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忍不住手痒,握着小伯恩山的手上下晃了晃。晃完之后还不忘维持原主人设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手。
但刚擦完,又忍不住去摸小狗的耳朵。
触感跟段饮冰的耳朵还挺像的,只不过那耳朵长在段饮冰脑袋上的时候,她不太敢放肆摸。
小伯恩山从喉咙里发出很舒服的呼噜声,洛焉也就愉快地呼噜呼噜狗头挠挠下巴,又顺势往下去摸它腹部柔软的毛,一时间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
小伯恩山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躺下来敞开肚皮,营业态度极其良好,堪称最佳员工。
然而洛焉摸着摸着,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她好像,把这只小狗摸爽了。
……不会还没绝育吧。
小伯恩山一双眼睛湿淋淋的,黑而清亮,而那双属于狗的眼睛就这么在洛焉眼皮子底下慢慢变了,变成了一双微微发红的人眼。
小伯恩山的四肢抽长,骨骼变型,身上毛发褪去,最终只留下标志性的犬耳和黑色长尾。
一个纤细白皙,面色潮红的少年。
而洛焉的手还停在他的胸膛上,手指下按着某一点。少年下意识挺胸,连声音仿佛都是湿漉漉的。
“客人……”少年的尾巴抖得厉害,“不要在这里,我们……我们去房间里,好吗?”
她早该知道,这个世界能有什么正经狗!洛焉你堕落啊!
洛焉在心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手指却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
少年剧烈一抖,眼泪晃了出来。
洛焉赶紧收回手,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突然在她不远处炸响。
“老板,这狗老子要了。”身形健硕的男人踢开旁边的小狗,大步走过来,男人带着很粗的金链子,用恶心的目光刮着洛焉的面孔。
少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那男人弯腰抓住少年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扯起来:“小美人,这种狗崽子有什么好看的?随便花点钱就能给你**的货色。”
洛焉皱了下眉。
少年的尾巴紧绷得几乎要炸开,痛得发抖却不敢惨叫,只能颤抖着声音讨饶:“客……客人……”
但那男人显然已经兴奋起来,带着一种要在美女面前展现自己阳刚气质的傲慢,脸上横实的肉颤抖着露出恶心的笑容,粗暴地掐着少年的脸,掰开他的嘴巴。
“小美人,第一次来玩狗吗?知道这种贱货该怎么玩吗?要不叔叔带你去后面开开眼界,这种狗东西一发/情,那就是个骚……操!”
男人突然怒骂一声,把少年整个甩了出去。
他的手指上一圈圆圆的牙印,虎牙位置刺得很深,渗出血丝,显然咬得不轻。
男人大概没想到一只狗居然敢忤逆他,又因为在洛焉面前丢了面子,瞬间暴怒破口大骂,店主这才上前再三陪笑脸,许诺给这只狗打折,让男人带回去好好调/教。
少年听着店长的话脸色惨白,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的命运。
他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洛焉,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抓着洛焉的裤脚哀求:“客人,客人您带我走吧……”
他的行为显然再次激怒了男人,男人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少年凄厉地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着痉挛干呕。男人显然还不尽兴,抽出自己的皮带凌空甩了一下,大步就要走过去。
狗舍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客人的目光兴奋而充满兴味,仿佛在看一场表演。
兽人的目光麻木而灰淡荒凉,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惨叫,求饶,皮带甩在空中咻咻的,仿佛能令人皮开肉绽的声响。
所有声音挤在一起,几乎压出了实质,硬石子一般刮着鼓膜,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疼痛。
洛焉突然有了某种干呕的欲望,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段饮冰在刚开始被原主囚禁,在还没能跪下膝盖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目光吗?
