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怎么这么不小心?”惊云端这才恢复日常的宠溺语气,“这里磕红了,我的可下手范围就少了一片呢听雨。”
上半截话尚是带点缱绻的甜话,下半句就完完全全成了挂着颜色的色话。
迟听雨没好气地再度将某人手拍开,“什么叫收点聘礼?”
惊云端笑了一声,夜色中声音低沉又厚重,惹得迟听雨忍不住绕到惊云端背面去瞧了一眼,总感觉她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海潮一般冲涌上来的,说话时候仿佛连胸腔都跟着共鸣,磁性得不像话。
“你不会真以为惊十二是个没脑子的小智障吧?”
迟听雨用眼神示意惊云端继续往下说。
“一半是傻的,一半是装的,”惊云端耸肩,也不知怎的,腔调忽而就冷了几分,“我不是不想负责任的人,也不会为了推责任就把人以嫁娶的形式送到别人家去。”
哪怕这个责任是从天而降的,惊云端既然收下那十几个克隆体,就不会做什么。
“听雨这是听多了我没人性的话,对我产生了怀疑么?连自己身体都不顾,非要莽莽撞撞磕我一下?”
眼见额头那一片红稍有淡去,惊云端毫不留恋就抽回了手,迈着缓慢的脚步往前走。
迟听雨知晓惊云端是生气了,而这份气是源于她,她快步跟上惊云端,试图用示软的法子让那人不至于那么生气。
惊云端躲开大小姐的手,不吭声。
微风拂过她的刘海,她抬手随意抓了抓,气闷藏在了每一处小动作里。
“你答应过,只会看我,听雨。”惊云端语气沉沉。
她一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连占有欲都强到了一个程度。
即便知道迟大小姐身上有股子菩萨光芒,对着那些可怜人总有种无处安放的善心和同理心,她也只想迟听雨的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你,端端。”迟听雨扯着惊云端的一截衣袖,“你走慢点好不好,我快跟不上了。”
惊云端的古怪脾气上来,没克制住的阴阳怪气:“我没人性,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都要把人卖出去了,又怎么会走慢点等迟大小姐。”
第410章 你也可怜可怜我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惊云端几乎不会拿腔作调地去杠迟听雨了,忽然被怼,迟听雨颇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落差感。
可实际上,惊云端的脚步的确放缓了,甚至于没走两步她就直接打了辆车,破天荒地去坐在了副驾驶,和迟听雨拉开距离。
迟听雨完全不适应冷淡版本的惊云端,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碍于有个无人的士的系统在,明知惊云端会刷去一切记录,心中还是会产生“有第三人在场”的不适。
而惊云端原本只是小小生气,她一直都知道大小姐心软的菩萨属性,再加上她心软的对象也不是旁人,而是跟她极为相像的克隆体,连她自己都觉得克隆体无辜,何论是菩萨大小姐,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可遏制的发酸,只要迟听雨为十二说上一句话,仿佛被人强制惯了十斤老陈醋似的,嗓子眼都发紧。
迟听雨为十二说话,此时此刻却不愿意同她说上一句,惊云端越想越生气。
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几乎是阴着一张脸,把车门打开,还不待迟听雨说些什么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走了。
身后无人的士才发出警报一秒,就被惊云端改了系统,车子直接朝着帝都的贵族圈开去,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迟听雨揪着惊云端胸口的衣服,小声解释:“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话未说完,人却被丢在了床上。
惊云端的吻铺天盖地,不给迟听雨任何解释的机会,迟听雨起初还挣扎想要反手,可当她看见惊云端发红的眼眶时,到底心软,半推半就地顺着她。
惊云端心中有气,每一次的吻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带着要将迟听雨拆吃入腹一般的霸道,迟听雨在刺激与痛感之间来回游走,到最后一双眼睛哭得红红肿肿,这才勉勉强强安抚下惊云端,哑着嗓子问她:“消气了没有?”
