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云念念听完之后,拍了拍秋秋的后背:“吓到了吗?”
  秋秋摇了摇头,站直身子,眼眸红红却也闪了光:“没吓到,很开心…”
  害她的坏人遭到报应,她感觉她不再是不吉利的了。
  云念念摸摸秋秋的脑袋,接过钱袋子。
  里面的房契地契,她交给暗五:“怪脏的,你卖了吧,把银子给赌坊的兄弟们分了,大家也很辛苦。”
  一百四十二两,她只收下了温晏离买秋秋时的一百两,剩下四十二两也给了暗五。
  他们在外面也累了,云念念便让二人休息。
  她回到厨房,心事重重的将菜热了,又炒了两盘。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越来越安静。
  厨房的门被推开。
  云念念刚刚回头,男人结实的手臂搂住她,格外黏糊的贴了过来。
  呼吸中有着淡淡的酒香气。
  “温晏离?”云念念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他没回复,抱的更紧了些。
  云念念抬手摸摸他的后背:“怎么喝酒了?”
  “一点点。”
  温晏离的声音很闷。
  云念念只好安静的让他抱着。
  男子从外面回来,好像心情不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臂,站在云念念面前。
  她抬手摸摸他的面具:“父皇怎么样?”
  温晏离回答道:“没什么大碍。”
  话是这么说,但他身子紧绷着,情绪很不对劲。
  怕他一生气再犯了病,云念念赶紧转移了话题:“没事就好,我给你炒了些菜,我们一起吃吧。”
  “嗯…”
  小夫妻在厨房吃了一顿饭。
  云念念边吃边跟他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关于鹿元霜,关于暗五和秋秋。
  说了很多很多,温晏离只是听着,偶尔会回复一句。
  直到吃完饭。
  他放下碗筷,犹豫片刻,道:“我…我最近想做一件事情。”
  “若是失败了,可能你我都要离开京城,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向来思虑周全,做事稳妥,很少有这种不自信的时候。
  云念念收拾碗筷,闻言歪了歪脑袋。
  她反应片刻,朝着他笑:“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该先去哪里玩,去哪里看风景更好一些。”
  他想做什么事,云念念没有问。
  却也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温晏离一个答复。
  无论他去哪里,她都可以陪着。
  温晏离神色恍惚。
  半响,牵住她的细腕往身前拽,吻上她的柔软红唇…
  …
  二月末。
  京城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
  科举的会试,召集了各地人才汇聚。
  这天是阿鹿的祭日,云念念一大早便出了城,到了乱葬岗旁边的墓地。
  她已经来的很早了,却还有人比她更早。
  云羡一身白衣,跪坐在阿鹿的坟前,听着他们过来的脚步声,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衣衫。
  皇上仁慈,虽说让云府禁足,却还是惜材,在即将科举的时候,将云羡提前放了出来。
  但只有他一个人出来,连个下人都没带。
  云念念走进过来时,看到火盆里有着一些炭火。
  她面无表情,淡淡吩咐:“暗五,拿个新的火盆来。”
  云念念对云羡道:“人都死了,四少爷不必再装腔作势,你既已选择维护陈府,又怎么有脸过来的?”
  云羡回头看她,眼眶猩红,眼底是责怪,是埋怨。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在计较从前的事吗?”
  陈家父女被举报的那一刻,他就想来问一个问题。
  只不过陈家连累了云家,他也被禁足了,这个问题便一直没问出来。
  云念念低睨着他。
  这段时间看不见云家人,她心情好了很多,如今见到云羡,就有些不开心。
  云念念道:“我答应你的,我说到做到,没有计较陈虎对我和我娘做的事情,但他在祈州的那些破烂事,我没答应过你不告状。”
  云羡抿了抿唇。
  陈虎在祈州做的事情,他其实是不知道的。
  现在听人告状,他也觉得陈虎该罚,但…
  云羡低声道:“但你也不应该这般冲动,你这样会毁了云家。”
  云文德的儿子和他一个德性,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云念念:“你若在乎的只有云家,那还是不要参加科举了,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不配为人父母官。”
  云羡捏了捏拳,语气中带着埋怨:“你不用再说了,陈家的事情一出,就算皇上仁慈,能允许我参加会试殿试,就算我拿了状元,也不会得到什么正经官职。”
  他看向云念念,就好像再说,我的前程,都让你毁了。
  云念念与他互视,唇瓣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又怎样,你是在怪我吗?”
