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说话间,吴斜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般来说,他们口中说的地宫都是指地下陵寝,也就是古墓,可是这座投影地宫……
“这是一座宫殿。”解雨辰声音平静,“所有的布局、陈设都是按照国主居所布置的,区别只在于,这座宫殿建在地下而且居住者都是死人。”
这才是投影之意。
不仅是海神在人间的投影所在,也是地上神国神子居住宫殿在地下的投影。
或许数千年前乌泽的某处有着与投影宫殿一模一样的宫殿,在那里,信徒朝拜神子,民众臣服国主。
数千年后的今天,他们走在投影地宫之中,窥得埋藏于历史长河之中的未知文明。
廖星火行走在甬道中,步伐未曾停顿,神情却流露出一丝茫然柔软,顷刻后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所以我们只要找到投影地宫的中轴线,就能找到国主的寝殿,如果地宫建造的时间足够早,此时葬在寝殿里的很可能就是——”
“神子。”
传说中的海神之子,建立地上神国的初代国主,拥有让大海为之所用的力量。
詹妮弗不知为何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颤栗着抱紧双臂,再看向廖星火时眼神已经大不相同。
同一时间,解雨辰瞥了她一眼,眸光深冷,让她浑身冷意更重,缩着脖子移开了视线。
按照刚才十八世孙棺盖上的记录,几人大致推测了一下地宫中轴线所在,开始有意调整方向。
……
张海客来之前看过关于乌泽地下遗迹的资料。
张家人认为这座地宫是某个远古政权覆灭后的遗迹,最大的价值就是考古价值,补全华夏的历史,可是在有些人眼中,乌泽遗迹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汪藏海曾来过这里。
据说汪藏海曾经在这里待过足足三年的时间,离开时拉走了十余辆大车,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无数人想知道汪藏海在乌泽的地下遗迹中发现了什么,可是进入遗迹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平安无事地出来。
张家的那位史上最惨张启灵留下了一些信息,也正是这些信息才能使得张家能够在乌泽布置呼应。
“这里面没有任何机关,唯一的守卫就是一种畸形的怪物,危险性也非常低,注意不要沾到它们的血就行,有腐蚀性。”张同禄走在前面,步伐飞快,“但是只要在里面停留超过八个小时就没有人能够安然离开。”
他语气顿了一下才说:“我师傅在这里守了五十年,对大半地宫可谓是了如指掌,有一次他尝试着在这里停留了九个小时。”
张海客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张同禄摇了摇头,“我不如他,我探索过的地方只有我师傅的一半。”
在一个拐角,他停下了脚步。
“张海客,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来做什么的。”
第234章 原是旧相识(加更)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张海客沉默了会儿,在张同禄沉默的注视中缓缓开口:“我来找人,找你之前说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乌泽地下遗迹即便是在张家人的评价中也是极端危险的,吴斜暂时还不能死。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到这个答案,张同禄并没有说什么,他转身继续带路。
两道脚步声回荡在甬道中,走了许久,张同禄才说:“今天早上的那群人应该是走了一个月前鬼佬打的洞,那边离我们很远,我也不熟悉,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吧。”
他这么说就是相信了张海客的说辞,也承诺会尽力帮他,这比张海客之前预想得好多了,不免令他有些动容:“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你将我带到大概位置就行。”
作为一个今天刚见了一面的族人,张同禄着实称得上是热心肠。
“我没那么滥好心。”张同禄似乎明白张海客在想什么,“我见过你,在张家本家。”
这其实很不寻常,因为张海客是张家外家人,他出生的时候,张家本家还没有衰落,本家和外家联系仍然紧密,可他幼时去本家都是来往匆匆,并不经常与人玩耍。
若说有什么时候相见会让别人印象足够深刻,那就只能是……
“放野。”张海客眼神颤动了一下,想要回想当年一起放野的张家族人,可是记忆太过久远,他也不会记得每一个人,一时之间竟真的想不起来。
张同禄道:“我们是同一批放野的,虽然没什么交际,但我记忆力还不错。”
