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向走下去,会离风水上佳之处越来越远。虽说现如今的风水和当年方士寻找的风水宝地肯定不尽相同,但也不会相差太远,如今逐渐走偏,显然是路线不太对。
  小刘哥狐疑地“啊”了一声:“几位老板以前去过苛赛落?”
  “这倒没有,我嘛,对这个地理方面有点研究。”王胖子一副深藏不露的高人模样,倒是把小刘哥唬住了,讷讷应了两声,不再说话了,只用一双眼睛瞅来瞅去。
  他不知道这几个老板在等什么,抓耳挠腮地等了会儿,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跟王胖子搭话。王胖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跟他搭话,没几分钟就把小刘哥户口本都套出来了,听得吴斜不得不捂住嘴掩住笑意。
  最后面的两人气氛有点怪异,廖星火站得离黑眼镜远远的,中间至少隔了三个王胖子,连头发丝都在表达抗拒的心情。
  黑眼镜也老老实实站着,单手抱臂,一手支着下颔,忽然道:“这里太安静了。”
  廖星火没说话,但心里是赞同的。
  按理来说深山里最不乏各种小动物,可是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连声鸟叫都没听见,他甚至没看到小虫子,实在是不合理。
  哨兵的耳朵听不到鸟叫,说明周围很大的范围里都没有鸟类。
  不过小哥的精神体已经去查探了,廖星火就没有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会在人前放出精神体,容易引来异样的眼光。
  小刘哥等得无聊,就问:“几位老板晚上要在这里扎营吗?算算时间,天也快黑了。”
  他们是下午两点多进的山,徒步了将近三个小时,天边已经开始泛黄了。
  王胖子也问:“扎营吗?”
  几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决定先在这里停下来。
  简单分了工,清理营地、安装帐篷、生火、准备干粮、警戒,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这种沉默而忙碌的环境才让廖星火觉得熟悉,夹喇嘛就是这样的,嬉笑打闹才是少数。
  “哎呦卧槽。”王胖子被自己的精神体顶了一个踉跄,差点扑进清理出来的荒草堆里。
  高地牛“哞哞”叫着,无论是在铺子里还是无措,它都是散养状态,很少待在精神域里。
  “差不多得了。”王胖子小声数落,“没瞧见其他小伙伴都没出来,就你自己撒欢儿还不乐意。”
  高地牛甩甩尾巴。
  廖星火听到王胖子的话就觉不妙,下一秒,精神域里安静待着的精神体躁动起来。
  尤其是这个时候,一直缩在解雨辰背包里的白狐也跳了出来,迎风打了个哈欠,牙齿“咯吱咯吱”咬着空气。
  ……有时候哨兵太多真的不是好事。廖星火面色更冷,揣着闹腾的精神体继续搭帐篷,像是在精神域里藏了一只过于兴奋的小鹿,亦或者血统纯正的哈士奇。
  临时营地搭建起来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深山里的星空似乎更亮更美,廖星火仰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入神,连精神域里的东西都安静了下来。
  “开饭了——”
  身后王胖子的呼喊声拉回了廖星火的神智,他低下头,揉了揉耳朵,从营地后面绕了出来。前方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生着篝火,一行人或坐或立,围成了一个不怎么圆的半圆。
  廖星火从王胖子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低声道了句谢。王胖子本想逗逗他,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同行数天他也发现这小祖宗有点面冷心软,脸皮还薄,还是不逗了。
  廖星火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转性了?今天嘴这么老实……
  他心里嘀嘀咕咕地坐到边缘的位置,远离白狐和高地牛,出行在外都是干粮和速食,他不怎么挑食,低头扒饭。
  “解当家怎么不吃?”刘喪吃得很慢,他的胃不太好,本想等没那么烫了再吃东西却看到了没动食物的解雨辰。
  廖星火闻言心念微动,从速热米饭里抬起眼,直直看向盘腿坐着的解雨辰。
  第288章 干渴
  解雨辰正在整理背包,连食物都没取,廖星火瞅着他,忽然就意识到这一路上他都没见过对方喝水吃东西,一次也没有。
  “我现在不吃。”解雨辰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纤长的手指拿起指北针和手电筒放到背包侧边,调整了位置,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对自己的整理成果很是满意。
  “花儿爷去当家政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一听这嘴贱的腔调就知道插话的是谁,王胖子一屁股坐下,身形有刘喪两个大。
