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弄脏了温栩的裤子,却没有低头去舔,只是怔怔抬着眼睛,口齿含糊地问:“真的吗?”
温栩没有回答,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答案。
如果实在忍不住……
就亲吻我吧。
一夜绵长,再次清醒时,天光已经大亮。江黎艰难地睁开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发现温栩正被他抱在怀里。
温栩睡眠一向很浅,江黎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于是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床上,目光描画一般扫过温栩冷清的面孔。
过去二十多年仿佛一场大梦,而梦醒的瞬间,便是现在这一刻。
只是能够醒来的时间太过短暂,几乎立刻就要陷入另一场沉眠。
江黎忽然有点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温栩手指的宽度,却忽然听到了温栩困倦沙哑的声音。
“还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江黎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差点举起双手。温栩撑着上半身从床上坐起来,平静地注视着他。
江黎耳朵抖动着,小声说:“想……跟你一起在街上走,牵着手那种。”
温栩:“好。”
江黎:“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可以说我是你的狗。”
温栩:“我会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江黎瞬间哑然,他蜷缩着抱住温栩的腰,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还是说狗吧。”江黎小声回答,“不然要是过几天,他们再问你,温医生,你的男朋友去哪儿了?那可怎么回答啊?以后他们该怎么看你?”
“那我就告诉他们,你被豪门抓走当继承人了。”
“温栩!”江黎原本低落的心绪在听到温栩回答的瞬间炸开了,忍不住抬高了一点声音,“我是认真的。”
温栩平淡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
最后,这场算不上争执的争执轻易有了结果——温栩永远会赢。
江黎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确保耳朵和尾巴不会露出来一点。温栩也随他去,她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说到底,江家的二少爷作为被教会承认过,重新恢复了人权的兽人,他原本早就应该已经习惯顶着兽耳和兽尾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该这样扭扭捏捏。
如今他所顾虑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她罢了。
他不想她变成谈资,不想今天的一切变成未来隐秘的危险。
他们第一次就这么在街上,牵着手并肩走着,像一对随处可见的最普通的情人。鹤城的街道比黎城空旷萧瑟许多,并不见太多热闹的店面,但江黎对这里的一切都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哪怕路边的一棵草一朵花仿佛也是有意思的,值得他驻足观赏。
温栩就这么陪着他走走停停,用脚步一点点丈量这座方寸小城,心理感受到一种平淡的幸福。
然后,那天晚上,江黎发生了兽化异变,伴随着兽性本能带来的强攻击性。
温栩废了一点力气控制住他,用止咬器和锁链将他牢牢锁住。
一直到清晨,江黎身上的兽毛才终于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点盘踞在下颌和眼角,让他看上去几乎已经不太像是人。
温栩很熟悉这个过程,她冷静,平静地处理着一切。
江黎清醒时,身上的束具已经被拆到,他怔怔地望着窗外已经盛大的日光,听见温栩在他耳边问道:“今天呢?还有什么想做的?”
江黎想了想:“我以前……还在教会生活的时候,祷告的人总喜欢向神祈求各种各样的东西。”
温栩沉默了一瞬:“想去教会吗?”
江黎摇头,他隐约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在温栩这里有着某种特权,让温栩愿意对他无比纵容。
虽然他们都明白,这种特权意味着什么。
江黎:“你不喜欢教会,我也不相信神。”
他抬头看着温栩,轻轻说:“温栩,我想吃你做的饭。”
说着,他又皱了皱鼻子:“不要泡面,行吗?”
