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不饿。”梁忱摇头,又问:“我可以开窗吗?”
骆珩将窗解了锁。
梁忱侧头过去,将目光投向静谧的远山、林木。
车驶在骆珩带人修建的路上,驶过一道道山丘,梁忱撑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直到风呼了眼,才将车窗升起。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处旅游景区。梁忱下了车,轻轻跺了跺脚。
“我们现在去哪儿?”
骆珩锁上车绕来他身边,左右看了看,辨认好方向:“跟我来。”
这里海拔应该也挺高的,夜色模糊了连绵的山脉,远处漆黑一片,但这里却亮堂。
梁忱裹紧了外套,看了看四周,发现好多人跟他们顺路,他隐约猜到什么:“是有什么活动吗?”
骆珩说,“篝火晚会,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是当地的习俗,晚会一共持续3天,一直延续至今,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也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
广场中央有三堆巨大的火堆,人太多太多了。梁忱立即伸着脖子望,藏民们围着火堆跳舞。
人们的欢笑声传来,骆珩轻轻拍了拍梁忱的肩膀:“我们去前面。”
梁忱抬腿跟上,四周人影攒动,他怕跟丢,眼睛紧锁着前方的人。骆珩走得不快,穿梭在人群中,为他开出一条路。
很快他们来到前面,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梁忱看得正高兴,忽然跳舞队伍里一个姑娘过来拉他,梁忱抱歉地摆手:“我不会这个……”
他这边拒绝了,但那姑娘不但没走,反而热情地围着他边唱边跳。
梁忱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有些为难地看向骆珩,骆珩也看着他,梁忱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觉得这事儿太虎了。
忽然骆珩朝他伸手,梁忱愣了愣,随即把手递过去。
“这里没认识的人,放肆地跳吧。”
周遭声音很大,得离得近些说话才能听见,梁忱抓着他的胳膊,说:“你不是认识我么?”
“我可以装作看不见。”说着骆珩闭上了眼。
梁忱笑着说,“还是别了,一会儿你摔着了怎么办?”
“那就跳。”骆珩睁开眼,拉着他冲进跳舞的队伍里。
直到跳完,梁忱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是被火烤的。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我好像高反了?”
骆珩立刻看向他,梁忱又狡黠一笑:“——骗你的,哈哈!!”但是他确实心跳很快。
骆珩也笑,他们的笑声淹没在人群哄闹声里,晚风拂面,骆珩慢慢地停止了笑,静静地看着他,又抬头看星空。
梁忱也跟着抬头。
月亮高悬,银河璀璨,是他28年人生很少见过的。
梁忱抬起了手,骆珩看过去。
“你说,这样的星星,在别处也有么?”
他正要开口,又听梁忱说:“肯定有的。”梁忱像是在说星星,又像是在说别的:“毕竟,世界同处一片天空下。”
“对吧?”
……
喧闹过后是极致的宁静。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沉默蔓延在车内,梁忱手机不停响,但他没有看的欲望,最后干脆设置成静音。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骆爷爷已经睡了,在院里给他们留了一盏灯。
梁忱抱着睡衣去骆珩卧室洗了澡,骆珩拿着电吹风等在外面。
梁忱吹干头发,骆珩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梁忱本想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
骆珩进了厨房,先拿奶锅热了杯牛奶。
没多久,梁忱跟了进来,带来一阵清香,布料光滑的睡衣在灯下泛着光,梁忱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潮气:“在做什么?”
骆珩将鸡蛋翻了个面,说:“鸡蛋挂面。”
煎好鸡蛋,锅里的水也开了,可以下面,骆珩问他吃多少,梁忱说:“一点点。”
说着他自己上了手:“就这么多。”
骆珩示意他将面丢进去,自己也丢了一把。锅里汩汩煮着,冒着白汽,又是一阵沉默,梁忱看向骆珩手中的锅盖,问:“不盖上么?”
