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可是他们明明说过的,说过共同进退,甚至还许诺过要在叛逃过后,再偷偷的溜进历史,去看看来自过去的樱花。
它们都不会是寄予了本丸欢乐时光的万叶樱,永远不是。
但它们的意义真正在于,那是为同伴做出的复仇,是告慰亡灵的捧花。
可是,可是,当樱花再次盛放,本丸也慢慢的***恢复生机,我的兄弟啊,你为什么却再不能睁开眼睛,再看看我们,也再看一眼樱花。
你明明是答应过的。
为什么却食言了呢?
锦户一未的皮肉被带着倒勾的鞭子割裂,鲜血喷溅,在空中泼洒,就像是……在审讯室里面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樱花。
烛台切光忠见不了这样的场景,因为他毕竟不懂也从来没有想过虐杀,所以他会生性的觉得恶心,但心上的满足与快慰,却足以压住反胃。
他一定要看着,看着樱花再次盛开,再将这捧花,带到亲人的坟墓之前。
大俱利伽罗没有坟墓,就连剑身都被时之政府抢走了,但是没关系。
我相信你的魂灵还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见证。
条野采菊尤其擅长审讯,或者说,他尤其擅长吊着一口气折磨人,所以足足翻来覆去折磨了半个小时,药水、鞭子、炮烙、解剖……能让人痛苦的刑罚他都用了一遍,用在锦户一未的身上,更可怕的是,这时候锦户一未还活着,他甚至还是清醒的。
只是罪人早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就连舌头,也被刑讯官以最痛的方式拔掉了。
而条野采菊举着鞭子,侧头面向了窗户的方向,这面墙声音是单传的,审讯室的声音一直都能被观察室听见,但如果要与观察室对话的话,得打开特殊的按键,审讯室里面才能够听清。
条野采菊温柔的询问“怎么样,足够解气了吗?还要继续下去吗?”
烛台切光忠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活人没资格替死人原谅,他也并不能判断到这里,是否就已经能补偿大俱利伽罗的苦痛,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烛台切光忠没有说话,鹤丸国永却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白发的付丧神点了点头“解气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审神者大人。”
对于白鹤来说,活人也同样重要,他解烛台切光忠的所想,也明白自己最后的家人是在执拗着一点什么,但是……可以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烛台切的脸色已经很白了,想必伽罗也能明白你的心意。
当年的事情不怪你,没必要为此自责,甚至惩罚自己了,光坊。
还有,对不起,我回来的有些了。
鹤丸国永看着烛台切光忠怔愣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酸,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同伴“好了光坊,没事了,好好休息吧,我们已经报完仇了。”
报完……仇了?
烛台切光忠的脑子一时之间没能处好这句话,他宕机了一会儿,而比脑子更快的是身体,泪水控制不住的,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从脸颊两侧坠落。
“嘀嗒。”
“嘀嗒。”
“鹤先生,很抱歉……”
“别哭啦光坊,我不怪你哦,小伽罗也不会的。”
而此时此刻的刑讯室内,明明没有打开机关,按来说是听不见回答的,但条野采菊表现的就像是已经听见了。
刑讯官轻轻的叹气,又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
——很好,这两位付丧神应该是能彻底恢复了。
不过这样才对嘛,罪人的恶行,又凭什么让无辜者受害者来背负愧疚与自责,煎熬与怨愤?
凭什么受害者往往付出的更多,而加害人却能活的那么潇洒自在,甚至还能痛痛快快的死去?
这世间有诸多不公,诸多冤情。
有人漠不关心,有人落井下石,但却还有人愿意背负着压力,费心尽力为无辜者鸣冤。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的手段是否太过偏激,一个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会为了它而愤怒出声?甚至对罪人做出暴行?
但这不是暴行,只是律法所不能及所不能平,而施暴者死有余辜,所以我以我的方式,来达成这个对受害人的公平。
或许还有人说,无视律法诉诸暴行,这不是跟愤青一样吗?
