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走错地儿了吧,咱这可没有男倌呀。”
“女子逛青楼违法吗?大彦哪条律法规定了女子不能逛青楼?!”江苒反驳的同时,不忘伸手摘下自己的假面,扣在姜雪楠脸上。
又捡起地上的发带,给她随意绑了下散乱的墨发。
随即面朝吃瓜群众,理直气壮说:“本姑娘也是女子啊,花钱找乐子怎么了?不服就憋着,再敢搁这儿嚼舌根,待会儿点你们一个二个轮番伺候!”
少女手中折扇一展,动作潇洒流畅。
这一番下来,竟还真有青楼女一下红了脸。
陆荣:“……”
陆荣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江苒。
她时而甜美娇俏,似勾人的小妖精,比如那夜酒后在他怀里造作;时而温柔体贴,似寻常人家的贤惠小娘子,比如贴心投喂小妹时;时而又离经叛道,比如眼下。
世人的规则束缚,礼义廉耻,在她那里好似都不重要。她厚颜无耻,也无所畏惧。
一如夏日暗香的茉莉,又仿佛热烈鲜活的刺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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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原来的席位,江苒迫不及待想要投喂姜雪楠,不知自己刚刚一番英勇表现,有没有一点作用,哪怕一丢丢呢?
“二姐姐暖暖胃。”第一时间,江苒给她盛了碗鸽子菌汤。
没一会儿。
【目标对象姜雪楠,厌恶值下降200,当前待消除厌恶值共计1.9w】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雪楠原本的厌恶值共计5w,最近就算下降,每次下降的数据也就0.1这种。
中间的3w多哪儿去了?!
一个简单的“英雄救美”,竟能消除姜雪楠十几年积累的恨意?江苒直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问系统,系统道不出个所以然,只在脑海中吱哇乱叫恭喜江苒。
江苒好艰难忍下了心中狂喜,疯狂给姜雪楠夹菜,一口一个甜甜的二姐姐。
然而姜雪楠却心不在焉,似还未从先前的事件中缓过神来,又似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忧虑着什么旁人无从窥探的心事。
江苒并不知道,姜雪楠午后曾给她的那杯奶茶,便是厌恶值猛降的背后原因。
那杯奶茶被投放过大量慢性毒物。
起初中毒之人不会有任何异样,但随着时间流逝,身体会出现各种症状,最多一年,就算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
江苒不知道。
所以短暂的困惑之后,她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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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大好,江苒恨不得真点一批青楼女子来给自己唱歌跳舞。不过她还没开始造作,那位神秘表弟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薛杳川的一掷千金,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一掷千金。
他用一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成功买下一揽芳华新一任花魁娘子的初夜。
然后他让那娇滴滴的花魁娘子,给他现写一篇文章,题目叫做「大彦太子殿下青楼纪事」。
要求花魁写好之后投稿给京都话本时报。
花魁娘子:“………………”
这玩儿就是敢写,也得有才华啊。
花魁娘子憋得眼眶通红也写不出文章来,而那神秘金主却在悠哉悠哉地享用美食,香飘四溢,惹得附近的宾客们垂涎三尺。
柳老板见状心中大喜,很快找江苒下了一批佐料单子。
宾客们被那食物香味儿勾得口水直流,但也只是远远观望,总不可能跑过去围观别人用饭吧。
宾客们做不出这种事,但有个人做得出来,且青楼老板娘都没敢拦他。
薛杳川看清来人后:“表哥请坐。”
柳老板松了口气,心道还好两方都是熟人,否则她是谁也得罪不起。
江苒还在给姜雪楠夹菜,甫一见着薛芮临来了,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给旧情人添个赌。”薛芮临非常自来熟,拉了椅子流里流气地坐下。
陆荣没什么表情,倒是薛杳川恍然大悟,看着江苒道:“莫非姑娘便是大名鼎鼎的相府千金?失敬失敬。”
由于关注过京都话本时报,薛杳川也知小郡王跟相府千金有过一段。不过后来相府千金移情别恋,恋上了——
薛杳川扫了眼身旁的陆荣,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坐远点儿,于是端着碗去监视花魁娘子写文章了。