  解雨辰就道:“那我得先把你清理出去。”
  话题就这么被扯远了,廖星火垂下眼睛,在自热米饭蒸腾的热气里模糊地想着,这几个人倒是都“牙尖嘴利”,反应稍微慢一点的都无法加入他们的胡侃里。
  快速地吃完晚饭,安排好今晚的守夜顺序,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廖星火和吴斜守第一班,晚上九点到十二点,此时还不到九点,他没有在外面傻傻待着,先回了帐篷里。
  哨兵精力旺盛,长时间不休息倒也不算什么,但是那样会影响状态,不到极限条件之下,没有哪个哨兵会那么对待自己,至少廖星火不会,他很珍惜自己的身体。
  因为,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爱他,那么他更要善待自己。
  ……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廖星火有点呆住,然后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捞起一旁的睡袋展开铺平,脱掉外套躺在上面。
  他什么也没想,放空大脑虚度光阴,有时候这么放空一下真的很解压。
  如果足够集中的话,感官收集到的庞大信息都能被忽略掉。
  比如说,小刘哥似乎有些心烦意乱,小动作很多;王胖子正在挠痒,指甲抓在背部的声音规律而适中;刘喪在梳头发,他的头发在男性里算是偏长的,垂下来正好搭在肩膀上;小哥在休息,呼吸声很轻;吴斜拎着水壶站在熄灭的篝火旁,应该是在洗脸刷牙;黑眼镜不在营地,不知道跑哪去了;解雨辰……
  解雨辰走进了帐篷里,一眼瞧见了板板正正躺在睡袋上方,盖着外套的廖星火。
  廖星火睁开眼,仰视的角度很灾难,但是解雨辰抗住了这种角度,看起来依旧十分美貌,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说,这个形容有点过于古怪了。
  他的睡袋放在最左边,解雨辰便拿起地上捆着的睡袋放到距离廖星火三十公分左右的位置,给右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刚才小刘哥说这附近应该有一条小溪,你想要知道具体位置的话可以问问他。”解雨辰铺平睡袋,对廖星火笑了一下,“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谢谢。”廖星火匀速坐起身。
  他只是在想,解雨辰一直没有吃东西。刘喪之前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后面没有关注过,但是廖星火注意到了这一点,说不上是注意,只能说是感官收集的信息包括了这么一件事。
  从下午两点多出发,徒步三个小时,直到将近九点,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
  难道解雨辰……有厌食症?
  不知道。随便吧。无所谓。不关他的事。
  在心底念完十四字真言,廖星火重新穿上外套,向解雨辰点了下头,拉开拉链钻出帐篷。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暗沉沉的,星星却很多,一闪一闪的。
  吴斜已经在外面了,就坐在熄灭篝火旁边一边的地方,大腿旁边摆着一把大白狗腿刀和水壶,见到廖星火出来对他招了招手:“这边儿。”
  其实廖星火没打算和他坐一起守夜,但是吴斜都出声了,若是别人就算了,吴斜的话……廖星火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有一门手艺真的可以走遍天下,至少吴斜赢得了廖星火的一丝看重。
  坐下之后倒是没人再说话,吴斜盘腿坐着,双手搭在大腿上,并没有那么警惕,或者说他的警惕不需要摆在明面上,无形的精神力是他无处不在的眼睛、耳朵,能够为他带来需要的所有信息。
  在哨兵强大身体素质的遮蔽之下,许多人不自觉忽略了向导的可怕之处,只是单纯的将他们当成哨兵的心理医生。
  那是不正确的。
  廖星火拔了一把旁边没被处理干净的草茬子,生疏地挑起话题:“你有专属哨兵吗?”
  吴斜的表情细微地变化了一下,他稍微直起腰,肢体语言很明显地表达出他对这个话题有多感兴趣。
  “这么直接的吗?”吴斜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他觉得这样直接问出口是廖星火的风格,“如果我说有呢?”
  ……那哑姐的情报就出了大问题。廖星火咽下这句话,说:“所以你没有。”
  “哈。”吴斜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用目光细细打量过廖星火的全身,神情有一瞬间变得有点危险,但很快就被掩藏起来了,“你不像那种会追着向导跑的哨兵。”
  世俗观念中,哨兵与向导的结合是天作之合,从生理角度来说,也确实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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