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现在对那位也是云里雾里,完全不理解的状态。
“……你会知道的。”
卡维尔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就看见了圣庭的神官终于出现了。
伊戈洛希从神殿里走出来,耳边是神明对于大祭司失踪的愤怒。
祂勒令他寻找缇娅,但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指望一个神官可以有所收获吗?
伊戈洛希当然选择答应了。
“我们抓到了在龙域复苏邪神神格碎片的龙族。”
伊戈洛希告诉光明神:“希望这可以稍稍平息您的愤怒。”
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光明神。
他被缇娅吸引走的全部注意力分散了一点,很快意识到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缇娅失踪,而是邪神的复苏。
祂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手会多快回来。
但祂相信自己可以打败祂一次就能打败第二次。
第一次神明之战时祂尚未有如今这样雄厚的信仰之力,依然可以战胜邪恶,那么现在就更不会输,只会赢得更加容易。
光明神将目光转向圣道上的菲尔索达,龙裔感受到光明的注视,状态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菲尔索达紧蹙眉头。
卡维尔嗤笑一声。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见大神官宣布:“为奖赏魔导师大人抓到了作乱的龙裔,冕下给于他代神明进行神婚的恩典。”
“神诞日的神婚将由他代替冕下与神后完成。”
这个消息一经宣布,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卡维尔和莉薇娅,俩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菲尔索达学着卡维尔刚才的样子嗤笑一声。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缇娅早已离开了偏僻的暂居地。
她安静地站在这里,即便在场有两位神明,也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指尖环绕着隐匿魔法,视线在卡维尔和莉薇娅身上飘过,最后落在伊戈洛希身上。
这就是他说的新郎另有其人?
卡维尔?
为了奖赏他抓到了龙裔?
缇娅看着菲尔索达还在窃笑的脸,想想圣庭里面现在留存的强大战力还有谁,邪神的得力下属又有谁,也跟着笑了起来。
太可笑了。
真想问光明神一句,祂为什么要住在人家邪教徒家里啊?
视线不期然地对上某人的视线,缇娅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她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伊戈洛希也难以寻到她的踪迹。
他想到她离开之前那个冷漠的眼神,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而缇娅走出老远还是无法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
愤怒是悲伤的一种宣泄方式。
早都说了,伊戈洛希是她在这个世界好感度最高的那个人。
她是真心在意甚至喜欢过这个人。
为此近乎违背了基本的道德。
可回报是什么呢?
可能心存侥幸本就该死吧。
她得到了恶报,没有善报。
缇娅按着酸涩压抑的心口,仰头睨了一眼骄阳。
不想自己难受。
那就去和祂战斗。
第105章 105 伊戈洛希现在确实“不快乐”。……
黑暗如期而至, 未曾和日出一样推迟到来。
夜晚的准时降临更让众人内心感到不安。
“大神官阁下已经说过了,这只是因为祭祀们都离开了圣庭,魔法屏障有些不稳定而已。等忙完了神诞日和婚礼, 他会亲自将一切恢复原状。”
有贵族这样安慰自己的家眷,但他们看上去并没有感觉好一点。
伊戈洛希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一剂良药,今天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用了。
“亲爱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家里的妻子低声道,“我今天在圣道上没有看见星痕公爵夫人,这不太对劲。”
男主人皱起眉:“那有什么要紧?星痕公爵大人不是在那里吗?”
“我也没看见光明神大祭司。”妻子强调,“他的女儿和妻子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今天那么大的场合, 这正常吗?”
“……你也说了今天那么大的场合,作恶的龙族都被抓住了, 圣庭明明站在高峰, 你为何还要担心害怕?”
“我不知道。”妻子垂泪摇头,“可能气候太久不变化,突然的变化让我有些伤感吧。”
“那你就早点休息好了,不要散播你的焦虑影响其他人!”
丈夫无情地离开, 妻子抹了抹眼泪, 唤来女仆轻声问:“安排好塞蕾丝小姐的住处了吗?”