她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少年前面,将手里那杯还热着的咖啡兜头浇在了男人脸上。
声音终于消失了。
洛焉总算轻松地笑了一下。
“抱歉,我爱干净,看见脏东西就想拿水洗洗。”
第5章 有趣
男人愣了三秒,怒火冲天。此时宋以宁终于听到动静,提着裤子从后边房间冲出来,后面跟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白毛少年,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已经搞出了满身暧昧的印子。
宋以宁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勾着手挽住洛焉的肩膀,笑着说:“哟,哪个不长眼睛的想抢我们洛大小姐看上的狗?大小姐,您看是让他赔点钱算了,还是直接安个罪名送去教会做狗算了?我家老头子可还没退下来呢。”
说着笑嘻嘻地捏出张名片晃了晃,上面印着的名字几乎人尽皆知。
店长顿时管不上那个被浇了一身咖啡的男人,堆着笑对她们二人嘘寒问暖。
少年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洛焉,狗舍平淡的灯光下,他仿佛看到有光芒勾描着洛焉的每一根发丝。
这是他的神明。
少年恍惚这样想。他拼命嗅闻着,试图从空气里斑驳的气味中分辨出属于洛焉的气味,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本能在叫嚣。
他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主人。
洛焉只是抽出一张湿巾擦拭着手指发呆。咖啡从男人脸上流到了地毯上,一点一点肮脏的褐色,仿佛父母争吵中打碎在她脚边的酱油瓶。
洛焉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伸手指着那少年说:“双倍价格,我买他。”
少年的眼睛几乎要迸射出光芒来。
店家陪着笑脸,哪里敢不卖,连忙应承着不用双倍,原价就行,他包邮费,洛小姐什么都不用操心,等着在家享受就好。
洛焉这才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身狼狈却不敢吱声的男人:“狗本来不是多大事,但我不太喜欢被人冒犯。你骚扰了我,这就不是能轻拿轻放的事了。”
洛焉语气轻缓地笑了一下:“我不接受私了,但也不想滥用权力,所以还是请警察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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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洛焉两辈子第一次进警察局。异常值没有变动,看来因为自己被冒犯而做出这些事对于原主而言是合理的。
洛焉松了口气,安静地坐在警察局里,对给她倒水的女警说了声谢谢。另一边,那个男人还在情绪激动地争辩,话语里不乏对狗舍那些狗的侮辱之词。
女警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轻轻叹口气,小声问道:“洛小姐,您这么做,是为了帮那些兽人吗?”
洛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带那个被他踢伤的人去做伤情鉴定。”
女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用的。洛小姐用侮辱罪的名义把他送到警察局,而不是故意伤害罪,不正是因为您明白兽人是不享有人权的吗?针对兽人的保护法案没有出台,兽人即使被虐待致死,主人也不会被判处有罪,毕竟教会……”
女警说到教会,突然用力闭上嘴。
洛焉垂下眼……这一点,她当然清楚。
毕竟原著中,段饮冰不正是几乎被虐待致死吗?但谁会觉得那位洛小姐有罪呢?
女警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总之,他的侮辱罪证据确凿,我们可以依照法律将他拘留几天并且罚款……但等他出去之后,那间狗舍里的其他兽人……恐怕要遭殃了。”
洛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到傍晚时,夏煊带着洛家长期合作的律师赶了过来,处理好收尾工作后,洛焉和宋以宁坐进后座,夏煊在前面开车,絮絮叨叨地关心道。
“大小姐,那只狗已经送到庄园了,您回去应该就能见到。”
“您真的不该这么冲动,又没带着保镖就这么跟个壮汉起冲突,就为了一只狗……要是他恼羞成怒弄伤您怎么办?”
“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段老……段饮冰知道,肯定也会为你担心的……”
洛焉心不在焉地听着,左耳进右耳出,宋以宁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喂,小煊子,我看你适可而止一点,下人就别叨叨主人的事。”
夏煊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宋以宁把脑袋埋在洛焉的颈窝嬉笑:“焉焉,看来这次我们俩收获都不错,不过我看上的那只没你看上的乖啊,听到我要买他差点咬我一手血。啧,我那么喜欢他,没想到还真有狗好好的家养宠物不想当,非喜欢当在外面卖的。”
洛焉默默地看了宋以宁一眼。
说实话,和原主比起来,宋以宁算是这个世界概念里的正常人了,把兽人当宠物,喜欢的就养着玩不喜欢的就懒得看一眼,而原主则是个虐猫虐狗的变态。
今天她能救下一个兽人,让他免遭侮辱,是钻了原主性格的空子。
但是她不可能救下那家狗舍里所有的兽人,遑论更多,因为那不是原主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