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提及秋秋,他心里也有愧疚:“没想到这个小丫鬟真的忠心,愿意为了你去…”
为了你去死,最后一个“死”字,他没说出口。
云念念一动不动,目光始终看着外面。
过了一小会儿,她反驳道:“秋秋本来不是丫鬟的。”
“她是我带回离王府的一个朋友…
“她父母重男轻女,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她从小被打骂被欺负,后来她的父母把她送给一个老鳏夫,她在挣扎逃跑之后,父母被弟弟杀了,她被误会,惹上了案子…”
云念念泪眼朦胧:“我只是在公堂外面,替她说了一句话,她便跟上了我。”
“一开始我没想让她做什么丫鬟下人,我只是看她,联想到从前被云府利用丢弃的自己,我想让她留在离王府,好好活着就行。”
“但她自己不安,不干活的时候,不好意思多吃饭,我担心她有负担,才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她工钱…”
她哽咽着说:“我没把她当丫鬟的…”
是感同身受,想要照顾的一个朋友。
桑木神医也红了眼:“对不起,我不知道…”
若早知道这丫头是这样的过去,他一定对她好一点。
但是…
有句话桑木神医放在心里,没敢说。
就算知道了秋秋的过去,他恐怕也会再次做出同样的决定。
人都是自私的,在他心里,云念念更加重要。
云念念擦了擦眼泪,勉强撑起一个笑脸。
她轻声道:“师爷爷,早些休息吧,等雨停了,我们继续赶路。”
桑木神医点点头,与她一同转过身。
在雨中,他们听到了马蹄声。
云念念停下脚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再次回头。
守夜的暗卫也一个个站起来。
暗三跑到洞口,手里拿着刀,警惕的眺望。
透过雨幕,他们看到两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的过来。
远处看的并不清晰,但光是看着前面那人的身形,云念念便再次模糊了眼眶,眼泪不止。
那两人骑马,很快的就过来了。
靠的近些,暗三看清来人,大喜的喊着:“是王爷,是王爷…”
温晏离和暗一冒雨而来。
马停在山洞外面,他来不及整理衣服,大步走近。
男人身上带了伤,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身上被雨淋的湿透,一身的凉气。
他在云念念面前站好,看她哭的委屈,也有些不知所措。
温晏离掏出秋秋的小荷包,递给她。
“秋秋和暗五没事。”一路过来滴水未进,声音都是嘶哑的。
云念念红着眼眸,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秋秋的荷包,她认得,那是她送的,秋秋从来不会摘。
温晏离道:“多亏你求助了玉城的吴太守,他及时带援兵过来了,暗五受了些伤,我让吴太守带他们回玉城了,等你休养好了,我带你找他们。”
云念念哭唧唧:“真的吗?”
他抬手帮她擦着眼泪,心疼又愧疚:“真的,你若不信,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去…”
话未说完,小姑娘克制不住的扑进温晏离怀里,用力的抱着他。
他僵住身子,过了几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身上凉…”温晏离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她。
冰凉的手掌握住云念念的小手。
他将云念念往山洞里面带。
暗卫们自觉地躲到边上。
他把云念念带到篝火边上,让她坐好,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
男子单膝触地,动作轻柔,丝毫没了刚刚那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的气势。
他温柔的像是对待至宝。
拿毛毯盖在云念念的身上,把她包裹住。
温晏离才敢将手贴上她的孕肚,愧疚自责:“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开…”
得知秋秋和暗五没事,云念念的心情好些,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摇头,瓮声瓮气的道:“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坏了。”
步步为营,步步设计。
还好她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包括国公府的人,包括暗卫,秋秋还有桑木神医,大家都铁了心的保护她,才让她没受到伤害。
第229章 温成瑾受辱
云念念抬手,摸摸温晏离发青的唇角,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疼吗?”
