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条野采菊把注意力放到了女孩子的手上,贺茂姑洗也留了长指甲,涂了漂亮的指甲油——这没什么不好,她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既不需要劳累家务,也不需要做职场牛马,那让自己的手漂漂亮亮的又怎么了,这是她的自由。
不过她并没有做嫣红姹紫的指甲,而是画了一些精致漂亮的符文,镶嵌了一些阴阳师元素的饰品,更重要的是,那双手上的本甲已经长出来了很大一截,看起来就不像是一周之内能长的。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阴阳师家族传承悠久,收藏了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术法,并非没有加快身体生长的,所以这并不能充分作证贺茂姑洗的清白。
不过贺茂家的继承人并不知道条野采菊的注意力在她的手上,她也早就与父亲商量过了,怎么才能证明贺茂家的无辜,而现在条野采菊终于来了,自然也就顺势给出一个早就商议好的回应。
“清者自清,贺茂家并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自然也就不畏惧探查”贺茂姑洗一脸淡然,态度也是坦坦荡荡的“本来这些还是算是家族机密的,但您可以算是家里的长辈了,所以给您查也无妨。”
她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条野采菊可以随便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您的权限我已经全部为您打开了。”
这样的配合,条野采菊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不过只是言语,他也并没有放下所有的戒心,白发执法者笑了笑,反问贺茂姑洗“我相信您的品德,但万一下面有人参与进了这种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贺茂姑洗神色冰冷“违背社会法治,违背家主命令,背叛家族,这样的毒瘤清的越干净越好,如果有,就交由烈火处置吧。”
事实上,条野采菊问的这一句最后还真是一语成谶,贺茂家那么大,就算是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明,就算是听令,也肯定会有人怀有小心思。
因此到了最后,也确实抓出来了好几个,而且居然还有人厚着脸皮企图想向贺茂姑洗求助。
贺茂姑洗看着被押出来的几个族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缓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一样:"我记得你,三年前你挪用家族资金去投资非法组织,父亲念在血缘关系上只将你逐出核心圈......看来是当初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那个被贺茂姑洗点到的人脸色煞白,还想辩解:"大小姐,我是被胁迫的……"
"闭嘴。"贺茂姑洗沉着脸抬手结印,一道金光闪过,那人顿时就发不出声音。
她侧头看向条野采菊,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让您见笑了。这些人随烈火处置,贺茂家绝不容忍这样背弃律法与家族的宵小之辈。"
条野采菊缓慢的摩挲着刀柄,他实在是懒得关注那些正在惊恐又畏惧的看着他,又蠢又坏的贺茂族人,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如果贺茂保宪还能看到这一幕,应当也会赞成他的大义灭亲。
“贺茂家的态度我很欣赏。不过......"他的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近在咫尺的麻烦,如果贺茂家能帮上忙,那应该就算是彻底投诚向烈火了"最近财务部有一些事发之后逃跑的高层,姑洗小姐可有线索?"
贺茂姑洗早也准备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竹简:"这是家父昨日占卜所得。那人现在躲在现世东京的废弃教堂里,身边还有三个重伤的护卫。"她顿了顿,"需要贺茂家派人协助围剿吗?"
条野采菊接过了竹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必了,不过这份诚意,烈火记下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将自己私人的一点疑惑问了出来“不过您对我的到来早有预料,刚刚又提到了贺茂家主的占卜?”
