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里德尔听后,良久后,最终忽然笑了一下,“真狡猾啊,阿布,明知道我会问你什么,却先一步跟我说了这句话。”
  如果是因为我不开心,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甚至询问我。
  但,他的孔雀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他的愤怒还怎么压得过愉悦,
  他还怎么询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为什么会昏迷,那个高仿版又是怎么回事?
  狡猾的马尔福,不想回答的事情总是有办法避免。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秒,缓缓转头,而后才意识到里德尔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以为自己是在逃避问题。
  但实际上他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突然想到他还从来没有跟汤姆说过这句话。
  他说了,而自己却没说,未免有些不太公平。
  可没想到汤姆竟然理解成自己不想要他多问,所以才搬出了这句话。
  阿布拉克萨忽然起身,淡金色长发静静垂落,灰眸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我说过,如果是因为我不开心,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不问我,我可能会猜错。”
  手指掰过面前之人的下巴,平静询问,“你要问我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里德尔被迫昂首,似乎是没想到阿布拉克萨斯的这番动作,黑眸掠过一丝微弱的诧异。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的问题明明呼之欲出,却始终出不了口齿。
  阿布拉克萨斯静静等着他。
  半晌后,里德尔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是现在?”
  他倾身贴近阿布拉克萨斯,两人的距离暧昧亲昵,“为什么是现在很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两秒,他本意是想告诉汤姆一些事情的,但他没想到他最后竟然问的是这个?
  这放在里德尔身上其实是有些可笑的,笼络了那么多死心塌地的朋友,对自己极其自信自负的黑魔王难道还在意这个?
  手指一点点往下划,喉结,锁骨,胸膛,顺着不断下滑,最后落到那只攥着蛇骨的手。
  “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他没有回答里德尔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梦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多的却是你,明明我才是梦境的主人,可它的主人公却是另外一个人。”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个普通的故事。
  修长的手指缓缓掰开里德尔紧握的手,蛇骨脚链慢慢展现。
  阿布拉克萨斯捏着链子,视线落到上面的蛇骨,若有所思道:“也许我们曾一起长眠于湖水深处。”
  “长眠?”
  里德尔垂眸盯着那蛇骨,轻声重复那两个字。
  尽管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他向来敏锐,他知道他的孔雀是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这话必定与他有关。
  寝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黑沉朦胧的湖里,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墨绿。
  他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孔雀脸上缓缓流露出那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漫不经心地握着他的手,将人圈在怀里,漆黑的瞳孔微敛,掩过其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巫师的梦,你的梦是我?”
  “对,”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点头,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流转,有些失神。
  片刻后,轻声说,“我的梦全部都是你。”
  即使没有那些明晰的记忆,即使只有朦胧破碎的画面,
  但一点点,慢慢地拼拼凑凑,最终还是凑出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真相。
  疯了吧,他。
  在永恒的没有尽头的时空,生生不息的灵魂见证了无人知晓,被埋葬在时间长河的往事……
  第152章 唯一的真实
