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狗改不了吃屎又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不言语。
  战败原因徐忠早晚也会知道,而徐忠刚一进门便是又唱又跳,大家也不好意思直接打他的脸。
  徐忠心里憋闷,环视大家又问了句:“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热忱,语气焦躁。
  李闯便直言道:“年节期间守襄州的是孙仁成!但现在不是论功过的时候,还是先商讨商讨对策吧!”
  孙仁成是徐忠旧部,跟了徐忠十多年。
  此言一出,徐忠脸上登时便火辣辣的,像是把脸皮扔到了地上,任万人踩踏。
  过了许久,终是担忧压过了羞愤,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孙仁成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弃城而逃的,莫非都是我的旧部?”
  这怎么可能!
  骂他军纪差他认了,骂他土匪将领带土匪兵,他也认了,但他的旧部可不是这种望风而逃的孬种啊!哪怕败逃,也不至于短短几日便逃了吧?
  而大家又不言语。
  张叙安知道徐忠就快要急死了,再没人告诉他,他就要气晕了。
  但他也懒得说,便随手指了一个太监道:“要么你来总结一下?”
  “这……”说着,那小太监当即跪了下来,说道,“张大人恕罪!奴婢刚刚走神了!主子们谈的太高深了,奴婢没见识,实在听不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总结啊!”
  看神情,他是真没听懂。
  张叙安便又指向下一个太监,那太监也跪了下来,沉稳道:“张大人恕罪,奴婢也没记住……”
  这个是装没记住。
  张叙安道:“那便班小公公来吧。”
  班小公公是叶公公的干儿子,人很机灵,却也有些机灵过头了。
  周祈安在禁足之时,班小公公几乎日日都得了命来王府“探望”,周祈安便也与他打了四个多月的交道。
  “是这样的,徐大将军。”班仕杰开口道,“除夕夜,襄州几大城池守将都在孙将军的帐子里吃花酒,正吃得五迷三道呢,那南吴的岳阳王就打进来了!大家得了消息,鲁莽地出营应战,那一个个醉的,脚下站都站不稳,结果被岳阳王褚景明一个冲锋给一锅端了!”
  “褚景明打了胜仗,在襄州南一营巡视的时候,孙仁成还烂醉如泥,躺在帐子里睡大觉呢。结果被褚景明生擒,最后畏罪自尽了。”
  “许多城池没了守将,自然成了一盘散沙,隔日吴军兵临城下,那些士兵没打两下便逃散了……那天在孙将军帐子里喝酒的将领分别是……”说着,班仕杰念出了一串人名,而这些人几乎都是徐忠去年留在颍州的旧部。
  “够了!”徐忠怒喝道。
  他也不是一个专挑软柿子捏的人,只是此时此刻,端坐在这殿内的柿子,一眼望去,实在硬得他一个也不敢捏。
  他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这太监竟火上浇油?
  徐忠走上前去,一把攥住了班仕杰衣领,几乎要将人提得双脚离地。
  班仕杰还年轻,又刚到御前做事,哪里懂这些人背后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张大人叫他说,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好展示自己有所见识,口齿伶俐,不成想竟得罪了徐大将军。
  徐忠道:“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畏罪自尽?他那是以死殉节!”
  班仕杰吓得直要下跪,又被徐忠提得跪也跪不下,连连道:“以死殉节,以死殉节,是奴婢不会说话!徐大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我吧!饶了我吧!”
  徐忠本想给他一拳消消气,奈何这人身子太过羸弱,一拳下去,恐怕得要走他半条命,只好作罢,把人扔到了地上。
  张叙安便瞥了他一眼道:“不说你又追着问,说了么你又不高兴。”
  徐忠:“……”
  “交个手不算坏事。”周权开口道,“切磋了,才能看清敌人,也重新掂量掂量自己。”
  张叙安道:“看来秦王已有了应对之策?”
  “没有什么应对之策,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权不想跟外行人解释这一仗要怎么打,也不希望张叙安在此事上置喙,外行指导内行,只说了句,“我要调京师北大营二十万大军到前线。”
  “南吴究竟是什么意思?”周祈安问道,“是像回丹部上次那样的报复性闪击,打完就走?”
