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噗!”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 4 章
温折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她扑出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空洞。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下方。
一枚幽蓝色的蛇牙镖,几乎齐根没入,只留下扭曲的尾部。伤口处,一股细小却异常刺目的鲜红,正迅速在靛青色的衣料上洇开,像一朵诡异绽放的血色之花。更可怕的是,那洇开的血色边缘,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出一种不祥的、深沉的青黑!
剧痛和一股阴冷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全身的知觉。
“呃……”温折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木照雪在格开第二枚毒镖的瞬间,就看到了温折玉那奋不顾身的一扑!她冰冷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枚毒镖没入对方身体的画面,以及那迅速蔓延开来的青黑色!
没有丝毫犹豫!木照雪在温折玉身体软倒的刹那,左手已经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阻止了她摔向冰冷的泥水。同时,她右手中的长刀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刀光在雨幕中划出一个完美的银色圆环,护住两人身侧,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墙头每一个可能藏匿袭击者的角落。
墙头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声更加猖狂。袭击者显然已经遁走。
确认暂时没有后续攻击,木照雪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温折玉。她的脸色灰败,嘴唇乌青,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左肩下的伤口周围的青黑色正以可怕的速度扩散,整条左臂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
毒!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木照雪的眼神沉凝如铁。她迅速环顾四周。这条死胡同深处,风雨飘摇,绝不是一个能处理伤口的地方。最近的、能提供庇护的……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死胡同尽头,那堵高耸的封火墙墙角。在墙根与另一侧建筑形成的夹角处,阴影格外浓重,隐约可见一个被废弃的、半塌陷的窝棚轮廓,上面胡乱搭着些腐朽的木板和破旧的草席,勉强能遮挡一些风雨。
木照雪不再迟疑。她左手用力,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温折玉横抱起来。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一怔——怀中的人,出乎意料的轻。但她此刻无暇细想。
她抱着温折玉,几个箭步冲到那废弃的窝棚角落,动作迅捷却异常平稳。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叶和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比冰冷的石板稍好一些。头顶残破的木板和草席勉强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木照雪小心翼翼地将温折玉平放在枯草堆上。她的脸色已经由灰败转向一种死气的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开始间歇性地轻微抽搐,那是剧毒侵入心脉的征兆。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阻止毒素扩散!
木照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纷乱的心绪强行镇定下来。她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光一闪,精准地割开温折玉左肩下方伤口周围的靛青色绸衫布料。破碎的衣衫被剥开,露出了里面同样被血染红的白色中衣,以及那枚深深嵌入皮肉的、泛着幽蓝光泽的蛇牙镖尾。
然而,当中衣也被匕首锋利的刃口小心挑开时,木照雪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停滞。
眼前出现的,并非意料中男子平坦的胸膛。
层层叠叠的、被鲜血浸透的素白色束胸布,紧紧地缠绕着,勾勒出属于年轻女子特有的、起伏而柔和的曲线轮廓。那曲线在冰冷的光线下,在刺目的血迹映衬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秘密被暴力揭穿的残酷美感。
而在那紧束的布帛边缘,一道陈旧的、颜色略深的疤痕,如同狰狞的蜈蚣,从锁骨下方斜斜延伸,没入被束胸布紧紧包裹的深处。那疤痕的颜色,在周围迅速蔓延的青黑色毒痕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木照雪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女扮男装。
她冰冷的目光,从那道狰狞的旧疤,缓缓移到温折玉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眉头因剧痛而紧蹙、却依旧难掩精致轮廓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在痛苦中无助地颤抖着,嘴唇乌紫,微微翕动,似乎在无意识地呓语着什么。
“官……银……”极其微弱的、气若游丝的两个字,从温折玉乌紫的唇瓣间艰难地溢出,随即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
官银?
木照雪的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冰层下骤然涌动的暗流。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中那个特制的油纸袋——里面静静躺着在大厅徐正清手中发现的那一小块靛蓝布料,以及门槛处拾获的第一枚蛇牙镖。
靛蓝的官银押运护卫服色……见血封喉的蛇牙毒镖……徐家灭门……针对“目击者”的灭口……还有此刻怀中这女扮男装的“青公子”昏迷前吐出的“官银”二字……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字猛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木照雪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凝重,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残酷真相和怀中女子惨状所触动的涟漪。
风雨如晦,废弃的窝棚里,只剩下温折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木照雪自己陡然变得沉重的心跳。
冰冷的雨水从窝棚残破的顶棚缝隙滴落,砸在枯草堆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嗒嗒”声。窝棚内弥漫着尘土、霉烂草叶和浓重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温折玉躺在枯草堆上,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动着左肩下那枚幽蓝的毒镖,乌紫的嘴唇间溢出破碎而痛苦的呻吟。那青黑色的毒痕,如同恶毒的藤蔓,正沿着她白皙的肌肤,向着心口和脖颈方向顽强地蔓延。
木照雪半跪在她身旁,斗笠早已摘下,搁在一旁。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额前几缕湿透的黑发滑落,流过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最后滴落在温折玉染血的靛青衣衫上。她的眼神沉凝如封冻的寒潭,所有的惊疑、震动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
不能再等了!
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温折玉左臂腋窝上方,用尽全力压迫,试图延缓毒素向心脉的冲击。右手则握住那枚冰冷刺骨的蛇牙镖尾!
温折玉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濒死般的、不成调的惨哼,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淌下。剧痛让她在昏迷中剧烈挣扎起来。
木照雪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带着倒刺的扭曲蛇牙镖被硬生生拔出,带出一股色泽暗沉、散发着腥甜异味的黑血!温折玉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弹跳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木照雪看也不看那枚沾满黑血的毒镖,随手甩到一旁。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不断涌出黑血的、边缘呈现诡异青黑色的伤口。没有丝毫犹豫,她俯下身,双唇精准地覆上那狰狞的创口!
“唔……”微弱的、濒死的呜咽从温折玉喉咙里挤出。
冰冷的唇瓣紧贴着滚烫而麻木的肌肤。木照雪猛地用力吸吮,将腥甜恶臭的毒血大口吸出,吐掉,再吸吮!动作迅捷、精准、毫不犹豫,每一次吸吮都带着决绝的意味。温折玉的身体在她身下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吸吮都带来一阵无意识的痉挛。
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吸吮、吐血的重复声响,和窝棚外永不停歇的风雨声。
终于,吸出的血液颜色由深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木照雪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唇边沾染着刺目的血迹。她迅速从怀中贴身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扁平锡盒,打开,里面是半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暗绿色药膏。她用指尖剜出大半,毫不吝啬地、厚厚地涂抹在温折玉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创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压过了伤口的灼痛和麻木感。
木照雪紧接着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下摆,动作麻利地将温折玉的伤口和左肩紧紧包扎起来,用力勒紧,阻止残余毒素和可能的渗血。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后背已被冷汗和雨水彻底浸透。她探了探温折玉的鼻息,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濒死的青灰色已从脸上褪去少许,嘴唇的乌紫也淡了一些,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
暂时……稳住了。
第 5 章
木照雪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回温折玉身上。靛青色的外衫被撕裂,沾满泥泞和血污。内里的白色中衣被她用匕首划开,露出缠绕得异常紧密的束胸布。那素白的布帛早已被鲜血和黑色的药膏浸染得斑驳不堪,紧紧束缚之下,属于年轻女子的柔韧曲线暴露无遗。那道斜贯锁骨下方的陈旧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盘踞在白皙的肌肤之上,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