  少年身形高大,站在与黑湖相隔的玻璃墙前,微微低头,骨感分明的手指细细把玩手里的蛇骨链子,漆黑的瞳孔懒懒眯着,蕴含着一丝不宜察觉的危险韵味。
  随着不断触碰,蛇骨瞳孔上的一抹暗红不断闪烁猩红幽芒。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一个已经熟睡的人,淡金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露出的一小截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朦胧,看不清神情。
  里德尔垂眸,漫不经心地摩挲手里的东西,黑沉的眼睛随着蛇骨散发的猩红幽光忽明忽暗。
  玻璃上,映照着一张轻佻冰冷的脸。
  空气弥漫着一股极其浅淡的血腥味,如果不仔细闻,极有可能忽略。
  里德尔挑着链子,缓缓放到鼻尖,血腥味陡然间浓郁。
  黑瞳微微转动,落到它上面,本该是纯粹的银,却染了一丝微弱的红。
  就好像曾经浸染在浓郁的鲜血里。
  里德尔轻轻阖眼,吸了一口气,陡然间握紧五指。
  隐在灯光阴影下的神情愈发晦涩不明。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次魔力暴动,无意识摧毁飞翔的屋子的寝室,那时这条东西凭空吸食了他的血。
  所以,如果他猜的没错,他的孔雀之所以那么虚弱,极有可能是用血喂养了它。
  手上的劲越来越大,骨节微微泛白。
  他说他的梦全部都是自己。
  但他又何尝不是。
  巫师几乎很少做梦,但不代表他们做的任何梦都具有某种未知意义。
  他们也会像麻瓜一样,做的梦也许是在睡眠中对生活里经历的信息进行整理和处理,又或者是某种情绪的调节,潜意识的表达。
  这些都是极为正常的事。
  但如果一个巫师反复做同一个梦,或者说,被迫陷入了某个奇妙的梦境空间而不得脱离,那么这个梦一定是在预示他什么。
  而几乎从未做过梦的他,却极其罕见的数次梦见他的孔雀。
  这本身就代表了某种问题。
  只是他总是不太记得梦境里的内容,所以他偶尔想到时,也只会以为那是书上所说的某种青春期冲动。
  但现在,阿布说他也做了梦,他的梦是自己。
  近乎诡异般的直觉告诉里德尔,他们的梦是贯通互连的,是如缕如丝的纠缠。
  什么原因会让两个非先知后裔的巫师做同样一个梦?
  而且还是极具指示性的预知梦——一些模糊不清的未来。
  他甚至能够感知到梦境中未来自己的思想和情绪,就好像那是一本书,他可以随意翻阅,透过时空,他们建立了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系。
  里德尔曾经预览过很多书,霍格沃茨的,博克博金的,德姆斯特朗的,甚至还有那些纯血家族中收藏数百年的古籍。
  有很多古老神奇的魔法可以同时扰乱两个巫师的思维。
  但霍格沃茨的院墙和场地布有咒语守护,以此来保证校内人员的身心安全。
  他也十分自负,不可能有谁对他施了魔法,而他毫无察觉,更何况另一个人还是他的孔雀。
  即使是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也绝对无法做到。
  尽管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可能,但时间和空间对魔法的效果与否有着极大影响。
  德姆斯特朗,霍格沃茨,或者他去过的任何地方,无一不有着漫长跨度。
  而能够忽视时空的,所有卷书当中唯有灵魂。
  谁的灵魂碎片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灵魂内。
  他得出了这个近乎荒谬的结论。
  但他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开始魂器的制作,即使产生杀戮,灵魂也难以分裂。
  而且,通过今晚的事,他隐约意识到阿布的梦境或许要比自己清晰明了得多。
  冷白的手指紧攥掌心里的硬物。
  睁开眼睛,平静地盯着它,漆黑的眼睛蕴含一种暴戾恣肆的生杀予夺,令人望而生畏。
  突然,掌心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划了一条口子。
  血缓缓渗出,染在蛇骨上的猩红瞳孔。
  里德尔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一股极其微弱的联系在他与蛇骨间出现。
  这意味着瞳孔上点的是他的血。
  换句话说,这条项链其实是出自他之手。
  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里德尔猛然睁眼,他难道缺失了一段记忆?
  这个想法几乎只出现了一秒,便被他否决。
  在德姆斯特朗时,被他骗的团团转的帕克在最意满,最毫无防备之际同他说过,她在九岁时做了一件十分得意的事情,即使放到现在也足以吹嘘。
  她偷走了孔雀的吊坠,并且随手扔在了英国的帕克庄园。
  也就是说,这条项链至少在阿布七岁时已经出现,而那时的他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送给他?
  但这上面又分明蕴含着他的血,他独创的魔法。
  这一切简直太奇怪了,就好像有谁混淆了他和阿布的时空。
  里德尔近乎罕见地陷入了迷茫。
  他抬眸,看着眼前缓缓涌动的黑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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