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计划的关键就在于,由吴斜假扮的吴三醒绝对不能被人拆穿,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小三爷,三爷一旦回归,下头那些牛鬼蛇神都会蹦出来,沙市盘口乱了有一阵子了,那些人尝到甜头肯定不会心甘情愿把账本交给你,我们得好好演练明天的场景。”潘子想起近来盘口乱象,心里发了狠,一定得帮小三爷把场子镇住。
  吴斜没有犹豫:“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他心中暗叹,没有潘子他们的计划根本进行不下去,就算今天潘子没来,他恐怕也会联系潘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潘子笑了一下,起身拿来纸笔。
  吴斜精神高度集中,将潘子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解雨辰趁着这会儿功夫走到另一个房间,给几个老江湖打去电话,询问喉咙插针的事情。
  这一问,还真问到了点东西。
  ……
  “你这个眼神……是想做坏事?”
  面对张海客的指控,廖星火回以一个不屑的撇嘴:“我看是你准备做坏事吧。”
  这家伙顶着一张纯良的脸,指不定心里正在盘算怎么杀人灭口呢。
  张海客笑了笑,竟没有反驳,这让廖星火心中警铃大作,真思考起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何必这个眼神看我,别人就算了,我不会动你的。”张海客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还带着点笑音。
  廖星火浑身紧绷,只要张海客有一丝一毫的不老实,他绝不会再犹豫。
  偏偏张海客说完那句话便拉开了距离,露出一个标准的吴斜式笑容。
  “我说,”廖星火盯着他,倏地开口,“你自己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张海客是真没想到廖星火会问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才走到廖星火身前,抬手点在他的眼角。
  “我原来这个地方有颗痣,听我妹妹说,似乎叫泪痣。”
  指腹点在眼下,廖星火的眼睛不由快速眨动了几下,待张海客的手指离开之后,他盯着张海客的脸,虽然还是想象不出来这人原本长什么样子,但一个有着泪痣的模糊面容似乎已经浮现在了眼前。
  “我原来可比吴斜英俊多了。”张海客摸了下脸颊,貌似有些惋惜,“毕竟我们家没有长得难看的,有机会给你看看我以前的旧相片吧,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我这个人还是挺厚道的。”
  廖星火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张海客也没有再说话,他打了个哈切,眼角眉梢略显疲惫,廖星火注意到,他眼下有些青黑,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良好过。
  安德烈带着队员走来走去地拍照,发出细碎的声响,张海客也不介意,随便找了个地方阖眼休息。
  就这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安德烈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了,那些下去探路的队员竟然没有一个回来的。
  他在石盘旁不停踱步,时不时用手电筒往里面照射,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焦急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
  廖星火冷眼旁观,他已经知道这是裘德考的队伍,心里不自觉与阿柠对比起来,发现眼前这人真是没一处比的过阿柠。
  也无怪乎在吴斜的描述里,所有与裘德考有关的事情总是阿柠在出面处理。
  换位思考,有谁会放着阿柠这种得力干将不用,重用起更逊一筹的安德烈,或者他们之前在盘马家中碰到的那个又蠢又坏的女人。
  有安德烈带头,焦急的情绪开始在队伍里蔓延,他们像是临近烧开的水,想要沸腾但是总是差点意思,不上不下地吊着,十分难受。
  张海客一直闭目养神,好像不知道安德烈的焦躁一样,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也不知道他身体僵不僵硬。
  又等了几十分钟,安德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几步冲到张海客身边,正想晃醒他,一矮身却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
  “小、小三爷。”安德烈苦笑道,“探路的兄弟一直没有回来,下面可能是出事了。”
  听了这话,张海客的目光渐渐变得怜悯起来。
  “安德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张海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样吧,我带人下去看看,尽管下面很大可能出了点变故,但路只有这么一条,不下去是不行的。”
  廖星火听了,只觉得这人心机深沉,说话做事一环扣一环的,真是可怕。
  安德烈咬了咬牙:“你说得对……我们一起!”