陆荣知道自己吃江苒的食物会产幻,为了太子和江苒的安全,他先前在小厨房时说自己不饿,眼下也没有动筷。
薛芮临却是直接抽走江苒手中的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干饭。
自那盘咸得发苦的麻辣三丝之后,让小厮重新顺了菜,薛芮临才知江苒做的饭菜有多好吃。
他顺带脑补了妖艳贱货被姜家扫地出门后,为图生计日夜苦研厨艺,然后发现自己是个天才。
姜雪楠小声:“小郡王,那是三妹妹筷子。”
薛芮临哦了一声:“那又怎样。”
江苒本要发作,但听系统播报【当前目标对象薛芮临,厌恶值持续下降,数据为……】
及薛芮临内心的吐槽声:【操,真好吃。】
江苒不由得态度缓和下来。
薛芮临乱七八糟吐槽一通,甫一张口,问了一个令江苒瞠目结舌的问题。
“你跟陆潇白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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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这话题转移得突兀, 一听就是故意的。
江苒和陆荣下意识看了彼此一眼,两人皆眸光闪烁,如恋爱中青涩又羞赧的少年少女, 视线一触即分。
陆荣本想代江苒回答,但到底没有开口。
他更想听听江苒自己怎么说, 心下不禁期待, 又隐隐紧张。
“我跟陆荣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
多管闲事。
薛芮临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煽风点火:“什么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真追不上陆潇白,不如重回本王怀抱。你现下是个落魄假千金, 但本王不是那趋利避害之人, 不嫌弃你, 郡王妃考虑一下?”
陆荣神色当即冷了几分。
连姜雪楠都察觉气氛骤变。
她一面心生嫉妒,想不通姜苒这种人到底哪里值得小郡王惦记至今,一面也乐得冷眼看戏。
薛芮临确实来找茬的, 他这一番话直接将在场的三人都带上了。
江苒无论怎么回答, 大概率都会违背初衷,并至少可能会得罪一个。
江苒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她要回家。
第二:不可以在这个世界与陆荣发生情感纠葛。同时也不要太过得罪薛芮临, 两人都是目标攻略对象。
“承蒙小郡王不嫌弃, 可我对王妃不感兴趣呀。
顿了顿:“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第一句拒绝薛芮临, 第二句则打碎了自己与陆荣的可能性。
江苒知道自己拧巴。
既想早点完成任务, 早点回家,又不想违背心意去欺骗陆荣。给他希望也给自己希望, 最终生生分离, 江苒觉得这样对双方都是残忍。
得到之后再失去,跟从未拥有, 江苒不知道哪个更遗憾。她没有经验,全凭从小到大养成的理性思维在支撑。
喜欢陆荣这件事,本身就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江苒也不太想利用薛芮临对原主的感情。
事实却是,人有时是无法真正“清白”的。
用着原主的身体,客观上江苒早就继承了原主的各种社会关系,人情羁绊。
脑海中转过万千心绪。
有筷子掉落在地的声音,陆荣没有弯腰去捡。
薛芮临则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连置身事外的姜雪楠都感到困惑。
江苒支着下巴重复道:“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少女语气轻飘飘的,态度却异常坚定,一点不像开玩笑。
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江苒当真存有这般怪异心思,世俗又哪能容她,姜家又怎会真由着她一辈子不嫁人?
华台上一曲舞毕,有夜风穿堂而过。
陆荣喉结动了动,嗓音微涩:“此话当真?”
江苒已做过一轮心理准备,道:“当真的,不会嫁人,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包括,我?”
这三个字,陆荣说得格外艰涩。
薛芮临当即抬眸,姜雪楠也觉不可思议,连听墙角的薛杳川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荣谁啊,出了名的矜傲自持,不可翻折,曾令京中无数贵女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这样一个人,竟会问出如此狼狈的三个字。
江苒盯着桌上的饭菜,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包括你的,陆荣。”
“但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