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们不仅妥当安排了季晏礼的接风宴,雪花一般下到信恩公府里的帖子也被她们很快分类整理好,一些不需要季晏礼应酬的宴会都被找合适的借口挡了回去。
宋静书穿着她最好的衣裳,站在人群中,看着她的恩人意气风发的进来。
面容俊美,眼神深邃平和,仿佛是天生的王者,轻而易举就吸引了别人的视线。
她唇边勾起浅笑。
下一秒,笑就僵在了脸上。
“咱们可说好,一醉方休,你答应了我的。”
一身火红衣裳的明艳女子紧随着季晏礼进门,她五官灵动,一举一动都带着骄矜,就是以前的季澜儿都比不上她半分。
季晏礼无奈,为了赶紧送走这位祖宗,他点了点头:“好,等下就让厨房备好酒菜。”
吃完你就赶紧回宫。
郑知瑶满意,也不再缠着他,带着贴身宫女在信恩公府转了起来。
路过宋静书时,郑知瑶微微蹙眉,转头看了她一眼,宋静书忙藏起眼里的敌意,垂首行礼。
“哼。”
郑知瑶冷哼一声,信恩公府的这个丫鬟未免太没规矩了,直视公主就罢了,还敢瞪她。
不过她心情好,暂时不计较了。
她要看看季晏礼从小生活的地方。
季晏礼先独自去了书房,宋静书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书房门关上,她才陡然反应过来,那本秘籍她没有拿回来!
该死!
她攥紧拳头,指甲因为用力掐进了掌心。
要是被发现她偷拿了那本书,那……
“宋静书!快去厨房看看菜热了没有,呆呆的站在那干什么?!让人请你吗?”
管事嬷嬷呵斥了一句,不满的看着她。
“哦,哦,我这就去。”
宋静书到了厨房,看着忙碌的众人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混乱的脑子忽然理出了一丝思绪。
想到那句不醉不归,她咬了咬牙。
等郑知瑶回了宫,宋静书进厨房端了醒酒汤去了季晏礼的院子。
季晏礼面色微红,垂眸靠坐在靠椅上,周围灯光朦胧,柔和的光打在季晏礼的脸庞上,让宋静书无端生出了一些勇气。
她轻轻把醒酒汤放到一旁,用勺子舀出一小碗举到季晏礼面前。
“国公爷,您醒醒,喝碗汤再睡吧。”
不再是二少爷,有了皇上的封赏,季晏礼已经是最年轻的国公爷。
季晏礼睁开眼眸,用手撑着额头,醒着酒劲。
“国公爷,喝点醒酒汤就不难受了。”
宋静书把碗往前推了推,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季晏礼黑眸看了她半晌,突然问道:“当初,真的是我救了你吗?”
宋静书一愣,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她又很快点头:“是啊,要不是国公爷英勇,可能奴婢这会儿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季晏礼摇头:“可是今天三公主也说是我救了她,你俩说的到底谁真谁假?”
“三,三公主?”
宋静书托着碗的手骨节泛白,她低头垂泪:“奴婢当时被关在地窖里,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就听人说是国公爷救了我们,在静书的心里,您就是我的恩人。”
季晏礼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醒酒汤喝了下去。
“好,既然如此,你就在府里好好做事,我记得你当初说要一辈子为奴为婢报答我,我同意了,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是国公府里的奴婢,脏活累活我都让他们给你留着,谁也不能跟你抢着干。”
宋静书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观察着季晏礼,问道:“国公爷,您热不热?需不需要奴婢把窗户给您开开。”
“恩。”
季晏礼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往床边走去。
果然是醉了。
宋静书暗道。
她见季晏礼脸越来越红,心里激动不已,不过为了表现的不那么刻意,她还是先出去了,只叮嘱道:
“奴婢就在门外守着,您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叫奴婢。”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她先主动的,毕竟,一个奴婢怎么拒绝的了主子,不是吗?
