女儿并非是以死威胁你们二老。而是女儿实在是别无他法。与其活着受折磨,不知何时被害死,不如现在死了干净。免得你们二老为难。”
  永恒看向四周围观的人群,苦笑道:“让诸位看笑话了。永恒这一辈子实在活的窝囊,父母不疼,婆家不爱,夫君一心要永恒死。不如就此了断,绝了尘世。”
  “永恒死后,不入婆家墓,不进娘家坟,只愿化成灰随风扬,从此不为世俗所累。”
  永恒痛苦的说完,便眼神一狠,直接朝脖颈处划去。
  顿时鲜血四溢。
  柔弱无依的身躯如轻羽般落在了地上,合上了眼睛。
  赵吴氏立马被吓晕过去。
  赵康顺整个人呆如木鸡,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那个柔弱温顺的女儿,竟然真的在他面前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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