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走右边。”解雨辰道,“至少前面有路,而且他们走了很久,这意味着我们走右边不会绕回地宫入口。”
  他们进来的甬道没什么特征,分辨不出位于地宫的哪个位置。
  詹妮弗没有发言权。
  吴斜眯着眼睛看着某处,一时没有回答。
  黑眼镜佻达地勾起唇角,略微往右边歪了下头,意思很明显。
  就在廖星火觉得他们几人还挺有默契的时候,吴斜忽然出声:“左边。”
  第224章 无脸人
  左边?
  “左边有东西。”吴斜说完,率先往左边走去,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某一处。
  光束随他的意志而移动,直直射向墙壁。
  廖星火心中一动,迅速追上吴斜。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壁画,这块壁画很特殊,只有当强光直射的时候上面的色彩才会清晰可见,若是光束偏移一些,壁画就会变得暗淡,灰扑扑的与墙壁融为一体。
  壁画横短纵长,泛着闪光的色彩勾勒出一道奇异的身影。
  这大约是个人,之所以用“大约”二字形容,是因为壁画中的人明显不是正常人,四肢奇长,指间带蹼,耳朵格外扁平,几乎压在脑袋上,五官却是一片空白。
  一般来说地宫中的壁画都会象征着什么东西,很少会有具体描绘某一人的情况,更别提,这幅壁画里的人明显就不是墓主人,壁画的位置也不对。
  黑眼镜忽然转身,将狼眼手电对准壁画正对面的墙壁,光束一至,对面的墙壁上也显现出一块壁画,与之前的壁画一模一样。
  “这就对了,”黑眼镜唇角微翘,语调微扬,打破了一室寂静,“这是守门的。”
  民间有故事流传,唐太宗时期,尉迟恭和秦琼两位大将曾为太宗守门,后来这两位将军就被绘入图中,贴在门前作为门神驱邪避鬼,守卫家宅。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脸,而且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吴斜左右看看,还是心存疑窦。
  廖星火只看了几眼壁画,随后就没有在意:“既然守门的在这里,那后面……”
  他看向幽邃的甬道尽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地方吧?”
  解雨辰到右边的甬道中找了一圈,回来时摇了摇头:“那边没有壁画。”
  壁画的出现改变了几人的心意,不需要相互沟通,一行人都已决定走左边的甬道,只除了一人……
  詹妮弗心存犹豫,不知不觉之间就落在了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相反方向的甬道,咬了咬唇,猛地回头追上前面的几人。
  正往前走着,黑眼镜突然道:“徒弟,也许不是画师没有给壁画中的人画上五官,而是他们……本来就没有五官。”
  吴斜一怔,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不定就是畸形儿,这几年下来,他在各个地方见到的畸形儿也不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西沙海底的十二手女尸。
  “有可能……”吴斜顺着黑眼镜的思路继续道,“我们觉得两幅壁画一模一样是因为没有人脸作为参考,也许那是两个人,两个没有脸的人。”
  詹妮弗听了许久,忍不住道:“为什么这么在意壁画,就算壁画里的人没有脸也不代表什么,他们又不会从壁画里钻出来。”
  她话音未落,其余几人都或隐蔽或明显地瞥了她一眼,直把詹妮弗看得不自在:“我说错什么了吗……”
  其他人或许想到了别的事情,但廖星火想起的是塔木陀的蛇母,神庙中有壁画,地宫里就真的出现了蛇母。
  他抿了下唇,说:“这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晦气。
  詹妮弗不明所以,但老老实实地应下了。
  她不说出口就是了。
  大约走了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拱门。
  没有门板,直接可以走进去。
  廖星火还有些不太习惯,无论是西王母宫还是张家古楼都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他都在想开门的机关会藏在哪里了,谁知道竟没有门板。
  停在门前,几人都没有擅动,先研究起了拱门上的花纹。
  廖星火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些花纹像是一块又一块的鳞片,雕刻得十分细腻,仿佛下一秒拱门就会动起来,那些鳞片会重回鲜活。
  “解老板,有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黑眼镜走到前面,抬臂压在廖星火肩上,语调拉得很长。
  廖星火扭了一下肩膀,没能扭开,干脆不动弹了。
  解雨辰淡淡道:“没有,什么都不像。”
  地宫里出现的壁画、花纹、雕刻等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实存在的,包括一些文字描述也是,没有不使用春秋笔法的。
  “这东西……”黑眼镜伸手,用手指虚虚地描绘鳞片形状,正要开口,去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这种鳞片我见过。”
  众人回头,只见吴斜表情极其难看,他身体紧绷,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黑眼镜墨镜后的眼中陡生涟漪,语气莫测:“你见过?在哪里见过?”