温栩:“……”
温栩:“好。”
第68章 黎明(完)
温栩的确没做泡面, 她按着手机上搜出来的菜谱,把几个食材完美切成大小一致的块之后,分批加进炖锅里。
但说实话, 作为一个用药可能精确到毫克的医生, 她真的永远无法理解菜谱里的“适量”, 最后只是按照人一天需要摄入的食盐量,精准地加进了6克。
至于味道……温栩也爱莫能助。
江黎在吃第一口的时候脸就皱起来了, 在温栩平静无波的目光下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好吃”。
“温栩。”江黎艰难地吃完一顿饭,钻进厨房做了份正常的炒饭放在温栩面前,“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我不认识你的时候, 也已经活了二十六年。”温栩胃口一般,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对。”江黎回想起自己刚被温栩捡到时的场景,半真半假地抱怨, “毕竟温医生吃泡面也能活, 你倒是对小然好, 每天肉都是不重样的……你要是拿对它的心思花一半在自己身上,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出胃病。”
温栩没接话,觉得眼前这傻狗日渐有恃无恐。
还是欠缺一点教育……或者说,教训。
他们今天没有出门。
温栩从前喜欢背后的姿势,因为方便且能够轻易压制。无论是拽着尾巴还是按着后颈, 无论是压在冰冷的地面还是透明的落地窗, 都能够居高临下地观赏颤抖又放浪的脊背,看着那里的肌肉收缩隆起,支起的肩胛好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用目光拆解眼前这个人,但似乎没有去真正触碰过他的目光。
这次他们终于面对面了, 她清晰地看见他水淋淋的脸,也在他金棕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 然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脸也是发红的,额头上布着淋漓的汗水。
原来自己沉溺在情/欲中是这个样子的。
温栩在这个瞬间的恍惚中几乎忘记了动作,江黎抽搐着流下眼泪,目光空荡荡的,尾巴缠在温栩的手臂上。
“医生。”他喃喃地叫她,“温栩……”
“嗯,我在。”
“救救我,温栩……”
他像是将要在水里溺毙的鱼,荒诞而悲哀地颤动着,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于是温栩也无从知晓,这句“救救我”,是真实的对于命运的祈求,又或者仅仅只是临近高峰时胡乱挥洒的爱欲。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小然在隔壁房间抖了抖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江黎仰面躺在温栩的腿上,手指轻轻缠着她垂落的头发。温栩的头发很柔软,漆黑的颜色,在指尖打着不大明显的卷。江黎侧过头亲了亲那一缕头发,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嘶哑了。
“温栩,你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把我先绑起来吧。”
温栩目光动了动,声音没什么波澜:“我没学过这种玩法,你很喜欢吗?”
江黎:“……我不是这个意思,咳,你思想真不干净。”
温栩很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顶充血的耳朵:“别想太多,如果有需要,我会控制住你。”
江黎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又忍不住轻声叫她:“温栩。”
“嗯?”
“你现在这样对我,是……觉得我可怜吗?”
温栩垂眸平淡地看着他,“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被捆起来,龟甲?倒吊?或者别的?把你前面也绑起来好不好?”
江黎哑口无言,整个人都泛起隐约的红色。
温栩叹了口气,“彼得,我不是江时月,不喜欢可怜人。”
她的手指轻柔地扫过他的眼睛,指尖沾着湿润的泪水:“而且我早就见过你更可怜的时候了。”
她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才是他最狼狈的时候。
那时她只是吃惊于这条狗旺盛的挣扎的生命力,心念就这么瞬间动了一下。
她想,或许它是应该活下来的。
这个晚上,江黎没有不受控制地变成狗。
在鹤城的第四天,江黎定好了回黎城的机票。
他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在温栩身边度过最后的日子,但却忽然开始恐惧让她亲眼面对自己的兽化。
他甚至不敢跟温栩告别,想趁着她睡着偷偷离开,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屋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住了。
“风水轮流转。”
身后传来声音,江黎身体一抖,回头,看见温栩披着家居服靠在屋门边,心平气和地问:“需要我给你开门吗?”
野兽的本能让他不敢说“需要”。
但所谓尽头,可怖之处在于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却无法确定究竟何事会到达,哪一步脚下便踩空成了悬崖。
他们对此心照不宣,所以温栩没有为此生气,他也没有为此道歉,只是仿佛这张机票没有存在过,继续平静又异样的日常。
在鹤城的第七天,江黎的状态已经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