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尽管避免了毫无缓冲的一次坠地的必死结局,该alpha在二次撞击后,依然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被当即送往首都星第一医院接受治疗,据笔者得知,她有很大的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健康。”
“本次事件相关视频请登录本报网站进行查看。”
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任何呼吸的苏青越,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乍一看来,她又重新成为了那个冷酷的理智的商人。
她似乎又变得铁石心肠起来,她似乎又变得理智起来,她似乎又变得不可被伤害起来。
最糟糕的事情即将到来,她反而习惯了那种疼痛,即使那种疼痛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金丝眼镜的金属框伴着冰冷的光泽,她点开光脑上的视频开始播放。
原来报纸的封面是从这个视频里面截取的,晃动的镜头中,灰绿色的飞行器如同一只箭穿过了云层高速行驶着。
不过数秒之后,那只飞行器发生了轻微的晃动,随后‘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飞行器炸成了一只极为难看的烟花。
苏青越在此时竟然能够微微抬起自己的嘴角,自己那天和桑陵说什么来着:
“你知道你没来的那天,下大雨,我也看见了一场烟花,但是应该被雨水浇湿了,很难看,像爆炸一样。”
像爆炸一样……
像爆炸……
可那不是烟花啊,那是桑陵啊。
是桑陵啊……
视频还在播放在镜头的剧烈抖动中,那场爆炸照亮了半个阴沉的天空,也照亮了和雨水一样直直下落的身影。
桑陵没有任何防护的自高空坠落,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知道她即将被摔得粉身碎骨。
她的腿骨,她的肩膀,她的浑身上下都会被摔的粉碎。
她摔断的骨头会刺出皮肤,苍白的暴露在雨水里,她摔断的骨头会刺进自己的内脏,让每一次疼痛,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巨大的出血。
她会摔得像拼不起来的一面镜子。
可是苏青越却在这个时候,透过这个视频,看见了那天夜晚。
那天夜晚,黑发alpha站在飞行器上,瘦了一大圈,仿佛风一吹就能吹碎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却站得笔直的,向她微笑。
无数细节不间断地浮起来。
她落到她身上,alpha藏得很好的一声闷哼,额头渗出的冷汗。
她带着她在夜色下奔跑,却有好几次踉跄。
她的头发变长了很多,她变瘦了很多,她整个人都是如此的苍白。
无数的细节,织成了一张作茧自缚的、密密麻麻的蛛网,落在了苏青越的心脏上。
无数的画面浮现在她眼前,却又各自模糊起来。
头朝下重重坠落的桑陵、额头上布满冷汗的桑陵、餐桌对面被灯光照亮的桑陵、摩天轮上望着对面烟花的桑陵。
可在所有画面的最后,深深的印刻在她脑子里的却是那个强行将自己拼起来,站在飞行器上,腰杆挺直,朝她微笑的桑陵。
那个桑陵手里有一束花,拼了命的让自己不要被看出伤口,向她说:“去约会吗?”
而自己竟然还没有答应,竟然还说了一句:“不。”
面无表情,冷淡的beta坐在自己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椅子上,坐在自己的总裁办公桌前,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象征着她是如此的强大,坚不可摧。
甚至于她刚刚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假装自己不会被伤害,假装自己是如此的冷酷。
可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临时构筑的防线又重新崩塌了。
苏青越突然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从肺部发出呼哧呼哧的风箱一般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在缺氧,她觉得整个房间的氧气都不够。
不会够了,整个世界的氧气都不会够了,她呼吸困难,痛苦的皱起自己的脸。
她变得如此柔软,如此脆弱,如此无能。
疼痛早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指尖,苏青越早已无法端坐,她重重的从椅子上滑落下来,仰躺在地上,蜷曲起自己的身体。
她痛得开始干呕起来,她想要将自己的心脏呕出来,太痛了,拿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在干呕中,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好像有生理性的眼泪溢满了她的眼眶。
结束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痛苦的,是是光脑响起的一声电话铃。
来电人赫然是她痛苦的源头,是桑陵。
视线是模糊的,被泪水充满,可当苏青越看见那个名字的瞬间,那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向后瑟缩了一下,远离了那个名字。
那闪着光的名字还在跳跃……
第44章 林今许
桑陵打来了电话,苏青越望着那个跳动的名字,一时间竟然没有伸出手去接。
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和逃避心理,呆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那电话铃声自动挂断。
电话那一头,桑陵放下光脑。
“怎么不接电话啊?”
