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从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秦桐总会缠着程泽山帮他决定,而程泽山也总会耐下心来,认真倾听,再帮他从各种角度分析,权衡出最合适他的选项。
所以,感情上的事情也可以吗?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借着混沌的酒劲儿,秦桐熟练地在手机上输入一串号码,又按下拨通键。
秦桐根本不需要存程泽山的号码,那一串长达11位的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嘟——”
“嘟——”
漫长的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程泽山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儿传来,说:“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略带有几分沙哑与困顿,显然是刚被秦桐吵醒,朦胧之中又带有几分疏离,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程泽山从未有过如此冷漠的语调。
“哗啦”一下,一盆冷水洒在了秦桐头顶。
秦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原本要说的话就卡在胸口处,但任凭秦桐的嘴唇怎么张合,他都再说不出一个字。
“秦桐?”程泽山喊了声秦桐的名字,问他,“找我有事儿吗?”
“噢,没,没什么事儿!”秦桐终于反应过来,十分局促地说道,手指不由得抠紧了手机的边缘,说,“不、不好意思,我打错人了。”
太蹩脚的借口,可秦桐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秦桐觉得自己是被程泽山惯坏了,程泽山只是语气稍微冷了一点儿,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也怕程泽山觉得厌烦,自己曾经推开他那么多次,现在又回来找他,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底有什么意思?
“哦,知道了。”程泽山的声音稍稍一顿,似乎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既然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程、程泽山。”秦桐张了张口,忽然喊住了他,嗓音不受自己控制。
“嗯?”程泽山的声音依旧很淡。
“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但也不想让你疏远我,”秦桐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压抑在胸口的话抑制不住地倾泻而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呢?”
第27章 迫不及待
或许真的是喝醉了,也或许是压抑太久了。
秦桐原本没想说出来的,可声带就是不受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电话那边儿一阵沉默,而不等程泽山开口,秦桐便又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说以后少联系,我没办法形容我是感觉,我自己就是搞心脏的,不喜欢拿心脏来做比喻,但那时候,我的心好像真的要碎掉了。”
秦桐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他纠结太久也痛苦太久了,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
他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哪怕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做,他只能自己摸索。
“你就这么委屈啊?我总共才跟你说了几句重话?”电话那边儿,程泽山低低地笑了一下,但却并不是嘲讽,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别哭了,大晚上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你没欺负我。”秦桐立刻反驳,顿了片刻,又说,“而且我也没有哭,我就是,嗯,就是晚上吃了辣的,鼻音有点儿重。”
“好好好,那下次晚上少吃点儿辣的,”程泽山也不戳穿他,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晚上吃太辣不好,不仅是鼻音的问题,还容易刺激肠胃。”
“我知道的……”秦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小声嘟囔道,“你是医生我也是医生,不至于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程泽山笑笑,没再继续接他的话了,语气在倒是还含有几分笑意,像调侃,也像是在确认:“所有你的意思是……你很纠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有这回事儿吗?”
秦桐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平静很多了,理智重新占据思维的上风之后,他开始觉得有点儿尴尬了:“那……那什么,不然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不是想吊着程泽山,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好。
“不用。”程泽山的声音淡淡的,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你说了也没什么用,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也不知道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桐忽而沉默了,他知道程泽山这是有点儿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哪怕是之前还在一起的时候,秦桐也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状况。那时候程泽山生气的时候他总会凑过去,讨好似的去亲程泽山的唇角,但现在显然不适宜做这种事情。
“这段时间你很难过,我难道就很开心吗?”程泽山的声音里终于有些情绪了,但却是愠怒与不甘,“我主动了那么久,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却连个拒绝的礼物都拿不到,对吗?”
“对不起……”秦桐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太多的话想说,可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用,别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对不起,”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程泽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说:“所以,如果你想要问我的意见,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我……”秦桐欲言又止,有太多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微微阖眼,认命一般说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你的人生本来就很辛苦了,没有必要因为我选择困难模式。”
“什么意思?”程泽山问他。
“就是字面的意思。”秦桐苦笑了一下,说:“程泽山,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我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也没有那股子心气儿跟你一起走下去了。”
“你这算是什么理由?”程泽山简直哭笑不得,说,“我喜欢你又不是图你能做手术,如果要是谁手术漂亮我喜欢谁,我是不是得去追咱们高主任了?”
秦桐被他逗笑了,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有意思?”
“我这是被你气的。”程泽山的语气倒是依旧严肃,没有半点儿要开玩笑的意思,说,“我真没想过你会这么想,秦桐,你不仅是在否认自己,也是在否认我对你的真心。”
“我不是,我没有!”秦桐有点儿慌了,仓促地否认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想出解释的措辞,他很难向程泽山解释这种情绪,程泽山向来是天之骄子,而如果不是因为右手受伤,他或许也永远不会懂。
“我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秦桐。”察觉到秦桐的情绪,程泽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严肃,说,“你问我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但唯独这种事我没办法给你答案,因为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程泽山的语气很平静,但也很坚定,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会像你那么想,如果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会努力地追上对方的步调,而不是伸手把对方推开。”
秦桐的喉结微动,声音轻轻的,说:“如果……很努力很努力也追不上呢?”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程泽山笑了,说,“说不定等你行动的时候才发现,不仅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对方,而且还把对方甩在了身后,要站在他前面悠哉悠哉地等他过来。”
“你说得倒是轻松,”秦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你们天才和我们普通人有壁,我可从来没有过轻轻松松就把人甩在身后的经历。”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挺有经验的。”程泽山非常适时地冷笑了一声,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毅然决然地甩了我,不给我任何再追上去的机会。”
秦桐:“……”
嘶,这人怎么还这么记仇啊?
……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开始是感情上的事情,后来又开始聊起别的,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有太多太多共同的回忆,比秦桐和方乐凯要更有话题聊。
刚开始的时候气氛很僵硬,剑拔弩张的,到后来反倒是轻松了起来,一来二去之间,甚至把秦桐给聊困了。
秦桐确实累了。
前几天没睡好就算了,晚上还和方乐凯喝了顿酒,能撑到现在,他属实已经到极限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秦桐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对电话那边儿的程泽山说:“唔……聊一晚上了,你不困吗?”
“天都亮了你才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电话那边儿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好像是倒咖啡豆的声音,程泽山的声音淡淡的,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说,“托你的福,我今天又能体验到大学那会儿熬夜聊天,白天上课打瞌睡的感觉了。”
“我们那时候哪是聊天,明明是……”秦桐撇了撇嘴,还想反驳他,程泽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睡吧,今天周六,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这太像是大学那会儿程泽山哄人的语调了,秦桐咕哝着应了一句,没再跟他争辩了,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