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机正常开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弹进来。
安静的小店里,消息提示音刺耳。
“你的家人应该很担心你,”骆珩不经意瞥过去,看到梁忱在把那张纸币塞进去,顿了下,说:“先回消息吧。”
发消息的人很多,但梁忱真正有欲望回的,只有潘允文。
潘允文今天一共给他发了20多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卧槽你人呢,打你电话还关机,不会出事了吧?
是半小时前发的。
梁忱赶紧回:我没事,手机今天落水了,刚修好
潘允文秒回。
潘允文:吓死我了兄弟,你再不回,我都打算报警了,我刚才都在看飞成都的航班了
潘允文:咋这么不小心
梁忱没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只说自己是洗东西时不小心掉下去的。
潘允文:哎,我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梁忱:我想不开什么?
潘允文:你说什么
梁忱:我真没事,别担心
以前两人也不是天天聊,两边隔着时差,有时候潘允文一条消息,梁忱可能隔一周才回,对待别人更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几乎不回。
潘允文也习惯他这样,有时候给梁忱发消息更多的是分享,倒也不一定要他回,这是两人多年之间的默契。
所以这次手机坏了,梁忱根本没怎么在意。
潘允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虽然梁忱表现得没什么异样,但潘允文还是很担心他,嘴上又不敢拿出来提,只能旁敲侧击。
梁忱心说,你真要担心,现在也该是另一件事。
梁忱往骆珩的方向瞥去一眼,后者在整理工作台。
潘允文又发来好几条,字里行间藏着关心。
两人都是有事说事的直性子,这次因为梁忱,潘允文可没少操心。
虽说梁忱并不需要这种操心,但无可避免地,梁忱的心脏还是小小地软了下,唇角浮起一抹笑容。
骆珩收好东西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一隅,半开的卷帘门外,是静默无声的黑夜,梁忱靠着玻璃柜,双手捧着手机,面庞被手机冰冷的光映照着,长发垂落轻轻地搭在肩膀,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
回到民宿将近十点,已经很冷很冷了。
梁忱从车上下来,一手拎着今天买的东西,一手拎着骆爷爷给他带的点心和饼干,还有吃了一半的烤红薯,手指被冻得通红。
“外套你留着穿,这边冷,过两天可能还会下雪,你的衣服干了我找时间给你送来。”骆珩话刚说完,民宿大门从里面开了。
“二哥!”骆桑听见动静出来:“咦,梁忱你回来啦?你俩……你跟我二哥认识呀?”
梁忱点点头。
“都回屋吧,外面冷。”骆珩没让他们继续说:“小花,帮客人拎点东西。”
“哦哦!”骆桑立刻上前要去接梁忱手中的袋子。
梁忱怎么好意思让她拿,手往旁边躲,骆桑还觉得好玩,边笑边说:“哎呀就给我吧,几步路的距离,我二哥都发话了,你别让我不好做。”
骆珩也说:“让她拿吧。”
梁忱没办法,只得递了一袋过去。
骆桑接过东西拉着梁忱往里面走:“那我们进去啦,二哥你回去的时候骑慢点。”
她二哥扬了扬下巴,用大灯照着路,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梁忱看了看骆珩,似有话想说。
骆珩:“晚安。”
梁忱:“……晚安。”
梁忱走了没几步,忽然梁忱脚步一转,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回来。
骆珩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怎么了?”
“加个微信吧。”梁忱轻呼一口气说,“……这边我挺不熟的,就认识你一个,以后可能有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等待的间隙,似乎被感染的眼睛还没好,梁忱半眯起眼偏开头,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眼皮。
骆珩沉默了几秒:“我……”
他看着梁忱,在将一切全盘托出从此不相往来和拒绝梁忱从此不相往来之间犹豫了好久。
梁忱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悄悄握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黑夜里,传来骆珩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你扫我吧。”
梁忱立刻扭过头。
骆珩却没看他,垂着眼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好我扫你。”梁忱眼睛也不揉了,立刻摸出了手机。
骆珩没出声,沉默地等待着。
“滴。”
“……”
“我发过去了。”梁忱收了手机,在原地跺了跺脚,轻声说:“外面冷,就不继续说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骆珩愣了两秒,翻过手机一看——
【l请求添加您为朋友:我是梁忱】
骆珩:“……”
骆珩视线落在梁忱微信账号上——头像不是那只熟悉的拉布拉多犬。
对方早就换了微信。
……
第14章 梁忱不觉得骆珩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民宿里,除了梁忱还住了几个小伙伴。
这个时间他们都没睡,聚在一楼玩游戏。
“桑姐,来玩一局不?”餐吧前,有人招呼,“你旁边那个帅哥是谁呀,新来的房客?”