但这其实不是愤青,条野采菊并没有失去智,也没有肆意发泄,他只是在冷静的,用受害者作为标准,来践行自己的公平。
而且……愤青这也不应该是一种贬义词。
那不是青年,而是人类,那是人类的情感与勇气,人有血有肉,为什么就不能为同伴心疼,为不公怒吼?
为什么只有不带情绪,才能算得上是公正?
或许历史是有人浑水摸鱼,发泄自己的卑劣与自私,或许青年是太不经世事,不懂社会规则,我行我素惹出麻烦,但凭什么就因为这些不合的少数,而否认所有敢于说出自己的愤怒与不满的人的诉求合性。
就好像愤怒了,你的要求就不再是合。
不,我从来不认为是这样。
条野采菊扬起鞭子,这一次对准的,就是肯定会毙命的地方了。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真希望您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为亵渎神明,当然,根源还是漠视生命,物化同类,为这些恶行,去赎罪。”
至于自己,条野采菊不认为自己纯良,所以如果真有地狱,那就下地狱吧。
毕竟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
第61章 061
刑讯与杀戮不同, 同样是暴力与血腥,但刑讯要少很多暴力, 更多的是单纯的血腥,将人的身体一寸寸剖开,让受刑者的痛苦加深,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畏惧的折磨。
能接受杀戮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刑讯,条野采菊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就提醒鹤丸国永做好准备。
更何况两位付丧神的表现还是明显的,鹤丸国永倒是表现的要正常一些,脸上脸色不变,还挂着微笑, 烛台切光忠的表情就要差劲许多了,眼角发红脸色苍白, 在看见条野采菊的时候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都不需要听心声了,条野采菊已经能判断这两个人绝对是需要休息的。
“哎呀哎呀,情况有些糟糕呢……”他叹着气。
“审神者大人,您不要总跟髭切在一起啊,怎么觉得您和他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了……”条野采菊的说话方式太有既视感了, 因此鹤丸国永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开口吐槽。
条野采菊站在他们的旁边, 慢悠悠的穿好了外套, 他对鹤丸国永的评价不可置否。
由于烛台切光忠表现出的脆弱,条野采菊也没有要逼迫付丧神接受这种事情的意思,所以他当即就让鹤丸国永带着烛台切光忠回本丸休息, 而自己则是去处该处的事情,大概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本丸。
而这个该处的事情嘛,就比方说……末广铁肠的事情。
短暂逃避是可以的, 但时间长了,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又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愿意。
好几年的朝夕相对亲密相处,生死交托的信任,还有……救命之恩。
在被信任的人背叛,孤注一掷的时候被刀剑捅穿心脏四肢,还被吸血鬼咬伤,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生还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弃你,执着的寻找着你,哪怕为了你放弃他曾经最在意的正义与想。
末广铁肠信任他、执着于他,以至于最后演化成偏执的爱意,这样的情感,炽热的动人,又怎么能让条野采菊可以忽视,不去心动呢?
由于那特殊的听力,他一直都能听见万千情感,苦痛与惨叫声让他兴奋,感谢与幸福的声音让他温暖,条野采菊并不是没听过爱意的声音,不过从前那都是对别人的,所以总不能感同身受。
直到自己也收获这样的一份爱。
有一瞬间,他甚至是想不管不顾的同意的。
之所以犹豫,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不能诉诸于口的顾虑。
如果他们还是猎犬,还过着跟从前一样的生活,条野采菊应该很快就会同意。
因为猎犬的生命是有限的,谁也不知道实验的副作用什么时候会爆发,他们会怎么样狼狈的死无全尸,大家都是这样,那么把剩下的生命点燃,去不计较后果的爱,也就不会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情。
但时之政府的科技解决了剩下的问题,寿命不再是短暂的奢侈的东西。
而条野采菊又明白自己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想肯定比爱情更重要,他绝不会因为爱就产生怯懦,为了保全性命而抛下想,哪怕救人助人会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