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他回应了她的质疑。
“只用语言解释应该无法打消你的疑虑。”
他低声道:“缇娅,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意外,你不妨去试一试。若我真的没有回应你,再为我加注罪名。”
缇娅:“……”
行,这可是他说的,下次她一定摇,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心底积存怨气,不可能因为只言片语消失,执拗地不肯相信他。
伊戈洛希偏头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句:“是和你看过的那本书有关吗?”
缇娅浑身一震。
“在那本书里也记载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而我在这件事里,做出了令你无法再信任的选择?”
“……”
这人是什么bug啊,她啥都没说,他怎么自己都自己猜出来了??
以前她看别的姐妹穿书,人家书里的男主半本书都搞不懂她的来历和心情,姐妹们都永远神秘,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完全不一样了?
缇娅觉得不能让伊戈洛希再这么联想下去了。
照他这个智商,再想下去她就毫无隐私了!
想想办法缇娅,怎么阻止他思考。
哦对了,有了!
缇娅忽然拧眉哼了一声,身子一软摔倒下去。
她摔倒之前特地计算好了方向和力道,确定自己不会摔疼,可以借助草丛缓冲。
至于伊戈洛希会不会扶住她,那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她刚才还对人家那个态度,再好脾气的人应该也不会一直以德报怨——
的吧。
温暖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扣在她腰腹的软肉处,令缇娅浑身激灵一下。
她怔怔抬头望向将她扶住的男人,伊戈洛希神色平静,毫无波动地回望她,看起来还和刚才一样云淡风轻、优雅温和,但他手上的力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约脾气再好的男人也还是有脾气的,更别说这个人从出生就被立为圣童。
伊戈洛希还没进入圣庭的时候已经与亲生父母分开,由圣庭派去的神使亲自照料。
等到了七岁这个被教义认为最神圣的年龄,他就进了圣庭,正式成为了神明的代行者,斯凡大陆的大神官。
他从小地位崇高,养尊处优,能有温雅谦逊的性格已经非常难得,怎么会没有一点脾气呢?
缇娅也有自己的脾气。
她又不是冤枉他,早知道就真的试试,看他后面还有什么话说。
两人都不服气,就这么明里暗里较劲。
缇娅到底还是先认怂的,但她选择认怂也不想让伊戈洛希完全舒服。
她想,这真是黑暗神也帮她,那魅魔的邪术她自己知道没中,别人不知道啊。
反正伊戈洛希肯定不知道。
他们光明教派的,懂什么黑暗神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他更是不会想到,她早就随身携带了解毒的魔药!
她现在就要装成毒入骨髓毒气攻心的样子,把这事儿给平了!
缇娅眼眸半眯,眼珠却转个不停,看起来既慵懒颓废又很有精神。
十分矛盾的两种特质凝聚在她身上,要么她是病入膏肓了,要么她就是装的。
伊戈洛希静静审视她,认真地判断她到底属于哪一种。
缇娅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虽然她是装的,可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热起来。
太敏感了。
胸口和脖颈红了大片,想到自己要借机做些什么,缇娅就有点躁动不安。
她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面颊也逐渐被绯红席卷,她本身肤白,红了之后就非常明显,那额角和手心细密的汗珠,让与她肌肤相贴的伊戈洛希感受清晰。
记忆回到了那个还在兰斯洛卡的夜晚。
隔着窗户,缇娅微微颦眉衣衫松散的昳丽模样与眼前重叠。
那时她发现了他,立刻收起了所有妩媚,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倾尽全力散发着她的美丽,幽幽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缇娅攀着伊戈洛希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下巴抵在他的喉结附近。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伊戈洛希本能地要撤离,可缇娅环得很紧,不允许他有任何退缩。
“我中了魅魔的邪术。”
缇娅在他耳边喘息,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伊戈洛希兜帽的下的面庞好似布满了阴云。
“你来得太晚了,我遇见了很多危险,还遇见了坏人,如果不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吗?