  张海客一副劝不动他的表情,为难道:“那好吧,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
  第139章 青铜铃铛
  张海客烟瘾犯了。
  当安德烈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干瘪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在齿间点燃之时,那渐次升腾的烟雾就一个劲地往他呼吸里钻,几乎要直达肺腑。
  他的喉咙逐渐有些发紧,泛着阵阵痒意,脑海中开始不自觉地思考起关于烟草的事情。
  张海客冷静地想着,其实他现在抽两根也没有关系。他知道最近一两年吴斜抽烟的次数在渐渐增加,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这个年轻人有些心事,时常和王胖子聊天时抽上一两根。
  而且周围这些人要么回头都要处理掉,要么已经知道他不是吴斜,即便现在看到他熟练抽烟的举动也没有大碍。
  张海客几乎要被自己说服了。
  直到一抹晃眼的白掠过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用目光捕捉那抹白。
  修身长裤包裹着的双腿从他面前走过,张海客视线上移,看到双肩背包背带勒出的劲瘦细腰,看起来格外单薄,却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鼓鼓囊囊的背包底正好卡在腰身凹陷处,紧接着就是挺翘的隆起,比例有些惊人。
  张海客舔了下唇,默不作声地挪开目光。
  他决定想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张海客的身手以前在张家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后来为了模仿吴斜,他接受过一些手术,现在的身手也就巅峰时期十之七八左右,更别提……
  他失去了发丘指。
  若是他的发丘指仍在,张海客或许会考虑找个信得过的张家人去四姑娘山拿密码,自己则从前面那条路进入张家古楼。
  可惜,发丘指没了,寒玉的机关他无法开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现在这条路,由此埋下了无数的隐患,亟需解决。
  张海客努力给自己的大脑找点事情想,好不容易捱到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他心下一松,抬眼却见安德烈的手又往烟盒里摸去。
  “……安德烈,”张海客声音有些冰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安德烈一顿,把抽出来一半的香烟塞了回去,“好的,小三爷。”
  正在研究石盘上浮雕的廖星火闻言站起身,觑了一眼张海客,他早就发现这冒牌货似乎有烟瘾,刚才安德烈抽烟的时候,张海客一直很平稳的心跳紊乱了一阵。
  果然生理反应这种东西,很难完全克制。
  廖星火揉了揉耳朵,在张海客前面走入石盘下的空间。
  阴冷、潮湿、腐烂的空气逐渐浓重,廖星火抬手挡住口鼻,另一只手紧握着狼眼手电。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之前去探路的人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清楚,石盘之下危险万分。
  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颤颤巍巍道:“前面、前面……”
  安德烈拨开在他前面的几个人,走到最前面,他经过的地方无人填补,形成了一条通道。
  廖星火知道这是为张海客留的,却没有客气,径直往前面走去,安德烈站在最前方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他警惕地放慢脚步,狼眼手电往前方扫去。
  只见最前方是他们所在这一条石道的尽头,铺着浅浅的水层,上方是密密麻麻的红绳,无数的六角青铜铃铛悬挂在红绳上。
  这一场景虽然奇怪却也不至于吓到安德烈,真正让安德烈惊骇的是在红绳之间,水潭之中数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正是之前下来探路的队员!
  如今他们个个面色青白,胸膛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显然已经丧失了生机。
  随着队伍堵在洞口,越来越多人急促的呼吸推动着气流,廖星火甚至能够听到那些青铜铃铛随着气流波动而欲震不震的微弱声音。
  “别听。”忽然间,两根手指按在廖星火耳廓外的一处穴位上。
  有些飘忽朦胧的思绪瞬间回笼,随即廖星火听见张海客让队伍后撤的声音,他自己也被张海客按着肩膀带了回去。
  “越是发觉声音有异,越不要去听,你要是再专注一点,我也救不了你。”张海客松开手,目光落在廖星火隐藏在发间的耳朵上。
  廖星火心情有些复杂:“……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之前在塔木陀就听着水流的声音中了招,没想到这一次又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教训在哪里,经验又在哪里?廖星火有些气馁,连张家古楼都进不去,他上哪里去找小哥和王胖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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