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廖星火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简陋的石棺,眼神却没什么焦距,直到一只手蓦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第145章 生机渺茫
“咔嚓咔嚓”的相机拍摄声音连绵不绝,队伍井井有条地在无数摆放着棺材的石穴之中穿梭。
张海客站在廖星火身后,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与茫然,在他转过身后,张海客移开了手臂。
“怎么了?”廖星火问道。
张海客指着前方的队伍,声音低而轻:“这里有许多棺材,他们一个个拍完不知道需要多久,你的同伴应该在前面,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是对的。
廖星火瞬间从那种空茫的状态中抽离,用力地呼吸了两口空气,投向张海客的目光少了几分戒备:“多谢。”
若不是张海客及时提醒,廖星火可能还会浪费一些时间。
张海客耸了下肩膀,目送廖星火从手电光束没有涉及到的地方无声离开,良久,喃喃道:“第二次道谢了。”
……
廖星火离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一人,他连手电筒都没开,沿着石道迤逦而行,步伐坚定而轻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条石道格外的长,两侧石穴逐渐减少,直到彻底消失,又走了一会儿,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看到了前方更加浓稠的暗色。
廖星火停下脚步,终于打开手电筒,看到一道顶着自来石的石门,值得注意的是,他位于石门内侧,自来石就在眼前。
他不需要像张海客一样用那种特殊的钩子解决自来石,直接从内侧打开了石门,当他步入石门另一侧,反身将石门关上时,自来石便自动顶上了。
廖星火呼吸有些急促,即便是对他而言刚才那道石门也称得上沉重,独自推开耗费他不少气力。
石门之后就是尽头,前面没有路,只有一个石柱通往上方。
廖星火没有立刻顺着石柱攀爬上去,而是站在石柱旁平复了一下呼吸,正因如此,他才“品尝”出这里的空气有些灼热,吸入肺腑都是刺痛的。
这里的空气有毒——强碱雾气。
他本能地转身,想要远离威胁自己的东西,仅仅迈出一步,廖星火又停了下来,理智战胜了本能,他毫不犹豫地掉头,一边撕下衣摆紧紧系在口鼻处,一边迅速沿着石柱向上攀爬。
手电筒的光束变得有些暗淡,应该是电量即将告罄,他别无选择,关闭手电筒,摸黑攀爬。
攀爬时,廖星火的手大面积地在石柱上摸索,手下触感凹凸不平,应该是大片的花纹。
在向上攀爬的时间里,廖星火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直到头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才恍然回神。
仅仅只是在石柱下方闻到了一点残余的雾气,廖星火就感到呼吸的滞涩,远比水池洞穴里毒气更加霸道,那么早他许多进入这里的小哥、黑眼镜乃至不知下落的王胖子……
廖星火眼底有些热,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感觉到了瞬间加重的凝滞感,抬手往头顶摸去。
上面是石板,没有路了。
他仔细在周围摸索了一阵,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头顶的石板自己挪开了,残余的雾气瞬间浓厚许多。
廖星火放轻呼吸,从石柱里爬了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隐约看见地上浅淡的脚印,走过去试探地碰了一下,灼烧感立刻缠绕在手上,廖星火弹开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脚印下方是灰尘,上方覆盖着强碱粉末。
他没有再碰,打开电量不足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幢木楼的内部,如果他是从地下上来的,这里就是一楼,空间很大却空无一物,只有四根柱子屹立,支撑着木楼。
布局很熟悉,廖星火想到了吴斜给他看过的样式雷图纸,他回忆了一下,找到图纸标注过的一个柱子,依次按下凸起。
一架梯子从上面吊了下来,廖星火关掉手电筒,顺着梯子往上爬。
地上、石柱上的部分强碱粉末因为梯子落下的动静漂浮起来,廖星火敛住呼吸,仍是感觉皮肤一阵滚烫,像是有火焰在燃烧,鼻腔咽喉充血肿胀,已经能够尝到铁锈味。
尽管如此,廖星火向上攀爬的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二楼比一楼略小一些,不同于一楼的空旷,这里摆满了铁架,架子上都是人俑。
