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我离开。”骆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遵命。
骆珩脱了鞋踩在地毯上,弯腰拿起梁忱随意丢下的画板,在梁忱刚才坐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过沙发上翻开的杂志。
梁忱洗完碗出来,骆珩合上杂志站起来:“我得走了。”
梁忱问:“这么快?”
问完想起来骆珩之前就说过打算8号回,如果不是要跟自己吃饭的话,想必对方现在已经到成都了。
梁忱说:“我送你。”
骆珩说送到门口就行,梁忱却坚持把他送上了车。车门关上,两人对望,骆珩把窗户放下来,目光擦过玻璃看他:“梁忱,11号有空吗?”
梁忱几乎想也没想就说:“有空,怎么了?”
骆珩微微一笑:“想约你一下。六中,后门,上午十点,我等你。”
说完骆珩便将车窗关上了。
回到家,梁忱立刻拨通了潘允文电话,后者刚准备午休,刚闭上眼电话就响了:“咋了忱儿。”
梁忱开门见山地问:“关于李嘉玉的事,你知道多少?”
潘允文没懂:“李嘉玉?他咋了?”
梁忱说:“我遇到他了。”
潘允文:“然后呢。”
“还记得之前我在榆原认识的骆珩吗,”梁忱说:“他们是一个人。”
“我没认出他来。”梁忱顿了顿,说,“我把他忘了。”
骆珩什么都没说,不代表梁忱不在意,从知晓对方身份那一刻开始,梁忱就不敢再看骆珩的眼睛。
他记性差,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是梁忱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健忘。
“我去,”潘允文挺震惊的:“不是,你等会儿,你的意思是,骆珩就是李嘉玉,那个你之前跟我说的朋友,你在榆原见到他了,但你没认出他来?”
潘允文捋清楚了关系,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你不本来就不认识李嘉玉么,没认出来他还能怪你不成。”
梁忱无心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说,只问:“把你知道的关于李嘉玉的事都告诉我。”
关于李嘉玉,潘允文知道的其实不太多,两人毕竟不是一个班的,也没什么接触。
在潘允文的记忆中,李嘉玉是除梁忱之外唯一一个让他产生佩服情绪的人。
青春期的男生大多慕强,潘允文也不例外。他一开始听说李嘉玉,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传言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在见到李嘉玉本人时,七分真也就变成了九分。
高三下,李嘉玉展露的实力与魅力愈加闪耀,两个班离得也近,潘允文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这位学神,但却始终没有认识的契机。
李嘉玉太独了,比梁忱还独,前者是带刃的,冷漠地将自己封闭起来。在学校的时间,李嘉玉要么在睡觉,要么教室里找不见人,除了班上同学和老师,几乎没人跟他说上过话。
在那一年里,李嘉玉就是个异类,孤独的气质、帅气的外表和耀眼的成绩一起成就了李嘉玉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与神话。
“我跟他实在不太熟啊,知道且记得的也就这些了。”潘允文说:“他在学校好像也没什么朋友,你要实在想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去?”
梁忱说好,又问:“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加了他微信,你好好想想,是为什么。”
“那你可难倒我了,我的记性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吧。”他那天在列表翻到的时候还惊讶呢,“哦对了,以前我和李嘉玉好像还是说过几句话的,还是他主动找的我。”
“主动找你?”梁忱问:“找你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潘允文也是一脸的古怪,“别的我也记不清了,但我记得第一次他跟我说话的时候。”
潘允文顿了一下,说:“他问我是不是你的朋友,你有东西掉在网吧了,让我帮你带回去。”
梁忱惊讶,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带的什么?”