  吴斜深呼一口气:“秦岭。”
  第225章 各方人马齐登场(加更)
  吴斜没有想过,关于秦岭的回忆还会重新袭上心头。
  从秦岭回来之后,他就刻意淡化了那次经历在自己人生中的存在,大脑会自己欺骗自己,时间一久,他几乎已经把秦岭一行埋在记忆最深处。
  秦岭与乌泽相隔大半个华夏。
  秦岭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乌泽的地宫中出现?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廖星火有些不爽,目光在黑眼镜和吴斜之间来回游弋。
  这对半路师徒什么时候开始有小秘密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中,廖星火自己先呆了一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一直很尊重别人的秘密,之前不窥探黑眼镜墨镜下的真容,现在不追问小哥究竟去做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听到黑眼镜和吴斜说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时会感到不爽……
  他倏然感觉心律有些失齐,整个人都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黑眼镜瞥了一眼竖着耳朵听的詹妮弗,歪头凑到廖星火耳边,“出去再说。”
  廖星火耳根一麻,胡乱推开黑眼镜,三两步横跨到解雨辰身边,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花纹看。
  一阵风从解雨辰眼前刮过,下一瞬,他身边就多了个白发的青年,他先是挑眉,随后和善地对黑眼镜笑了一下。
  黑眼镜“啧”了一声,扭了扭肩膀。
  “鳞片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咱们进去吧。”他给吴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先别想其他事。
  吴斜根本没看到黑眼镜墨镜之下的眼色,他有些异样的心绪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了。
  说到底,他现在是在乌泽,没必要自乱阵脚。
  “说起来也奇怪,这地宫里一点儿机关陷阱都没有。”解雨辰回想他们之前一路走来,可谓是风平浪静,任何防盗墓手段都没有,连门都不设门板,生怕别人进不来似的。
  廖星火走在他身边,接话道:“一定有别的东西,不然之前那些人不会全无音讯。”
  几乎全灭的阿宁队伍足够为他们敲响警钟。
  甫一穿越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数根白色的柱子顶天立地似的伫立在四周,分布并不对称,左右有多有少。
  脚下踩着的石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越往前走,花纹愈发密集,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图形。
  尽头的墙壁上绘制着大片的壁画,从左到右覆盖所有墙面,这里的壁画比外面的更加精美,少了几分诡谲。
  壁画的内容赫然就是阿宁行动总结中的复原图原图,却远比电脑绘制的复原图震撼人心,几乎让人生出立刻跪下臣服的冲动。
  众人望着壁画中白发赤身的抽象人体许久说不出话来。
  廖星火走近两步,用目光描绘着那赤裸身躯上的蓝线。
  不知是颜料格外鲜亮,还是手电筒的光线太强,他总觉得壁画上的人身上的蓝色纹路比他自己身上的颜色更深,冲击感更强。
  视线一路来到壁画中人的额头上,不似廖星火头上的圆环,壁画上的蓝色纹路更像是……
  忽然之间,那些色彩扭曲一瞬,廖星火悚然看到壁画中的人睁开了眼。
  如出一辙的浅淡瞳孔直直看向廖星火。
  他们对视了。
  壁画中作为背景的深蓝色海水,叩首参拜的小人纷纷活动了起来,海水沸腾,小人转身——那些小人并无五官,面上一片空白。
  它们直视着壁画外的众人。
  ……
  断崖下,水潭边。
  詹妮弗剩余的队员聚在一顶帐篷里,齐齐盯着一个显示屏,正对着显示屏的队员拍了一下大腿:“领队他们走错路了!”
  另一个队员“啐”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想去救埃里克,他们巴不得埃里克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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