  “四少爷,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拿到陈虎的罪证的吗?”
  “祈州虽远,但王爷有办法,我们在两个月前就拿到了证据,连证人都住进了离王府内。”
  “那时我还在想,你若胆子大些正直些,打了陈虎之后不后悔再告他一状,我一定会将罪证全部呈上帮你一把。”
  “那时你大义灭亲,云府也不会受牵连。”
  “但你偏偏选择了装糊涂,帮陈虎隐瞒,他做的错事,就算我们不查,迟早也会被别人查出来,云府与他同流合污,也迟早会受到影响。”
  “事到如今,你怨不得别人,云羡,是你优柔寡断,是你的糊涂害了你自己!”
  第104章 科举开始
  云羡面色苍白,身子僵硬的跪着。
  他是一个纠结的人,在陈虎被举报之前,他整日活在对云念念,对阿鹿的愧疚中,功课温习的一塌糊涂。
  而陈虎被举报之后,整个云府都被禁足,他把愧疚转成对云念念不遵守约定的责怪,还是没有好好温习功课。
  他出不去云府,这股怨念就一直积攒在心里。
  如今得皇上开恩,出来了,在阿鹿的坟前,听了云念念的这一段控诉,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怨念堵在心口处,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了。
  他为人自负,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
  陈虎这件事情,他确实是做错了。
  暗五拿了新的火盆过来。
  云念念接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四少爷请离开吧,本王妃想和娘亲单独聊一聊。”
  云羡抬头望她,唇瓣紧紧抿着。
  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却还是没有离开。
  云羡问她:“念念,我大哥已经去祈州查了,陈虎迟早会为他所做的事情得到报应,那…你和你的娘亲,还会原谅我吗?”
  道歉来的太迟,且没有诚意。
  云念念知道,他只不过是心里有了一个结,想借着她解开罢了,他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忏悔。
  不过倒也无所谓。
  不管他真心与否,道歉,她都不愿意接受。
  云念念半蹲下来将火盆摆好,又笑了笑:“是啊,陈虎迟早会得到报应!”
  她看向云羡,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也是一样。”
  云羡继续抿着唇瓣,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暗五在身侧催促:“云四少爷,请离开吧!”
  云羡离开云府连一个下人都没有,他没学过武,自然也不是王府侍卫的对手。
  到最后,男子默了默,转身离开。
  云念念将准备好的纸钱和纸衣服摆成一堆,依次给阿鹿烧了过去。
  黄纸燃烧成灰色的碳。
  她沉默的蹲在阿鹿坟前,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三月初九,科举会试。
  京城才子齐聚。
  赌坊私下里开了注,赌谁会拔的头筹。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云羡之外,多了一个新的选项。
  一人叫庄贺,是曾经被陈嫣然欺凌的祈州考生。
  他是揭发祈州陈家罪行的证人之一,被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住在离王府内,陈虎被举报之后,云念念也没让他离开。
  男子三年前曾经参加过一次会试,但因为那时陈嫣然对他行了恶,害了他的父母,他心情悲愤,没有考好,名落孙山。
  今年不同,陈家父女还在牢里。
  他也抛去了过往,一心科举。
  一大清早,庄贺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衫出来。
  会试要考三场,每场三天,连考九天。
  云念念让人给他准备了在考场的换洗衣衫和吃食,一并放在考篮中赠予给他。
  庄贺得到离王府帮助,虽说还未彻底报仇,如今对她却也是感激的,恭敬鞠躬:“小生多谢王爷王妃相助,若日后有幸为官,一定报答离王府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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