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像所有人都在骂她。
没人替她说话。
云修抿了抿唇瓣,不知是哪根筋搭上了,沙哑着嗓音道:“不是她,是我判错了案,该罚。”
房间安静,气氛好像比之前更压抑了。
云文德皱眉:“你烧糊涂了?”
云遇凑过来:“云念念离家这么久都不说回来,压根不把我们当家人,你不用帮她说话。”
云鹤点头道:“没错,一定是她用了肮脏手段勾引离王,不然离王怎么会管大理寺的事?”
“…”
云修没想到,他的一句话让家里人怒火更胜。
男子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云遇话多,还在指责云念念。
云修疲倦的躺在床上,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爹,我有些累了,你们让我安静一下吧!”
云文德睨视着他。
半响后叹了口气:“大夫等下就到,你好好休息吧!”
云知音最后一个离开。
关门前,她最后望了云修一眼,向来乖巧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
云念念凭什么会被离王宠爱?
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云念念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赢了她的。
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有人想尽办法帮她摘下来。
但就在这一刻,她心里浮现浓浓的挫败和不满。
明明是替她嫁过去的,明明是输了的,云念念的日子却好像好转起来了。
这不公平。
即便是离开云府,即便是断了亲。
云知音也不允许云念念的日子过的比她好。
…
午后。
云文德跪在御书房内,求皇上做主。
“皇上,吾儿云修,多年任职大理寺,为国为民,破获了不少冤案沉案,可他现在因为一点小错误被打的躺在床上,发烧重病。”
“求皇上为老臣做主,为云修做主呀!”
“…”
皇上揉了揉眉:“离王确实做的过火,但朕听说云修险些判错了案,草菅人命,此事双方都有错。”
“皇上…”
云文德想为云修辩解,刚刚开口,皇帝却打断道:“刘公公,传朕旨意,离王做事莽撞,罚俸一年,收回令牌。”
“至于云修,朕念他受伤,判错案的事就不再罚了。”
明显的小惩大诫,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但再深究下来,云修恐怕也会受到波及。
云文德虽心有不满,却不敢再说话了。
彼时,温晏离还不知道自己被罚一事,他换上便装,去了四皇子温子墨的府邸。
正厅内。
温子墨让下人呈上茶水:“今日三皇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温晏离:“有事想找你帮忙。”
温子墨年纪轻轻,却总有一颗养老心,不喜朝事纷争,整日都留在府里研究琴棋书画。
就连皇上对他都是无奈的,只给了他一个可以领俸禄的虚职,便放任不管了。
温子墨坐在温晏离旁边,想了很久,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强势霸气的三皇兄会有什么事能求助到他身上。
是朝堂的事?父皇的事?
温子墨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三皇兄说说看。”
温晏离很严肃:“此事只能你一人知道。”
他瞬间身子紧绷,紧张起来,让下人全部退去。
正厅的门关上。
温晏离拿出一张棋谱,上面黑白两方棋子彼此焦灼,陷入死局。
温晏离道:“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个棋局解开。”
温子墨:“???”
第15章 温晏离,你是不是很想输给我呀
温子墨向来喜欢研究这种东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围棋问他算是问对了人。
他仔细看了一遍棋局,眉目始终紧拧着。
一边观摩,一边啧啧赞叹,是难得一见的复杂棋局。
棋子下了四分之三,可用的地方不多。
想要破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温子墨在朝堂之上畏畏缩缩,在这种事情上却的有着很强的好胜心,认真收下棋谱后道:“三皇兄,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可以!”
温晏离站起身往外走去:“两天之内解开。”
两天是温晏离能等待的最大限度了,因为与云念念的约定还有三天。
担心这个弟弟不靠谱,他又找了几名京城中的下棋好手,一同破解棋局。
结果三天过去。
温子墨好像死了一样。
其余棋手凑在一起,也无法交出一份让他满意的答案。
离王府正厅里,温晏离坐在主位,脸色越来越黑。
周管家在旁边出鬼点子:“王爷,实在不行的话,老奴安排个人过去,把棋局稍稍弄下去两三个子?”
管家也是急坏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温晏离不开心的时候,暴疾特别容易发作。
现在王府不比从前,他要是发作起来摔碎个什么,伤财是小,伤到自己便是大事了。
温晏离拿起佛珠,放在掌心蹂躏着。
周管家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守在后面的暗一暗二也做好了他即将发病的准备。
“温晏离!”
云念念忽的闯了进来,怀里抱着本书。
温晏离一瞬间放下佛珠,“嗯”了一声回复。
周管家:“???”
暗一暗二:“???”
云念念跑到温晏离面前,将那本《初学者棋谱》放在桌上,小脸洋溢着自信:“我看懂这本书了,我们来下棋吧!”
看懂《初学者围棋》?
周管家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是个太监,从温晏离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伺候着,跟了温晏离多年,认得这本书。
是温晏离差不多五六岁时看的书。
以他现在的棋艺,怎么会是《初学者棋谱》能比拟的?
周管家在心里吐槽。
但温晏离对云念念好像不会拒绝一样。
“好!周管家,去拿棋盘。”
周管家:“????”
主位旁边还有一把椅子。
云念念坐下乖乖的等。
周管家呆呼呼反应了一会儿,像是明白过来了:“是,王爷王妃稍等片刻。”
他走就走了,还不忘贴心的叫走暗一暗二。
“我一个人拿不动棋,你们过来帮我?”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见温晏离没说话,便也都懂事的走出去。
周管家拿着棋盘,暗一拿着碗白子,暗二拿着碗黑子,分工明确,合作共赢。
棋盘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
温晏离问:“你觉得白棋黑棋哪个会赢?”
“白棋!”
他将装了白子的石碗递给云念念,自己拿黑棋,一边看着棋局,一边思考应该怎么输才能更真实。
正巧下一步是白棋的。
云念念将棋子下在了右上角小目的位置。
温晏离挑眉:“你确定下这里?”
周边白棋攻势很强,下在那里看似是在防守,实则很容易被围起来,学过下棋的人大概都不会下在这里,明显吃了大亏。
云念念点头,杏眸狡黠:“温晏离,你可不能让着我哦?”
见她兴致高昂,温晏离便不再询问。
就当是陪她玩,不管赌局是输是赢,他都陪着她去看花灯就是了。
一炷香后。
温晏离望着局势逐渐开朗的棋局,眸色诧异。
虽说他在过程中确实是想要放水的。
但下着下着,他发现云念念好像不需要他的放水。
黑棋渐渐落入下风。
白棋攻势猛烈。
又过了一炷香。
温晏离放下棋子:“我输了!”
云念念牵住他的手,眼巴巴的盯着:“那你可以陪我去灯会了吗?”
他任她牵着:“好!”
“真的吗真的吗?温晏离,你真好!”云念念开心的蹦起来。
“三皇兄!”
“三皇兄呀…”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温子墨推门跑进来,管家和暗卫阻拦不及。
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将纸上棋局拍在桌子上,兴奋的说:“你上次交给我的棋局,我解开了,黑子肯定能赢!”
温晏离:“…”
云念念杏眼眨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温晏离。
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样,掩唇笑道:“温晏离,你是不是很想输给我呀?”
温晏离冷淡的脸上浮现红晕,不自然的别过头,冷声对温子墨训斥:“别瞎说,本王何时让你破解棋局了?”
温子墨呆愣了两秒。
视线无意间注意到桌子上已经下完的棋局。
他蹙起眉头,看了良久。
云念念肚子饿了,扯着温晏离的手指小声问道:“我提前一天赌赢,做为奖励,你陪我吃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