比起一楼一眼就能看到没有其他人的准确,二楼有些无法立刻确认,廖星火在二楼找了一圈,从无数人俑旁边经过,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廖星火总觉得……这些人俑似乎在看他。
第146章 绝望
人俑从上到下似乎没有一丝缝隙,面部五官粗糙到近乎空白,然而廖星火从一列列铁架前走过时,总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窥伺感。
随着他的深入,这种窥伺感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廖星火竭力忽视这种不适,不管人俑有无蹊跷,他都会走下去,既然如此,纠结于异常只会拖累他的进度。
一列、两列……无数列。
走到二层最中间的时候,廖星火已经不再去数他经过了多少列铁架,他只知道二层除了他没有其他活人。
他原路返回,面无表情地经过人俑,在找到二层设置机关的柱子时,他微微驻足,目光落在身旁一具人俑上。
空洞无瞳的双眼注视着廖星火。
廖星火面色皓白,眉却极黑,强烈的色彩对比足够震撼人心,只可惜此处并无观众,唯有一列列缄默的人俑。
在没有光源的空间里,廖星火看不到人俑具体的模样,他躬身慢慢靠近人俑,侧耳虚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须臾,他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瞳孔却急剧收缩。
他听到了呼吸声。
尽管微弱到像是幻觉,但那确实是呼吸声,而且吐息的方式似曾相识,每一口呼吸都很深,吐出来却十分缓慢,于是气息就变得极其轻微。
廖星火忍下想要扛起这具人俑离开的念头,抬起僵硬的脚步,愈来愈快地离开了摆满人俑的架子。
来到柱子前,他打开手电筒,对照着记忆按下机关,在梯子放下来的同时,廖星火看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用力地攥紧手,指甲在掌心戳出月牙似的凹陷,直到确定自己冷静下来,廖星火才松开手,顺着梯子攀上三层。
三层倒是有些类似一层,无比的空旷,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但廖星火没在意。
他确认过三层无人之后就径直去找梯子。
大部分人或许都会有探索欲,尤其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
廖星火不同。
当他决定一个目标后,中途遇到的所有插曲他都能轻易地无视掉,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廖星火专注地爬梯子,别的什么也没感觉到。
就这样他头也不回地抵达四层。
四层与前三层都不一样,这里有着无数通顶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廖星火平静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扫视了一圈架子上的东西。
竹简、绢布、器皿、兵器……各朝各代的陪葬品就这么出现在这里,分门别类,如同一个博物馆。
每样物品旁边都写着几年几月何人于何地取出来的。
他这时才算完全理解张海客所说的,什么叫他们家就是专门盗墓的。把别处墓里面的东西拿回来,放到自己家的墓里。
由于各种东西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整个四层看起来十分复杂,廖星火只能一排排地找,就怕谁倒在地上他看不到。
在四层找人远比想象的麻烦,二层的架子跟这里比起来真的不算多,也就几十个,摆放的十分整齐,只占了很小的面积,旁边都是空地,不知留来做什么的。
四层不一样,廖星火在里面都快绕晕了。
大约看到三百多个架子的时候,廖星火倏然停下脚步,往上面看去。
就在刚刚,他听到了不甚清晰的敲击声。
有人。
有人在楼上!
廖星火精神一震,迅速返回柱子旁,手忙脚乱地按下机关,拽住梯子就往上爬。
到了五层,他甚至都没有看清五层究竟都有什么东西,直直向着敲击声的方位奔去,一路带起许多强碱粉末,跑了没几步,廖星火忍不住咳嗽起来,系在口鼻间的布条霎时被血液浸透。
压抑着咳嗽声,廖星火拽下布条,胡乱塞到口袋里。
中途廖星火撞到过几次东西,他头也不回地跑了,不知撞到的具体是什么。
直到来到敲击声大致方位附近,廖星火才从那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里平复下来,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在周围摸索了一圈,廖星火找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外面没有上锁,稍微用点力却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