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人此时就坐在旁边,和桑木神医下着棋,嘴上骂骂咧咧,实际玩的开心。
敲门声音响起。
鹿国公瞬间警惕望了过去:“谁?”
桑木神医悄悄看着,然后当着云念念的面,将鹿国公的棋子偷走一两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鹿盼年身上带着伤,倚在门口,虚虚唤了一声:“祖父…”
外面下着雨,但她却没有进来。
云念念站了起来,想着过去。
但她行动不便,鹿老国公率先冲了过去,扶住鹿盼年,看她腰腹处的血,眉头皱成一团:“怎么这么严重?老东西,你快看看。”
桑木神医也跟着过来。
他随手拿了块手帕,擦拭一下鹿盼年腰上的血,褐色,有些发黑。
桑木神医立刻扶着她的另一边,指挥在旁边看着的暗五:“过来帮忙,把她送到隔壁去。”
鹿盼年受了伤,伤口带毒。
鹿老国公焦急的看着,毫不嫌弃的跟着一起,还不忘嘱咐云念念:“念念,你别出来。”
暂时不知道什么毒,他们害怕毒会传到云念念身上,鹿老国公和桑木神医如此,鹿盼年也是一样。
云念念心知肚明,不愿在这个时候给桑木神医找麻烦,只能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
隔壁房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过了一会儿,鹿明来了,顾雪也来了。
鹿盼年伤口很深,中毒很重。
看着女儿这般样子,鹿明和顾雪都是红了眼。
顾雪走过来,颤抖着按住云念念的手。
女子声线有些虚,还在安慰她:“念念,有桑木神医在,盼年不会有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别损伤了胎气。”
鹿老国公一脸沉重的从隔壁房间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带血的纸条。
桑木神医检查过,是普通的毒,不会传染。
那张纸条皱皱巴巴,被攥的很紧。
鹿老国公道:“鹿家军…战败了。”
“轰!”天空传来一声雷鸣。
云念念恍了恍身子,立刻问道:“那…二姐姐怎么样了?”
“她没伤到心肺,开个药方,解个毒,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鹿老国公闭了闭眼:“盼年没事,但是卿然…。”
鹿卿然的地位在虞国很高,几乎是仅次于皇室的存在。
她掌管虞国各地的鹿家军,是真正的主将。
她身经百战,如今却也是…遭到了暗算。
云念念跟着红了眼眶:“大姐姐怎么样了?”
“昨日夜里,他们遭到了突袭,军营里本就有叛徒,里外夹击,在酒水里下了迷药…”
纸条里的东西并不多,但至少知道,鹿卿然暂时是无事的。
她带着剩余残兵进了山,距离在半山腰位置,那里易守难攻,还可以撑几天。
但没有粮食,兵力也不足,也没有后路,若是敌军支援到了,就真的没救了。
她在纸条里写下了一个位置。
鹿盼年是昏迷着的,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什么。
鹿家军在青城的战场被攻下,但还有其余鹿家军。
鹿元霜带着小分队在南边的一座城里,逃过了一劫。
鹿老国公让人将纸条送进皇宫。
老人挺直的脊背,有了些弯曲,像是在想着什么。
鹿盼年的毒并不传染,待到桑木神医诊断之后,云念念便进去探望。
她躺在床上,脸颊血色全无,身子凉的厉害。
腰上的伤绑了白布,一层又一层。
为了给她看伤,女子身上的有些部位,就暴露了出来,好在房间里并无外人,医者面前又无男女。
鹿盼年的胳膊上,后背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的很小,细碎的只剩一道白痕。
有的很大,在肩膀上,留下长长一道疤。
顾雪声音带着哭腔:“盼年稳重,每次征战都会提前准备,策略很好,她几乎每次都胜,我…我这个做娘的,都不知道她身上有这么多伤。”
云念念将手放在她的掌心上。
不同其他女子,掌心柔软好捏,鹿家姐妹的手,都是经过百战的手,掌心尽是厚茧,硬硬的。
她顺势探上鹿盼年的脉搏。
情况并不是桑木神医说的那般乐观,她的脉象很虚。
云念念能诊断出来,看破不说破,安抚着顾雪:“舅母,你别难过,二姐姐没什么大碍,有师爷爷照顾着呢,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雪泪眼朦胧,点了点头。
鹿盼年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鹿卿然…
…
看了鹿盼年之后也到了深夜,长辈们都在让她休息。