温晏离摇头,俊脸在他指尖上蹭了蹭。
他刚刚暴疾发作,却没跟云念念提一个字,只露出安抚的笑容:“刘丞相被我杀了,追兵死的死,活的全部被抓,我们暂时安全了,不用再紧着赶路,你也不用太急。”
云念念抿着唇瓣,拿药膏帮他擦拭。
温晏离的到来,让她安了心,终于有了一点笑脸。
但她也觉得愧疚。
在虞国京城发生的一切,鹿卿然被围攻,鹿盼年重伤晕倒,国公府被禁足。
这一切,对方的目的,好像都是为了抓到她。
抓到她,可以威胁月国,威胁鹿家军,两全其美。
云念念从未想过自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不少人为她受伤遇难。
她不说话,但眼里的难过掩饰不住。
温晏离能读懂。
换了一身干净衣衫之后,他将云念念搂紧怀里:“江山更替,战争永远避免不了,他们用了脏的手段,是他们的错,和你无关。”
怀里的女子小声哼唧,用脑袋蹭了蹭。
没过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有温晏离在,她睡的很快,久违的安全感。
温晏离抱着她到了马车里,给她盖好被子。
下车后,他请求桑木神医诊脉,顺便感谢:“多谢神医这一路的照顾。”
他及时赶来,让老人对他的好感徒增。
尤其是诊脉之后,他发现温晏离一直在忍耐体内的暴动,让云念念安心。
他赶紧给他施针,轻叹了口气:“养了好几个月的身体,这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了,你可真是折腾。”
但桑木神医也知道,这不怪温晏离。
他想了想:“暂时不要治了,反反复复,停药又用药,对身体也不好,等战争结束,我再给你治病。”
温晏离笑笑:“不急了。”
从前之所以会急着医治,是因着自己克制不住暴疾,会失去意识,会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但现在,他发现他好像能克制住了。
即便是暴疾发作,也不会失去意识。
温晏离简单将情况跟桑木神医说了。
他再次诊脉,大喜道:“这倒是个好兆头,但你还是要稳住情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温晏离点头:“我知道的。”
*
祁国。
钟离焰等了一夜,只接到了刘丞相丧命,任务失败的消息。
面前跪了一地的奴才。
他气的摔了杯子:“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我设计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你们呢,你们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回来,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心腹跪在前面,手上高举送过来的信函,浑身颤抖:“我们的密探来信,说…说是因为玉城太守和离王先后过来支援,在加上山路陡峭复杂…”
话还没说完,钟离焰拔出剑,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他来不及挣扎便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钟离焰骂骂咧咧:“借口,全是借口。”
温成瑾站在一侧,弯腰捡起那封沾了血的信。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爷,如今到了祁国军营,地位一落千丈,变成了钟离焰的走狗。
他低声道:“岳父息怒,是他们太狡猾了,不过云念念身怀六甲,再不久就要生了,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晚会落到我们手里。”
钟离焰斜睨着他:“既然如此,本王给你个机会,你去抓住他。”
温成瑾低着头,眼皮跳动:“岳父?”
“怎么?怕了?”
他冷着脸走到温成瑾面前:“本王当初是看在音音心怡你的份上,才勉为其难救你一命,如今也到了你报答本王的时候。”
云念念身旁有温晏离在,他被男子压制多年,不愿面对。
而且要抓云念念,就必须去到虞国,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温成瑾变了脸色,讨好的笑:“我自然愿意为岳父赴汤蹈火,只不过只有我知道月国的布防图,若我走了,您…”
布防图不知是怎么到了他的手里,是他的一个保命符,男子一直牢牢把着,没让钟离焰得到。
但也是通过布防图,让祁国连续得到了好几座月国的城池。
他不提也罢,一提起来,钟离焰便一肚子气。
“你还有脸说布防图?本王早就让你把它交给我,若早些一鼓作气,此时都能杀到京城了,都是你拖拖拉拉,称攻的太快会被发现,现在好了,我们攻的不快,这不还是被发现了,一共拿下十二座城,这半个月,还回去五座,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