贺茂姑洗一下子就明白了条野采菊想问什么,她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孺慕又憧憬的微笑“嗯,我的父亲是贺茂家难得一见的卜算类天赋,这些年带领家族,做出了很多的功绩。”
第74章 074
在阴阳师里面, 占术师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首先是占术师的数量稀少, 其次是修行需要专精,也就是说学习占卜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必须得放弃在武力上面的成长可能性,全身心投入卜算以及链接星相之上。
再者,虽然一个占术师对家族发展来说是大有益的,但占卜师的天赋少见,而且窥探天机是有代价的,所以大多数占卜师都并不长命,除了……八百比丘尼。
但八百比丘尼还是一位比丘尼的时候就擅长占卜, 她只是误食了人鱼肉,不得已不老不死, 永恒的活着看着人世沧桑。
所以她的例子,只能作为占卜师的特例,而不是常见案例。
言归正传,贺茂家的家主,在成为家主之前, 也是贺茂家的少爷,他能自愿的放弃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机会, 选择走占卜师的道路, 哪怕这会让他活不了太久。
这真是一个重视家族胜过于自己的人啊。
贺茂姑洗惆怅又倾慕的望向远方,她虽然已经能算是个不错的继承人了,但在职业身份之外, 她还是一个女儿,一个关心父亲的女儿。
她很早就知道贺茂家主的选择,为此难过的同时, 也为此骄傲“如果是我,我也愿意为了家族放弃自己的寿命,所以我阻止不了父亲,所以我还是为他骄傲,只是在骄傲之余,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虽然父亲总告诉我,他并不是完全为了家族,只是占卜者天生拥有灵感,星辰会让他着迷,看一眼就再也放不下,但是我还是倾佩他,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梦想,愿意赌上生命的人都很厉害。”
这是肺腑之言,心口如一。
有贺茂家主挡下了大部分的麻烦,贺茂姑洗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的长大,所以以她如今的城府与能力,她不可能在条野采菊的面前撒谎。
白发执法者微微叹气,感受到了故人之后的决心。
也难怪这么多世家,贺茂家能成为不慢慢腐烂的那少数例外之一,虽然还是有一些旧习俗,但真正有害的,大多都已经被历代家主大刀阔斧的革除了。
继承人小姐在送别条野采菊的最后一刻,将最后一句话送给了条野采菊“其实先祖留下来了一些遗讯,安倍晴明殿下让后人转告您,在一切解决之后,再来贺茂家见一见他的神像。”
“他说,时机到的时候,你自然会有感觉,多余的事情并不用担心。”
条野采菊离开的步伐顿了顿,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身前的那一面镜子,紧接着露出了一抹笑容“啊——果然还是这种喜欢故作玄虚的性格,不过……”
“我知道了。”
排除了贺茂家的隐患,按来说,下一个应该探查的就是长谷川家了,但是排除贺茂家,长谷川家的嫌疑就实在是太大,再加上比水流已经在探查跟进了,所以暂时摆着也没有关系。
倒是逃到了现世的那几个……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解罪犯的想法是这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白发执法者唇角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杀气。
现世现在已经变得很神奇了,大抵来说,就是一种怪异的有序。
因为时之政府在过去的时间点上与时空溯行军打架,所以现世很混乱,时间混乱、人混乱、空间混乱,甚至会出现一部分的旧时空重叠,也就是过去的人会突然出现在现在的时间上。
但有序的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现世居然在明明谁都意识不到异样的情况下,形成了一套特定的规则体系。
占卜毕竟是朦胧的东西,条野采菊在思考过后,还是在东京进行了一系列的情报探查。
——指的是发挥老本行,用一些不正规的手段,摸进黑市与暗网调查查一下情报,并在最后确认了占卜的准确性。
然后根据情报与占卜的双重指引,条野采菊来到了东京那座暂时的教堂。
日暮夕阳的余晖透过了极具西方文化风味的彩绘玻璃,洒在了教堂面前空荡的长椅上,此时此刻,条野采菊闻到的空气中,正弥漫着陈旧木质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他指尖抚过胸前铜镜的裂痕,镜面突然泛起了稀碎的波纹——这是安倍晴明当年留下的术式在共鸣。
"果然是垂死挣扎,还在在这里设置了结界呢。"他踩上第七排台阶的时候,靴底传来了细微的灵力在阻挡的感觉。
白发的正统阴阳师一挥衣袖,数枚古钱币从他的袖口滑落,在西方的圣坛前摆出古怪的东方阵型。就在最后一枚钱币叮当落地的瞬间,个教堂的地板上,突然就浮现出了泛着银色光芒的阴阳术阵图。
感受到结界即将破碎,教堂的暗处,突然就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三个披着神父黑袍的人影从角落里面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