黑发alpha有些神经质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甲,之前在高空自由落体都没有这么紧张。
她现在有些焦虑,因为打电话给苏青越是为了请她帮忙的。
林今许不见了。
*
今天清晨,桑陵从治疗舱坐起来,第1件事就给就是给林今许打去了电话。
没有人接。
桑陵望了望光脑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9:00了,这很奇怪,林今许从来不会睡懒觉,更不会赖床。
江云照今天回军队里去了,她需要给这次任务收尾。
桑陵从治疗舱里翻出来,觉得林今许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又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以防林今许真的只是睡了个懒觉,没来得及吃早饭,她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袋吐司面包。
她拎着面包,认证了瞳孔,推开家里的防盗门。
一阵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桑陵立刻知道了,不对劲。
灰尘的气息代表了这里,起码有一个星期没有人居住了。
空气里的味道也有些不对。
不管是搬家前的贫民窟,还是搬家后的公寓,每次桑陵从外面回来,都似乎能够闻到家里的一阵鸢尾花的香味。
她曾经以为是会打扫家里卫生的林今许,有一款偏爱的香氛,甚至于林今许给她的挂坠上都是这款香气。
可在这一刻,家里面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空气中的气息愈加分明,桑陵也就愈加明白,那股缺席了的鸢尾气息,应该是林今许的信息素。
她闭上眼睛,沉心静气,鼻子动了动,试图寻觅到那一丝残存的香气。
可结果却告诉她,林今许确实应该已经走了许久了。
她睁开眼睛,双手骤然捏紧,有些不安,感觉到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先打通小瑶幼儿园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你们学生桑瑶的家长,我想问一下最近是谁来接送她的?”
……
片刻之后,桑陵垂下眼,挂掉了电话。
小遥已经办理寄宿好几周了。
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来看过她,而老师说小瑶表现得也特别良好,完全不像一个骤然被扔到学校住宿的孩子。
桑陵愈发地迷惑。
但她还是顺从本能,闭着眼睛,专注于嗅觉,向着空气中残余香气最浓烈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林今许的卧室门口。
脚步微顿,她还是选择了走进去。
偏爱皮质的靴子,她的鞋底在木质的地板上踩出响声,桑陵实际上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独属于林今许的空间。
林今许会推开桑陵的卧室给她送上今天的夜宵,也会将刚刚晾晒好、带着阳光气息的床单递给她。
桑陵也默许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人,并不算有特别强的私人领地意识,更别提所谓的闺房。
但林今许不同,只比她年长了几岁,林今许似乎已经完全成熟了,她需要自己个人的空间,桑陵也尊重这一点。
因此即使这间屋子是在家里的,桑陵对这里也仍然感觉到陌生。
屋子里厚重的窗帘是拉起来的,屋内一片昏暗。
桑陵走到房间中间站住,略微思考了一两秒,还是选择了先将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虽然alpha的视力实际上都非常好,在昏暗当中也可以夜视,但是她莫名地就是不喜欢这个房间被黑暗笼罩的样子。
阳光落到林今许的床上,淡紫色的床单被子都被整齐的铺好,枕头蓬松,仿佛刚刚被人拍打过。
林今许的书桌上,笔在笔筒里,本子全都整齐收好、摞成一沓,有几本生物学的教科书用书立立起来,排列在靠墙的一侧。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整齐,仿佛是主人今天早上起来刚刚整理过,出门去,晚上就要回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