“勋爵大人不允许塞蕾丝小姐回到家里,觉得那是耻辱,塞蕾丝小姐又不肯住在圣庭之外的庄园,我只能把她暂时安排在远离府邸的旅店里了。”女仆低着头说。
妻子忧虑地叹息:“这也是她自己造成的,谁都帮不了她。负担好她的起居和饮食,我们只能做到如此了。”
说到这勋爵夫人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愿圣光永驻, 始终照耀我们,阿门。”
女仆跟着祷告,往日夜晚的祷告总会让她们心安,但今天不一样。
夜晚漆黑,夜灯和月光格外的微弱,巡逻的骑士们都仰头看天,不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和气候有关系吧……”
他们也这样劝说自己。
圣庭里面,伊戈洛希站在空旷的圣堂中央,同样看着皎洁的月亮。
他闭眼感受月光的变化,光明神阵营的艾琉梅拉已经无法再使用月能。
当月能女神失去了对月能的掌控权,就意味着伴神体系要开始变化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前进,没有任何地方是不顺利的,但伊戈洛希完全没有欣悦之感。
微风吹动他银色的长发,披着斗篷的卡维尔来到这里,单膝跪下行了个礼。
“……夜安,阁下。”
他想了半天,才叫了这个称呼。
伊戈洛希头也不回道:“夜安,魔导师大人、马上就到神诞日了,既要准备庆典,还要准备婚礼,庆典是我所擅长的,但婚礼是我第一次准备,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包涵。”
卡维尔额头青筋直跳,他很不想做这个婚礼代行者,可是没有办法了。
他咬咬牙道:“阁下不会有任何做不好的地方,请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伊戈洛希回过了头,他垂目去看卡维尔,卡维尔仰头看他,视线交汇,卡维尔聪明的大脑让他很快毛骨悚然起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他哑着嗓子问道。
伊戈洛希过了一会才说:“吩咐没有了,只是想问问操纵了时间的魔导师,您现在快乐吗?”
距离成功咫尺之遥,坚持这么多年的所愿终于要达成了,他快乐吗?
卡维尔毫不犹豫道:“当然,阁下,我感觉很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伊戈洛希微微点头,抬脚离开了这里。
卡维尔在原地等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敢起身离开。
夜晚还有很长,他猜想阁下肯定是回誓约之茧了,或者去做别的重要的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卡维尔认为回去之前不是不能顺带去看看缇娅。
缇娅自从住进暂居之处,就一直没有出来。
明明谁也没关着她,她就是自己不出现,这对于她来说是非常奇怪的事。
卡维尔怀着难言的心情来到她的住处,想见的人没见到,只见到了让他恐惧的存在。
他以为会回到誓约之茧的人根本没回去,反而也来了这里。
伊戈洛希站在台阶之下,仰头看着偏僻的居所,远远望去,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卡维尔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匆匆离开。
他心惊肉跳地想起阁下问他的问题。
他快乐吗?
他说自己很快乐。
那么问出这个问题的阁下呢?
谁都想得到他一定是不快乐,所以才会这样去问别人。
伊戈洛希现在确实“不快乐”。
快乐对他来说本是很简单的事,任何事情都可以让他感觉到快乐,包括一些坏事。
乐趣对他来说来自于各个方面,他常能感觉到其中的奇妙,不过最近确实有所改变。
他感觉思想有一些凝滞,明明很清醒知道该做什么,按部就班地往前,却始终提不起兴致来。
他以为这是神格完全复苏之前的必经阶段。
然后发现不是的。
神明的生命是无限的,不灭的,他的经历和记忆如海潮一般丰富汹涌,除了他自己之外,很少有什么能够引起他心弦上的波澜。
他兑现了给缇娅的许诺,认为那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等到世界沉入黑暗,哪怕她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们也会相见。
相对于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里,让她知道他是谁这件事更让他在意一些。
缇娅当然很生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