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如今,他变成她爹手下的一条狗,卑微下贱,自甘堕落,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短短一年,云知音对他曾经的爱意,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现在温成瑾的死活,她其实根本不在乎。
之所以请求钟离焰一定要救下温成瑾,是她知道温成瑾救不活回不来,才这般要求的。
钟离焰对她极好,答应她的事一向说到做到,若是这一件事做不到,他一定会心存愧疚,也一定会好好的帮她报仇。
在祁国一年,即便被钟离焰宠着,她也依旧很难入眠,恨意在日渐增长。
凭什么她要被迫逃跑,要成为月国的逃犯,众叛亲离。
凭什么云念念就可以与温晏离和和美美,幸福生子。
她不甘心。
她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人。
温晏离,云念念,她就算倾尽一切,也要让他们好看。
云知音摸摸平坦的小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眸里尽是狠光。
*
从玉城回京这一路,走的要快一些。
刚到三月,他们从遍地雪白的世界一路向南,从荒芜之地到一片翠绿,生机盎然。
即便是加快了行程,但不管怎么说,队伍里有一个刚刚生产的女子,还有一个小婴儿,夜里是受不了凉的,一定要找到客栈休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经历山川湖泊,这才走到幸城东边。
要去到京城,这条是必经之路,走到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幸城边临月国主战场,温子墨便在这里。
听闻他们到了这,男子安顿好军务,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入夜十分,一行人留宿在客栈中。
温子墨卸下一身盔甲,这才小心翼翼的抱住小牧。
小婴儿乖乖躺在襁褓里,眼眸黑溜溜的,眨巴着大眼睛呆呼呼看着他,不哭也不闹。
温子墨面上欣喜,抱着他晃来晃去:“三嫂,这孩子一看就有灵性。”
云念念正翻着包裹,温柔的笑了笑,与他分享着:“他还挺乖的,一路上不怎么哭闹,喝些牛乳就能睡。”
“性子稳重,倒是挺像三皇兄的。”
温子墨看着星牧脖子上挂着的平安锁,是皇后求来的,他亲自送给云念念的那块。
男子有了很强烈的成就感。
彼时,温晏离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云念念回过头来,朝温子墨伸出手:“子墨,把星牧放下,你手给我。”
他心头疑惑,却乖乖照做。
云念念将一个朴素的小瓷瓶放在他掌心上:“这是我自己做的药膏,可以止血祛疤,这里还有很多,你等下带回去,伤处每天涂上一两次,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
温子墨愣了愣:“三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三天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他伤到了腰部。
主将受伤不宜声张,让有心的人听到,恐怕会生出事端,他一直隐瞒着,温晏离都没告诉。
可刚到这里不久,云念念便看出来了。
小姑娘温柔一笑:“你刚刚抱星牧的时候,弯腰动作有点怪,我又闻到了金疮药味道。”
温子墨瞬间语塞,呆愣在原地。
温晏离皱着眉头,大步靠近,一只手拿着药膏,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拉着他便往外拽:“我看看。”
不等云念念再说话,他带着温子墨去了隔壁的房间。
云念念坐下来哄星牧。
小婴儿很好哄,本就有些困顿,一会儿就睡着了。
房间外面有暗卫守着,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角角。
是从外面顶开的,一条小小的缝隙。
平安摇着尾巴进来,在床前坐好,仰着脑袋看她。
是的,这只小黄狗,也跟着他们从虞国到了月国。
小狗平时也很乖,不会乱咬人不会乱叫,云念念很喜欢它,弯腰摸摸它的脑袋:“怎么了?饿了?”
它歪着脑袋,四下张望之后,在房间里找了一个小角落,跑过去缩成一团,懒洋洋打个哈欠,要睡觉觉的意思。
云念念把毛毯卷成一个小窝,给它垫上。
刚折腾完,温晏离和温子墨回来了。
平安抬了抬眼,吭哧吭哧背过身子,乖乖的睡觉。
温晏离冷着脸,抢他的折扇敲他脑袋:“这么深的伤口,你哑巴了?也不知说?”
温子墨捂着脑门,乖乖站好,感受到他们的关心,还在嘿嘿傻笑。
“伤的很重吗?”