她站在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不时驱赶一下恼人的蚊子。
直到她被咬了满身的包,房间里都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宋静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季晏礼竟然真的睡着了。
那可是风月楼里最烈的药。
她忍不住推开门,猫着身子往里走。今天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已经到了这一步,既然季晏礼不主动,那就她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她哭一哭,不信季晏礼不心软。
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灭了,她慢慢走到床边,借着月光能看到床上睡着的人影。
呼吸有些粗重,衣衫也散乱着。宋静书猜测是药性发作了。
不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季晏礼喝了药是这种反应,床上的人突然伸手一把把她拉到了床上。
宋静书惊叫一声,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就顺水推舟软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轻轻勾唇。
哪怕开局是奴婢又如何?她做了季晏礼第一个女人,总归是有特殊的情分,如果能在正室进门前先生下长子……
美梦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天光乍亮。
她睁开眼,笑意还没展开,一声尖叫就脱口而出。
“啊!!!你是谁?!!”
抱着她的那人黑壮有力,见她醒了赶紧催促道:“快起来,跟我一起去跟国公爷谢恩。”
第79章 误当恩人的少年将军8
李大柱没想到,自己会从天而降一个娇娇软软的婆娘。
昨晚国公爷让他过来,他不明所以,哪曾想,竟然是这种好事儿。
他挠挠头,咧开嘴笑的憨厚。
宋静书还在歇斯底里的叫着,整个人绝望到了极点。
怎么会换了一个人,怎么不是季晏礼?
李大柱扯了扯她,“快起来,先去谢恩。”
宋静书激动的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谢恩?谢什么恩?你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国公爷呢?昨晚上是国公爷对不对?”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颤抖着身体问道。
可惜,李大柱直接摇头:“怎么可能是国公爷,与你欢好的人是我。”
宋崩溃了。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季晏礼是故意的,他要毁了她。
宋静书终于认清这个事实。
她不敢相信,她明明是来报恩的呀,季晏礼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要离开这里,对,她要赶紧离开。
宋静书慌不择路,整个人宛若疯癫,一直到大门处,被紧随而来的大柱娘一巴掌打下去。
“混账!你敢在国公府里撒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起也别牵连我们家!”
她啪啪啪又是几巴掌打下去,宋静书哪里是她的对手,人直接被打懵揪着头发扯走了。
得,就宋静书这样子,李大柱也不敢带着她去谢恩了,自己一个人去找了季晏礼。
李大柱一家都是信恩公府的家生子,他是马夫,本来也不愁婚事,可他娘是个出名的糊涂蛋,姑娘家都怕嫁给他被他老娘操磨,婚事这才耽误了下来。
对于宋静书他心里是喜欢的,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爱说话但笑的温柔的姑娘,能跟她成亲,李大柱觉得很满足。
跪谢过季晏礼,得了三天的假,晾李大柱回了自家,就在信恩公府后边一排的下人房,他娘在院子里洗洗涮涮,李大柱跟他娘一起把洗好的床单晾到铁丝上,才去屋里找宋静书。
宋静书被大柱娘拿布衣堵住嘴捆在床上,李大柱皱眉,连忙过去给她松绑。
原本心里还觉得他娘做的太过分,可刚把宋静书嘴里的布拿出来,宋静书一口就咬在了李大柱手腕上,表情凶狠,手腕的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疼的大叫一声,宋静书却咬的更狠,看着那块肉都要被咬掉,李大柱没忍住一掌打在她后颈,宋静书吃痛,李大柱的手腕总算是抽了出来。
可那块肉已经只剩下连着的皮,在手腕上摇摇欲坠。
“敢伤我儿子,老娘打死你!”
大柱娘拿着扫箸狠狠打在宋静书身上,宋静书抱头鼠窜,却被一脚踢翻,脏污不堪的扫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是抽在她高傲的自尊上,宋静书闭着眼睛流泪,心里恨意更深。
她没做错什么,却被他们如此对待,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之后宋静书仿佛是被打怕了,她安静了下来,跟着大柱娘洗衣做饭,偶尔还会对着李大柱娇俏的笑,让李大柱以为她安下了心跟他踏实过日子,说服自己娘放松了对宋静书的管制。
李大柱偷偷观察了宋静书几天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另一边的庄子里,瘫痪的季澜儿、形销骨立好像被吸干了精气变成了一架骷髅命不久矣的季砚南、以及变成瘸子因为过度劳累得了痨病的季文彬,商量着去找张氏,他们快活不下去了,想要找个人来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