  “不可能。”怀信道。
  “那便是他们也想统一盛国?”周祈安道,“若是如此,那他们便不会只打襄州,他们进攻,也不会分什么东南前线、西南前线。若是南境全线开战,东南、西南便要打好配合。此战得有一个最高统帅。”说着,看向了祖文宇。
  话音一落,李闯、唐卓、怀青等人便也纷纷看向了祖文宇。
  祖文宇自然清楚大家纷纷看向自己,是想让他说些什么,开口道:“那个……老爹风瘫,下不来床,那这全军最高统帅,自然便非大哥莫属了嘛!”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闯道。
  周权又道:“事不宜迟,我会尽早开拔,钱粮事宜,还有劳二位多多费心。”说着,他看向了祖文宇、张叙安。
  张叙安道:“那是自然,秦王放心便是。”顿了顿,又道,“不过按规矩,朝廷怎么也要派几个监军吧?我看班小公公聪明伶俐,派他过去如何?”
  之前皇上一直是派八百营的人充当监军,不过八百营和周权、怀信是自己人,派过去了无异于监守自盗,张叙安信不过。
  周权看向了班仕杰。
  派监军可以。他之前如何辅佐皇上,之后也会如何辅佐祖文宇,断不会坏了应有的规矩,祖文宇不懂的他也可以手把手地教他。
  只不过宦官监军,似乎自古以来就没起到过什么好作用吧?
  “杀宦官祭旗,这是咱们军中的老节目了啊!之前太皇太后动不动就派太监来监咱们的军,最后都被咱们宰了。”李闯笑呵呵地看向了班仕杰,问道,“怎么样,你敢去吗?”
  听了这话,班小公公忙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祖文宇挠了挠头,出面主持大局道:“太监就算了吧,老爷子要是听说咱们派了太监去监军,能气得当场下地了。”顿了顿,又道,“当然了,这监军还是要派的,容我再好好想想人选。”
  ///
  政事堂议事结束后,周祈安便去往了公主府。
  今日上元节,公主府上张灯结彩,好不喜庆。周祈安的马车刚在门前停下,门口扫雪的仆人便道:“燕王来了!”
  琉珠得了消息忙迎了出来,喜出望外道:“稀客,贵客!不知燕王大驾,有失远迎,还请燕王恕罪!”说着,便要跪。
  周祈安忙把人扶了起来,说道:“我来找郡主坐坐便走。”
  “这边请。”琉珠道。
  琉珠在前面引路,时不时便回头看一眼,冲周祈安笑笑,那笑容有些憨直。
  跟在太皇太后身边时,她也曾舞弄权柄,如今远离权力,她也不过一个寻常妇人,她只希望郡主能与燕王完婚,安度余生……
  周祈安也笑笑,迈步跟在她身后。
  不知为何,琉珠姑姑每笑一下,周祈安心底便一阵酸楚。
  王宝姝要走了,定了明日启程。王宝姝三年孝期就要结束,再不走,就真要被抓去和他成亲了。
  而琉珠姑姑并不知情,只以为郡主是去探望大长公主,在山上小住一阵便回来。
  琉珠对郡主忠心耿耿,照顾好郡主,是太皇太后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懿旨。这道懿旨,她会用这一生去执行,她可以为郡主付出一切。只可惜这一切,却都不是郡主自己想要的。
  郡主要走了,琉珠却对此一无所知。
  到了堂屋,琉珠忙给周祈安倒了一杯茶,说道:“燕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郡主!”
  “好。”周祈安应道。
  他今日前来,只是与郡主草草道个别。
  卫吉不知现在何处,王宝姝到了南吴后,恐怕也无缘再见,自此,他在京中便一个好友也没有了。
  皇上病倒,祖文宇监国,张叙安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周权、怀信要到南境打仗,这一仗恐怕旷日持久,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他院子里的孩儿们又都在军营各自忙碌着。
  长安空空荡荡,王府空空荡荡。
  他忽然便感到宴席散了,心中不无失落。
  第177章
  又坐了会儿, 郡主来了。
  周祈安问了句:“明天走,路线都定好了吗?”
  “还没呢,”王宝姝道, “明天启程,先去趟华阳山, 跟大长公主道个别, 也算是对原身的尊重了。”她摸了摸发髻又说道, “那黄牛原本要带我们从襄州走的,从襄州走要近很多,但他前阵子又说, 襄州最近守将变了好几回, 之前打通好的关节都换人了, 不一定能走得成。青州虽然绕了一大圈,但那儿地形复杂,穿山越岭的, 也没有官兵看着, 更安全。”
  周祈安道:“不要从襄州走,襄州最近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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