云念念将剩下的小瓷瓶一股脑倒进他怀里:“子墨,这些你留着回去用?用的药材都是师爷爷种出来的,都是好药,肯定比你的金疮药好用。”
她问:“伤口多长多深?”
未等温子墨回复,温晏离按住他的肩,将他旋转一圈按在墙上。
男子指着温子墨的腰,隔着一层衣服给云念念比划。
“这里到这里,是刀伤,伤口最深处有这么深。”
温子墨:“…”
“这么深啊…”
云念念皱了皱眉:“那可要好好养养,你刚刚看完,有给他包扎好吗?”
“…”
“…”
哥哥嫂嫂盯着他的后背议论,温子墨多多少少感觉到了羞。
他额头抵墙,独自沉默。
下次不再隐瞒了,就算有人打死他三皇兄,他也绝对不隐瞒了。
第239章 鹿卿然苏醒
幸城边临战场,离祁国军队驻扎的军营也不远。
担心再生事端,他们只休息一夜,便告别温子墨继续赶路。
再往南走,就远离这片,多多少少能安全些。
在虞国呆了将近一年,回来后才发现月国的天气多好,风不大,阳光暖烘烘的。
只是这一来一回的,委屈了桑木神医,老人担心鹿卿然的身体,也想着能多陪陪云念念和小星牧,就跟着一同来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人多,一路上还跟着军队,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云念念担心他受不了,路上闲来无事,便主动过去请教医术。
温晏离在前面骑马,秋秋暗五在另一辆马车里,照顾小星牧。
云念念拿着医书,与桑木神医探讨着。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倒是能学的很好。
桑木神医看着外面,又看了看她。
老人被哄了很久,终于开开心心,笑着道:“月国的风景,其实也挺好看的。”
知道云念念是在担心自己,桑木神医感觉心里很暖。
小姑娘总说帮不上什么忙,但实际上,她对每个人都很细心,这便是她最大的优点。
午后,一直昏迷的鹿卿然,在路上苏醒了。
女子昏迷将近一个月,醒来时已经从军营到了月国,躺在马车上,迷茫的看着四周。
有桑木神医看着,云念念便自告奋勇的去为她诊脉。
这一个月用了各种昂贵药材,每日不停的给她喝,终于有了效果。
除了身子还有些虚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她眼眸涣散,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鹿卿然按住云念念的手,迫使自己坐起来:“鹿家军怎么样?时羽呢?”
记忆的最后,是时羽带兵上山,帮他们解了围。
接下来的事,鹿卿然便不记得了。
她一时问的急躁,倒是把被抱过来看望的星牧宝宝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哇”的一声哭出来。
鹿卿然愣在原地。
秋秋和暗五赶紧抱着星牧,下马车去哄。
云念念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鹿家军没事,时太子也没事。”
“你昏迷了一个月,他因为有国事处理,便回到京城了…”
看她没什么大碍了,队伍也继续前行。
在马车上,云念念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讲了。
鹿元霜一夜成长,接管鹿家军,正在认真战斗。
时羽回了京城,救下了被威胁的皇帝,再慢慢解决内患。
鹿盼年也醒了,国公府虽未解除禁足,但这是因为时羽担心他们出事,才没有解除。
等到朝堂风波过去,没了内患,他们就都会被放出来。
而云念念,在她昏迷的一个月时间内,成功生下可爱乖巧的小宝宝,他们正在回月国京城的路上。
信息太多,云念念掰碎了一点一点,慢慢的给鹿卿然说着。
她却还是听的头痛,身子无力靠着后面。
良久过后,鹿卿然问道:“祁国打到了哪里?”
云念念沉默片刻,没有隐瞒,回答了她:“已经打下了大半个虞国了…”
一个月内,他们用了全力,接连攻下六座城池。
这还是鹿元霜拼死守着,才得到的战绩。
见鹿卿然低头,云念念赶紧安慰:“大姐姐,你别着急,月国的军队已经到了战场,和鹿家军会和了,这几天都没有坏消息,暂时能好好守着,等你伤彻底好了,再从长计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