“一支钢笔。”潘允文说。
在此之前,他和李嘉玉就算面对面碰见也没说过一句话,可李嘉玉当时不仅准确喊出了他的名字,还知道他和梁忱认识。当时他光顾着震惊我草学神和他说话了,也没仔细想,现在看来,李嘉玉是认识梁忱的,而梁忱从未提及过他,甚至可能不知道学校里转来了这么一人。
这就奇怪了。
忽然,潘允文想到一种可能,只是觉得太离谱,并且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导致他一直以来忽略了这些。
“忱儿,我忽然有个想法,”潘允文试探地说:“你说那李嘉玉,他不会……”
梁忱说:“我不知道。”
潘允文沉默了一下,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当年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个李嘉玉,他喜欢男的。”
第47章 “梁忱,我喜欢你十年了。”
当年这事在六中闹得沸沸扬扬, 具体是怎么传出来的,无人知晓。
晚上,梁忱在床上翻覆整宿, 天亮时才睡着, 睡得也不怎么安慰, 反反复复被拖入一道梦境。
他梦见以前的六中了,某次月考完, 班里同学嚷着周末去踢球放松。梁忱天没亮就出门, 背着相机和画板出去写生,天透亮了才坐公交车往回赶,在家换好了衣服拜托爷爷送他去体育中心。
好几场下来,梁忱踢得满头大汗,手撑着膝盖弯腰不停喘气, 面前有瓶水递来,他以为是潘允文或者别的谁,没细看, 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对方说不客气。
梁忱顿了顿,起身却看到对方的背影。
梁忱看了眼手中的水,盖子被人贴心地打开, 应该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 瓶身上沁着水。
——那只手他曾经见过。
便利店结账时递过来的零钱、在网吧上网时送来的冰饮、学校废弃大楼天台递过来的纸巾……一幕幕梦境走马灯般地浮现。
梁忱醒时满身是汗, 他掀开被子, 将冷气调到最低,不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凉。他回忆着梦里的一切,忽然想起在兴隆湖重逢时骆珩看他的眼神。
梁忱翻了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脑子里想了许多,想着想着天就亮了,他也没心思再睡下去,起来洗了个澡。
明景带着几个队员一大早起来收拾,叫的早餐到了,他把早餐拿进来叫大家吃饭。
明景咬着一只包子,缩在沙发上给梁忱发消息。
明景:学长,你出发了吗,要不坐我们车一块儿去公司吧
今天他们要去公司录制专辑,梁忱这个制作人也要跟着一块儿去。光年引力的艺人大多都住在这个小区,昨晚超哥特地嘱咐他们将人带上。
梁忱学长:好的,谢谢
明景:学长不用客气
明景收了手机,对队员们说:“大家吃快点儿,梁老师跟我们车走,一会儿在车上都收敛些。”
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说:“知道了。”
约定在地下车库见面。梁忱坐电梯到-2楼,一辆保姆车正在门口等着,车门开着,里头几个小男生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学长!”
“梁老师!”
梁忱戴着口罩和墨镜,卷发在脑后扎了个揪,冲他们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
大家给他留了前面的位置,旁边坐着明景,上了车梁忱也没摘墨镜,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明景递过去一瓶水:“学长,给。”
梁忱接了水:“谢谢。”
有他在,车里几个小伙子说话都不好意思太大声,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各自戴着耳机玩手机,梁忱说:“你们说你们的,不用顾忌我。”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几眼,梁忱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反应,心想明天还是自己打车去公司的好。
明景作为队长,自然地在中间调节气氛,把话题引到大家都感兴趣的地方,比如梁忱的学业,以及这次制作的单曲。
之后他们经纪人吴超上车来了,这奇怪的氛围才稍微缓解点。梁忱靠着窗户,太阳穴跟炸了似的,刚有点睡意,他们就到了。
后面两天,梁忱都在光年引力对接工作。
10号下午,他回了苏州,和潘允文匆匆吃了顿饭。潘允文要给他过生日,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吃完饭跟着一起到了韩家,硬是要陪着他过零点。
明天周一,梁忱不想让他太折腾:“心意到了就行,你明天不上班了?”
“我从你这儿过去呗,反正开车来的。”潘允文胳膊挤挤他,梁忱被挤到墙上,手撑着墙壁无语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