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疼痛使他清醒,也使他清晰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了第二个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人。
第一个是他的母亲,第二个是他未来的妻子。
他是幸运的,能拥有这样的人。
同样,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拥有过就会马上失去。
也许这就是血孽留下的诅咒在得到印证。
“不可能。”
雷奥吉斯虽然听了阿斯托尔的话,也知道他没必要撒谎,但他就是不相信。
“你说缇娅为了你去死了?”
他嘲弄道,“绝无可能。”
“就凭你?”他挑剔地上下扫视阿斯托尔,“我得承认,王子殿下确实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还远不够让缇娅那种吝啬的人为了您去赴死。”
“……”阿斯托尔有点不喜欢雷奥吉斯的语气,这不但讽刺了他,也讽刺了缇娅。
他不喜欢听人说缇娅如何。
“请注意您的言辞,剑圣大人。”阿斯托尔站起身冷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再听到您如此污蔑缇娅的品行。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玷污她。”
雷奥吉斯可笑道:“未来的妻子?您在做梦吗?谁答应你了?如果您要说公爵大人和夫人,那我劝您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缇娅不会嫁给你的,她自己不同意,谁同意都是白费,而我可以确信,她是不会同意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便如她不可能为您去死一样,她也不会选择为你这样的人步入婚姻。要我说,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可以打动她到如此地步了。”
阿斯托尔迅速望向雷奥吉斯,雷奥吉斯面上带着复杂的伤感,沙哑地说:“那个人住在高塔之中,神圣不可侵犯,她碰不到,也就不需要有真的去经历这些。”
高塔。
神圣不可侵犯。
两个关键词足够阿斯托尔想到是谁。
……该说什么呢。
不愧是他未来的妻子。
胆子真大。
除了她的骑士还有哥哥,她居然还敢想那个人。
阿斯托尔阖了阖眼,微微抿唇道:“在与她见面之前,或许我会认可您的说法。”
雷奥吉斯皱起眉。
阿斯托尔静静道:“但在我被推出黑暗的围剿,看到她背怪物吞噬之前,我亲耳听到她的妥协。”
“她没有绝对否认,她给我们的婚姻留下了商量的余地。”
雷奥吉斯:“……”
在魅魔的邪术里,雷奥吉斯沉寂了很久才冲破。他的血液里有一半属于魅魔,那来自相同体系的邪术本不该对他有那样的效果。他到底为什么被关在里面,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心里有鬼。
而现在,他虽然出来了,体内属于魅魔的一半血液却叫嚣着要将正常的理智抹杀。
比如此刻,他希望眼前这个宣告着缇娅真的在考虑嫁给他的男人死掉。
雷奥吉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不被期待出生的,是个灾难。
他厌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父亲,母亲,还有自身。
他能有今天非常艰难,他克制那一半邪恶的本能,一直以来都恪守礼节,从没有任何冒犯行为,几乎已经习惯了做个清心寡欲的修道徒,但现在,一切彻底完蛋了。
他的理智崩塌,属于邪魔的那一部分占据了主调,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亲妹妹近乎一见钟情。
因为属于恶魔的血液,驱使他迈向禁忌的深渊。
越是不被世俗接受的,越是能令他血脉偾张的。
“你在哪里和她分开。”雷奥吉斯极力克制着说,“去找她,她不会出事,我有感应。”
“我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我能感应到她。”
是的。
他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
这样禁忌的诱惑让恶魔无法抗拒。
阿斯托尔察觉到雷奥吉斯有些不对劲,对他施有防备。
但他也愿意相信他的话,至少这样证明缇娅还活着,这对他现在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讳莫如深地朝相同的方向赶去。
骄阳向西,正午来临,缇娅躺在银色的披风上,睁大眼睛望着太阳。
长时间直视阳光让她很快眼睛发酸视野模糊,再转头去看身边的人,也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她努力等视线变得清晰,看清楚半撑身子坐在那里的确实是伊戈洛希之后,选择面对现实。
本来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的。
本来只是不想亏本的。
哎……
这要怎么收场。
哎呀她这个命怎么就,怎么就那么好呢!
缇娅捂住嘴巴,转过身去,身躯颤抖,看似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悔哭泣,实则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只能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真的和伊戈洛希来一场彻底的。
算了算了,别想了!
见好就收吧!
贪婪使人死亡啊!
现在她是彻底不亏了,所以不管伊戈洛希做了什么,来迟没来迟,她都可以既往不咎。
缇娅忍下笑意,站起身来,拉过来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低声说:“……你还好吗?”
不管怎样先问候一下,问候完了再说别的。
缇娅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把这件事丝滑地略过去,明明也没彻底做什么,但就跟什么都做了似的,好尴尬啊,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伊戈洛希还偏偏回答她说:“我想,我不太好。”
“……”
缇娅猛地望向他。
“不好??”
她不信,她质疑,她紧张地靠过去。
“怎么会不好?”缇娅声音不自觉提高,“难道你不觉得很爽吗?”
伊戈洛希身子一僵,额头有些发疼。
缇娅也为自己豪放的措词感到尴尬,她呃了一下,脸颊发红,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我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尽全力,拿出我的毕生所学,你不应该感觉不好才对。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你应该觉得愉快,我希望你也愉快……”
“缇娅。”
伊戈洛希不得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话。
“我答应帮你的前提,是帮‘你’。”
伊戈洛希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他慢慢说道:“而不是将事情发展到我身上。”
他将缓缓系上祭袍的纽扣,一颗又一颗,缇娅看得又开始心猿意马,差点给自己一嘴巴。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烦请不要再提起。”
“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她好像是这么说来着。
缇娅忍耐了一下,看他要起身离开,好像对他来说一切真的没发生过,她控制不住,耿耿于怀。
“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吗?”
她突然冒出来一声询问,人跟着站起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他戴上覆面重新变得坚不可摧的情况下,在两人都保持“清醒”,她没有中了邪术的借口之下,仍然将白皙温热的手掌探入了他的衣襟。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缇娅侧耳贴着他的脊背,聆听他的心跳。
“就算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想要知道你的答案之后再去‘忘记’。”
“我没有让你快乐吗?”缇娅轻抚他的胸膛,触碰他的禁忌,“我想让你快乐,让你和我一样快乐。如果刚才那种程度还不够,那么更彻底的我也可以和你去做——”
她至今还记得一切结束的时候,那喷溅而出的液体。
她的手背、手腕甚至是脸颊都无从幸免。
她曾经听过伊戈洛希的闷哼,期望着有一天可以一直听他那样的声音,这个愿望在今天得到了实现。
他从躺着缓缓坐起来,静静注视她脸上星星点点属于他的痕迹,奇妙的气息混着鸢尾花香弥漫在他们之中,他们谁都没说话,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亲手将她身上一切污秽清理干净。
他有道歉,对她说:“抱歉,令你染上污秽。”
缇娅那时回答了,但她认为伊戈洛希没有听清楚。
此时此刻,她选择说得更直接一点。
“洛,我不认为那是污秽。”
“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和圣庭教义里认为那是‘污秽’的东西。”
“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污秽’,你可以尽情地将‘污秽’洒在我身上,甚至是……”
缇娅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微微喘息:“甚至是我的体内。”
伊戈洛希猛地抓紧她肆意妄为的手。
也就在这个时刻,远处传来匆忙密集的脚步声,东征先行军的几个人同时赶到了这里,将缇娅正对她的骑士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你们在干什么?!”
“分开,缇娅!”
雷奥吉斯第一个赶过来,剑尖直指伊戈洛希,却甚至碰不到他的衣角。
有人阻止了他,是个非常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