她知道。
她非常清楚。
她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伊戈洛希也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但他好像无动于衷。
又或者说他不相信。
他转了个头,盯着与缇娅唇齿相反的方向,将后侧方交给她。
如果她还想更进一步侵犯于他,那就必须把他的脸摆正。
而他现在的神色缇娅一定不希望看见。
他望着森林某个位置,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惊起飞鸟和昆虫,连树木都迅速枯萎下来。
缇娅听到响动想要去看看,伊戈洛希已经开口:“这里确实有魅魔出没,我已经见过他们,但你不应该被他们的邪术操控。”
他温和地就事论事:“我曾为你手臂上的印记赐福,赐福的力量足以让你不被大多数高阶邪术入侵。”
缇娅身子僵住。
还有这茬呢!
但那又怎样。
她才发现她这人听不得实话。
越听越焦虑,越听越不服气。
缇娅咬了咬唇,决定耍赖。
“我就是中了邪术。阁下对您的赐福就那么信任吗,它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吗?”
缇娅喘息着说出这些话,唇齿不断擦着他的耳廓,这次伊戈洛希没有否认。
那就是也不确定自己的赐福是万无一失的。
这不妥了吗?
要的就是他这略微的迟疑,缇娅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底气。
她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地望着他的侧脸,兜帽真是碍事,将他的脸都挡住了,她的唇齿碰不到,呼吸也无法与他相融。
这可不行。
缇娅觉得自己要捞一点回来,才能安定心中的不平,她可能也是上头了,事情做到这一步,他没有推开她,她就安慰自己这相当于他答应了。
寂静的森林之中,熹微的晨光透着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洒下来,缇娅颤抖着手将伊戈洛希的兜帽摘下来,他柔软垂顺、散着着光泽的银发倾泻而下,如银色的绸缎带着微微的凉感散落在她的脖颈和手背上。
伊戈洛希的视线跟着发丝落下,他连眼睫都是淡淡的银色,整个人都是浅色系,处处透露着神圣与不可侵犯,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洁白之上染上其他色彩。
缇娅想成为这个人。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中了邪术,情难自禁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柔软、温热、潮湿的舌尖划过伊戈洛希的脸颊,他好像终于明白已经发生了什么,又即将发生什么。
他当即想要将缇娅推开,但太晚了。
缇娅在他用力之前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
是彻底、决绝的深吻,瞬间侵入他的唇瓣,挑起他的舌尖与她共舞,舔坻他每一颗牙齿。
一切发生得太快,伊戈洛希要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耳边响起她含糊不清的呢喃和喟叹。
“洛。”
“帮帮我。”
她音色暧昧,带着亲吻的独有的水声与模糊,极具个人特色的气息将伊戈洛希的鼻息完全占据。
她的行为那样强势,要求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冒犯于谁,犯下了怎样滔天的罪孽。
好像一句“被魅魔邪术控制了”,就足以抵消所有的罪孽,让她的一切行为合理且可以原谅起来。
她的父亲星痕公爵曾因此获得赦免,现在她想故技重施。
连这种东西都会遗传吗?
伊戈洛希始终睁着眼睛,清醒且清楚地看着缇娅意乱情迷的模样。
她抱着他,在得不到回应之后手抚上了他的胸膛,试图扯开他的衣领,探知无人可以触碰的领域。
没有任何对自己罪孽的歉意与忏悔。
全都是对自己行为的痴迷、回味与认可。
伊戈洛希僵住的手很快落下,按在缇娅肩上,马上就要将她推开。
缇娅就在这个时候摇动了那个他建议她尝试之后再加注罪名的圣铃。
叮铃铃。
圣铃在风中摇动轻响,带来圣洁安然的清音。
而缇娅提出的要求却与圣洁沾不上边儿。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让细微的疼痛和圣铃的轻响一起提醒他。
“你不是让我试试看吗?”
“我现在想要试试看,我摇动它,你是不是真的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