“对,昨晚刚住进来的,”骆桑给梁忱介绍:“他们都是这里的房客,最早的住了快俩月了,怎么样,要过去玩玩吗?”
梁忱一眼扫过去,那里坐了五女两男,五个女生看起来挺希望他过去的,倒是那两个男生,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
“太晚了你们玩吧。”
梁忱把口琴从袋子里拿出来,将今天买的桑葚递给骆桑,又接过骆桑手中的袋子:“这个我请他们吃,先上去了。”
见状,女生们面露惋惜,那俩男生倒是松了口气。
见桌上气氛不佳,两人对视一眼,赶紧道:“人不来算了,咱们继续继续!”
其中一个女生闷闷道:“算了,我也不玩了,你们玩吧,就当我输了。”
说完她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跑去找骆桑拿桑葚去了。
另外四个女生见状也说不玩了,挽着胳膊往楼上走,这局游戏就这么草草了之,给那俩男生弄得无语死了,怨恨地朝楼上看去一眼。
进门后,梁忱脱掉羽绒服,把骆珩的衣服换下来,放进洗衣机里洗了。
屋里开了空调,梁忱穿着自己的短袖,手臂上那块伤口比先前在骆家客厅时看着更吓人了。
上完药,梁忱又过去把开着的窗帘拉上了。
接着摸出手机——骆珩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骆珩。
原来是这个heng。
梁忱轻声:“骆、珩。”
梁忱动动手指,把备注改了,顺手点进朋友圈。
一条动态没有,朋友圈背景是一座雪山。
梁忱想了想,发过去一句:今天谢谢
对方没有立刻回,想来应该还在回去的路上。
梁忱退出聊天框没再管,卸掉手机壳摸出那张人民币,他的幸运符。
指腹摩挲着,
“保佑保佑我,不许再倒霉了。”
……
……
寄过来的行李早就到了,梁忱带的东西挺多,但主要都是些乐器。
梁忱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布置在房间里。
然后是衣服、相机、笔记本电脑、一些生活用品。
手机响了。
梁忱放下手中的水杯,鞋都没来得及穿扑到床上。
骆珩:不用说谢
骆珩:早些睡,晚安
很简单的两句话。
梁忱趴在床上,想了想,打字回:你也是,晚安
等收拾完,已经是深夜。
梁忱给手机充上电,一点睡意没有。他把房间灯关了,只留书桌上一盏台灯。
梁忱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记灵感的笔记本。
指间夹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梁忱撑着下颔垂眼思考了一会儿,翻开笔记本,轻轻落下一笔。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梁忱脸上。
一睁眼,便听见骆永平和骆桑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梁忱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伸手拉开窗帘。日光倾泻而下,梁忱伸手挡了下,等眼睛适应光线后,往院子里一看,果然是那两人坐在院子里。
他打开窗户,骆永平听见动静转身朝头上望:“孩子,你醒啦?”
梁忱收好桌上的笔记本,洗漱完下去。
“爷爷。”
“哎!”骆永平应着,转过身来手一伸,梁忱大步过去搀住。
“珩儿告诉我你就住桑花店里,我给你炖了鸡汤,补补。”骆永平拍着梁忱的手,笑得和蔼:“身体不好了爷爷会担心。”
“二爷天没亮就起来杀鸡,让我二哥拿到镇上来处理了又急忙拎回去,炖了俩小时呢,托你的福,我也能尝尝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