“没有。”惊云端抱着人,把脸埋在迟听雨怀里。
可她此前的动作实在无法用“温柔”二字来形容,才一贴近,迟听雨就本能反应地缩了缩身子,但到底没有推开惊云端,反倒是把人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惊云端的后背。
“那你还要怎样?”迟听雨轻咳几声,“我那时不是真以为你就要把十二卖掉,只是想找个借口。”
找个借口,赢上惊云端一回,拿捏一处惊云端的心虚,好叫她回家后,在床事上别那么逞凶,给她漏点反打的机会。
谁能想到呢,一向有默契的惊云端突然就钻了牛角尖,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醋缸。
惊云端难受的是心里,可迟听雨吃苦的是身子,不用开灯细看她都知道身上被惊云端蹂躏成什么样。
“嗯。”惊云端语气凿凿地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沉闷,连迟听雨去掰她的脸她都不愿意动上一动。
今晚过于荒唐粗暴,事后冷静,惊云端自知罪责深重,叫她有些难以面对迟听雨,尤其迟听雨仍是柔柔软软,还好声好气同她解释。
不久前才笑过江莱软弱,连一句道歉都扯不下面子,现如今风水轮转,到她自己。
惊云端忖了片刻,到底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药箱。
打开夜灯,伤痕触目惊心,惊云端闷不做声给迟听雨擦药膏,锁骨处甚至被她的大力咬出了血痕,如今红紫一片,看着如同经历过什么酷刑一般。
尤其迟听雨本就细皮嫩肉,稍有些痕迹就异常明显。
迟听雨作为一个“受害者”,就见着某人一直低着头,只是擦药的动作柔了又柔,她忍不住伸腿去踢了踢惊云端的手,直到瞧见惊云端抬手开始擦眼泪,终是没忍住,气笑了。
“你怎么还哭上了?”她一个受伤的都还没哭。
“我怕你不要我。”惊云端越想越怕,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可她又觉得是自己活该,“你不要我也是对的。”她补充道。
迟听雨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擦完药就过来。”
惊云端应了一声,洗完手后,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板板整整的躺在和大小姐距离五厘米的地方,仿佛相隔开的五厘米是规定好的楚河汉界,她坚决不越雷池一步。
迟听雨打了个哈欠,今日做的事远超她过去的工作量,又顺着惊云端闹了许久,着实疲倦不堪,但她本着今日架不过夜的原则,强打着精神,“端端,我突然那么说,的确不对,有怀疑你的嫌疑,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
十二可怜,但惊云端同样无辜。
迟听雨反思过,她诚然不该在惊云端面前为十二说话,惊云端不仅仅是受害者,更是她的爱人,是爱人就总会有占有欲,会吃醋,她该考虑到这点。
“我向你道歉,别生我气,好吗?”迟听雨率先越过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靠在了惊云端肩头,“你生气的时候不理我,我会伤心。”
伤心二字如同利刃,扎得惊云端千疮百孔,她的眼泪没忍住,再度掉了下来。
委屈么,有之,可更多的是后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成为野兽一般只凭借本能索取的时刻,一贯能克制情绪的她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不想的,听雨。”惊云端抬手揉着眼睛,“可我不想你帮她们说话,我知道她们可怜,也知道你心地善良……”
从不愿承认自己可怜的惊云端偏头,昏暗的灯光下,大小姐肩头的伤痕是如此刺眼,轻而易举就能辨出是一圈牙印,还是发了狠,好不留情咬下去的牙印。
好似如此就能在这人身上烙下永久的标记,圈定她的归属权。
她伸出手去,指尖在那处轻碰了碰,凝结的血痂带着轻微的粗糙感,让她缩回了手。
“要是可怜就能得到所有的你,我也很可怜,听雨,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第411章 我做的,我善后
惊云端演技好,惯会装,叫人时常分不清她说的话究竟掺了几许真心,饶是迟听雨偶尔也会选择性地听取她的胡乱之语,在想给出回应的时候,与她交手几个回合,而不想回应的时候,便假装那些话是耳旁风,穿堂即过,不留痕迹。
但这一刻,无论惊云端是演出来的亦或是真心的,迟听雨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好似被人用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狠狠攥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席卷,更是裹挟着绵长且浩荡的心疼。
惊云端平日看着没脸没皮毫无下限,实则有些她不愿承认的事从不会说出口,例如:她很可怜。
迟听雨把人箍在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超过她生平所有,好似要将惊云端勒进她的身体里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