骆珩顿了一下,把盖子盖上了。
“你这两天都没去工作,这样可以么?”梁忱试着寻找话题。
骆珩说:“有石小南在。”
梁忱默了默,说:“其实我看到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骆珩在处理文件,也看到了石小南跟他的聊天。
梁忱说:“我都知道的,其实你不用抽时间陪我的,我……”
骆珩无声地呼了口气:“我去地里摘点菜。”
梁忱想说“我跟你一起”,对方却先一步说:“看着点火。”
于是梁忱只好在厨房待着。
认识这么久,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聊天的时候反而不多,他们都很享受那种安静的氛围。
但今晚的沉默实在太煎熬了。
梁忱想快点吃完回房,又有点舍不得。
骆珩吃得也很慢。
一顿夜宵,他们吃了将近半小时。
最终,骆珩沉默地站起来:“碗放着我洗,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梁忱顿了顿:“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晚安。”
骆珩:“……晚安。”
……
一室漆黑。
梁忱调好闹钟,将手机充上电。
耳机里,是熟悉的音乐,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门之隔的地方。
骆珩洗完碗坐在沙发上,望着梁忱房门的方向,怔怔出神。
一夜未眠。
睡着不知道是几点了。梁忱抬手关掉闹钟,睁开眼,耳机早已脱落。
他摸着黑开了灯。
凌晨6:23分,梁忱推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院里灯还亮着,客厅里,骆永平爷孙俩比他起得还早,坐在沙发上等他。
“醒啦?”骆永平听见动静望过来,笑着说:“我就记得是六点半,怕你睡过头,打算再过几分钟就去喊你哩!”
“让爷爷送送你。”
……
两天后,上海虹桥机场。
潘允文手中仍旧抱着一束鲜艳的花儿,大喇喇往接机口一站。
“忱儿!这里!”
这般高调,周围人还以为他等的是女朋友,接二连三有八卦的目光投过来。人群里,于潇皱了皱眉,墨镜后的眼神不停打量。
“梁忱怎么会交这种朋友?”
助理偏开头偷偷地笑。
“我可想死你了!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潘允文张开怀抱就要跟他来个大大的拥抱,梁忱和他搂了一下,放开,“怎么又带花?”
“庆祝你回来嘛!”潘允文揽着他:“花还是要送的,你放心,这回没哪个糟心的惹你生气。”
梁忱无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就是想骂他,你让我骂两句成不成?”潘允文哎了声,“你不是说你经纪人也来了吗,她人在哪儿呢?”
梁忱说:“可能在停车场等我们,我问问。”
刚准备摸手机,
“梁忱。”
梁忱和潘允文齐齐看过去,看见于潇正朝他们走来,短发利落干净,几步路的距离便能感受到对方气场的强大,那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潘允文呆了呆。
“我去……忱儿,你这个经纪人好帅啊。”
梁忱装作没听见,不论潘允文如何推他拍他都不予以反应,笑着看向于潇:“于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欢迎回来。”于潇和他握了下手,扭头看向潘允文:“这就是你朋友?”
“是,我叫潘允文!”潘允文手在衣服上揩了揩,伸出去:“姐姐你好。”
于潇没应他这句姐姐,对梁忱说:“走吧。”
潘允文也不觉得尴尬,乐呵呵地把手收回来,拿胳膊撞了梁忱。梁忱被撞得莫名其妙,撞一下还不够,差点将他撞得踉跄出去。
于潇和助理回头:“有什么问题吗?”
潘允文心惊肉跳地将梁忱拉回来,立马站直了身体,呲牙一笑:“没,没问题。”
于潇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助理:“你去开车。”
助理:“好的。”
潘允文抱着花嘿嘿傻笑,梁忱摇了摇头,将帽子拉低,往旁边站了站,装作不认识这家伙。
建立合作后的第二个月,于潇飞去美国见过梁忱一次。
后来两人一切工作都通过视频通话完成,好多年后再次见面,梁忱现在的状态让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