云念念不想他们再操心自己,只能回了房间,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不知不久,她还是坐了起来。
外面的雨下大了,下人也都休息了。
秋秋倒是睡在耳房,一叫就醒,云念念却不想打扰她,自己起身倒了杯水。
透过窗纸,她看到隔壁房间的烛火一直亮着。
过了一小会儿,云念念披上披风,走去了隔壁。
第221章 国公府出事
房间里除了鹿盼年,便只剩下桑木神医和鹿老国公。
桑木神医坐在门口,手撑着头,睡的正沉。
鹿老国公坐在床边,脊背弯曲,像是又老了几分。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朝着云念念笑笑:“我便知道是你。”
云念念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好。
小手覆在鹿老国公的手背上。
他继续看着鹿盼年,随意问道:“睡不着?”
“有一点。”
肚子大了之后,云念念的睡眠就变得很浅,遇到些小事都容易睡不着,更何况是现在的大事。
鹿老国公呆呆的摸摸她的孕肚,小声道:“念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一心想培养出可以保家卫国的武将,却从没在乎过她们三姐妹的感受。”
鹿卿然喜欢做武将,倒是从未说什么。
鹿盼年性子稳重,也很少反驳他。
只有鹿元霜,不想被束缚,总想着反抗,但人又怂,反抗不出来。
久而久之,他对她们的期望也放高了。
鹿国公回忆着:“卿然接管鹿家军的时候,她还不到二十岁,如今几年过去了。”
“这些年来,我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若不是我太期待,她现在可能只是个小将,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云念念拍拍他的手臂安慰:“外公,大姐姐的性格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她若是不你管的事情,没人能逼她,她是自己想要做主将的,这和你没关系。”
“你也不用太担心,她是虞国主将,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鹿国公其实也知道。
鹿卿然是棋盘上重要的一枚棋,暂时不会被摧毁。
但若落在敌人手里,难免会受些苦。
即便是有云念念安慰,他也没办法不担心,不断叹气。
他就是年迈,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然一定自己亲登战场。
…
…
一夜过去。
朝堂闹翻了天。
时羽是在第二天的午后才赶过来,男人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一圈青黑。
鹿家在朝无人,他亲自来送消息,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国公放心,父皇已经向月国求助,并让我率军亲征,一定救回卿然。”
他还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对了,卿然在的山崖后面有一处鹿家军的营地,元霜正在往那边去,她写信过来,说一定会救下她的。”
鹿元霜的信被送到老国公手上。
小姑娘比云念念还要小上一月,在老国公眼里,她任性不听话,又怂怂的。
可就是这个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赶了过来。
以鹿家军的身份,以鹿家女的身份。
鹿老国公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认真看了,双目含泪。
他感慨道:“长大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鹿卿然被堵在山上的第二天,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鹿元霜过去了,时羽率军过去了,在西边的黄将军过去了,在月国的兵,离着那边进的小分队,也接到了营救的命令。
接连几日,京城的天都是黑沉沉的。
时羽离开的第四天,皇城出了事情。
刘丞相带着兵围在国公府外。
他拿出圣旨:“鹿卿然勾结祁国,意图谋反,国公府即日起禁足,非召不得外出。”
鹿明和顾雪带头接了圣旨。
顾雪险些晕倒。
他们心里明白,鹿卿然是不会造反的。
她现在受了危险,做太子的时羽奉命营救,京城的兵少了,皇上大概是受到了威胁。
国公府如今无人在朝,老国公年迈,鹿明一介商人,鹿盼年又在昏迷中,鹿卿然和鹿元霜都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