准确来说他过目不忘,所以听到此人介绍自己为张海客的时候,张同禄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是很震惊的。
张海客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从长相到身材,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发丘指都没了。
张同禄记得张海客当年发丘指练得极好,在同龄人之中遥遥领先,可是之前他露出腕上手表时,那双异于常人的手指已经被正常人的手指取代了。
张同禄不知张海客改头换面的原因,张家分崩离析之后他飘零数十年,直到偶然来到乌泽遇到了上一代的守山人才落脚,拜守山人为师,接过了呼应的职责,一转眼就是四十三年。
按理来说他也该有个姓董的名字,不过这时也不讲究了,更何况村里人都喊他老路,少有人知道他姓张,这样也挺好。
“原来是旧相识。”张海客的思绪只飘忽了一瞬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等从这里离开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
张同禄也难得笑了:“好,恐怕这旧得续上许久了。”
那已是一段很长的时光。
说话间,周围的空气闻起来清新许多,张同禄手往上方一指:“这就是鬼佬打的洞,我们已经追上他们的尾巴了。”
找到了廖星火等人的起点,接下来就容易了。
张海客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
靠近中轴线的路途中,廖星火他们又碰到几次无脸人,但跟第一次遇到的数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耽误十几分钟就能清理干净。
“我们现在倒是跟埃里克他们消失的地方很靠近。”在休息时,詹妮弗掏出图纸看了一会儿。
兜兜转转他们最后还是在靠近埃里克,这让詹妮弗松了口气。
紧随其后的就是担忧,埃里克他们失踪许久,不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廖星火正在喝水,闻言随意道:“到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詹妮弗恍然回神,连忙收起图纸,进入地宫这么久她已经见识到了这几人的身手与见识,之前心里那点浅薄的不以为然已经彻底散去了,更多的是畏惧。
她甚至在想,这么多年,她的父亲究竟在跟怎样的一群人博弈,博弈到最后仍是住进重症监护室又到底值不值得。
现在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投影地宫里几乎没有机关陷阱,危险也仅限于突兀出现的无脸人,后来廖星火发现,无脸人出现前夕空气中的水汽更重,之后就很少被偷袭了。
一路顺遂地找到了中轴线,接连穿过几道恢宏的拱门之后,一间巨大的宫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上神国国主的寝宫到了。
第235章 吴厂长
保守估计,眼前的宫室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两列白玉雕饰的柱子从前到后,最中央摆放着一具深蓝色的棺材。
整个宫室十分空旷,没有摆设,也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具棺材孤零零地摆在最中央。
作为国主的寝宫,这里无疑显得十分寒酸。
“好歹还有烛台呢。”黑眼镜站在一盏烛台旁。
烛台大约有半个詹妮弗的高度,底座似树枝,台面呈贝壳状,此时里面是厚厚的灰垢。
黑眼镜用短刀挖开上面的灰垢,下面竟然是凝固状的油脂。
他反手从背包侧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歪倒在一侧的灯芯,“啪嗒”一声,烛台被点亮了。
黑眼镜挑眉:“这烛台质量好啊,现在还能用呢。”
他也不嫌麻烦,一路走一路点烛台,廖星火看到他只能点一侧的,就走到另一侧,帮他点烛台。
走到棺材前时,前半段的宫室内已经很明亮了。
“这灯油还挺好用,小花,你要不要带一点回去研究研究,回头直接弄一条生产线出来?”吴斜打趣儿道。
“好啊。”解雨辰没有被调侃的窘迫,轻松写意地回答,“到时候我建个厂,聘请你去做厂长。未来的吴厂长,走的时候记得带点灯油,不然你的工作就要打水漂了。”
廖星火从旁边经过,心说解雨辰嘴真利,吴斜招惹他干嘛。
谁料吴斜也不是善茬:“这是自然。不过小花,你准备给我开多少的工资?这拿灯油回去研究的点子是我出的,未来工厂的管理也是我负责,你要是给我开少了……那说不过去吧?”
黑眼镜小声在廖星火耳边道:“看到了吧,那边两位是富家少爷,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