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苏竣成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里,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脑子快速地转着,算着这一笔账。
的确,只要段明台还活在,他必死无疑!
“如果段明台进去了,苏家的财产也保住了。”段寺理仿佛看透他的心思,补上最重的一枚砝码,“好歹,还能保得你女儿苏晚安余生衣食无忧。反正,除了苏晚安,苏家也后继无人了。”
苏竣成望向段寺理,说道:“苏段两家的联姻,还作数不?”
段寺理知道他在打什么好算盘,挑挑眉:“我从来没说,不作数。”
“好!”苏竣成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破釜沉舟说,“段寺理,我就再推你一把!你别忘你的承诺!”
……
苏竣成向警方自首了。
他供认,当年正是在段明台的指使下,对自己的亲兄长苏竣业及其全家痛下杀手。
不仅如此,他还交出了这些年偷偷录下的、与段明台的所有通话罪证。
证据显示,段明台手上血债累累,远不止苏竣业一家。
最终,段明台锒铛入狱,被判死刑,苏竣成则获判死缓。
苏竣成同时交代,之前认回的“苏懿之”是个冒牌货。
那不过是为了阻止段明台鲸吞苏家全部财产的下策。真正的苏懿之,早已尸沉大海了。
就在媒体争相报道苏段两家掌门人接连落网的重大新闻的时候,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爆了出来。
当初被苏竣成所害的苏竣业的亲生女儿——苏懿之,还活着!
许洇拿出了她和苏竣成的旁系血亲鉴定报告,报告结果显示,她和苏竣成系亲生叔侄的关系。
接下来,她又应邀赴约了澳港湾最受欢迎的访谈节目,亲口讲述了当年如何侥幸逃生,如何成为了许家养女,这些年在善邦的生活。
剧情跌宕起伏堪比小说。
而因为苏晚安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而苏懿之又年满十八岁,所以苏懿之成为了苏晚安的监护人,得到了苏家的全部家产。
监狱里,苏竣成气愤地趴在窗户边,又被狱警给拉了回去,让他坐好。
苏竣成怒火中烧,恨不得化身豺狼吞吃了玻璃外的段寺理:“好哇!段寺理,你算计我,我骗我!”
“我没有骗你。”
段寺理唇角微扬,笑意清浅,“苏段两家的联姻计划,仍旧不变。只是很遗憾,我要娶的妻子,不是苏晚安。”
……
三月春分,十八岁生日。
许洇回到了苏家老宅,家里的装修及家具全部都焕然一新了。
花园被重新休整过,推掉了灌木迷宫,种上了许多她喜欢的茉莉花。
家里的仆人,大多都不认识她。只有老管家周叔,一眼认出了她,看着她,几乎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宅邸,此刻仿佛只有她一个主人。
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
许洇循声走去,只见她的老朋友“屁蛋”,
小猫咪系着黑色领结,懒洋洋地躺在露台阳台上晒太阳,看到许洇,喵呜地叫了一声,像在打招呼似的。
这熟悉的小身影,驱散了心头的几分物是人非感。
她走过去抱起了大肥猫,将它放在腿上:“屁蛋,你怎么来了呀?”
大肥猫也不反抗,温顺地贴着她,享受她的抚摸。
周管家解释道:“这是段家二少送过来的,说是庆祝您十八岁的生日。”
许洇点了点头,却不应这句话,只是低头抚摸着小猫,嗓音温柔:“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好不好呀。”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满足的“喵呜”。
下午的生日宴,戚幼薇第一时间赶过来。
她看着许洇,有点新奇又有点不好意思:“哎呀,现在要改口叫你懿之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许洇笑着挽住她:“叫什么不一样?不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那当然!就是叫‘许洇’都叫顺口了嘛。”戚幼薇笑嘻嘻地说。
陆续有高中同学前来祝贺。
人群里,高明朗显得格外局促,拎着手里的礼物盒,耳根微微发红。
站在热闹边缘,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别扭极了。
许洇注意到了他。
她像对待其他所有同学一样,自然地、热情地迎了上去,亲自递给他一杯饮料。
周围同学都有意无意地围过来想吃瓜,当着很多老同学的面,她对高明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如果没有你,这条路,我可能会走的很辛苦。”
高明朗一惊,看向她。
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好像他们曾经说好的一样。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谢谢。”许洇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这句话,帮高明朗下了台,毕竟,学校里很多人都说他是小丑。
高明朗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那股熟悉的、恨不得为她扛下所有事情的劲儿,又回来了:“小事一桩!懿之你千万别放心上!以后有啥事,吱一声就行!”
许洇伸手抱她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这个拥抱短暂,温暖,带着感谢。
高明朗身形一颤,心跳哐哐撞大墙。
就在他要回抱住许洇的时候,许洇却退开了。
“懿之!快来吹蜡烛许愿啦!”戚幼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
同学们围拢过来,同学们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许洇吹熄了闪烁幽微的烛光,仿佛也吹散了“许洇”的过往。从今天起,正式接过了属于苏懿之的命运,回到正轨。
……
直到吹灭蜡烛,段寺理都没有出现。
苏懿之知道他为什么不出现,回国这么多天,她这位“准未婚夫”,几乎没有在她面前耍过任何存在感。
这实在是…相当聪明,也相当狡猾的做法。
她反而期待段寺理出现,和她聊联姻的事情,拒绝的台词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了。
显然,段寺理对她同样了解至深,他预判了她绝不会乖乖履约,必定反悔。
于是,他干脆避而不见。
他不出现,她就找不到正式拒绝的机会。
那桩他对公众宣告的段苏联姻,就像头顶上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挂在那里。
真是狡猾透顶。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
苏懿之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边,翻看着现任ceo呈递上来的苏氏集团季度财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几年,苏家在她那位“好叔叔”苏竣成的“经营”下,早已被掏空得千疮百孔,元气大伤。
幸好仗着家大业大,勉强没有破产,难怪被周围的虎狼盯上。
这么大块肥肉,谁不眼红垂涎。
看完财报,许洇一个头两个大,当机立断,拿起内线电话:“通知现任ceo,明天不必再来上班了。”
随即,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联系几家顶尖猎头公司,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有能力挽狂澜的ceo,来接手苏氏集团这个烂摊子。”
眼看着苏家是日薄西山了,纵使猎头公司费尽口舌,但稍有本事的职业经理人,要么对苏家这烂摊子望而却步,要么便是嫌弃苏懿之这个刚满十八岁、毫无管理经验的小姑娘,实在难以让人甘心俯首听命。
就在苏懿之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周后,猎头公司的负责人兴奋地打来了电话:“苏小姐!找到了!绝对符合您要求的人选!简历马上发您邮箱!”
许洇打开邮件,对
方是哥伦比亚商学院硕士,毕业后的履历也是金光闪闪,全在段氏集团核心部门工作过,成绩卓著,愿意跳槽来苏氏集团。
能从如日中天的段家跳槽来衰败的苏家,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苏懿之一看就知道,是段寺理送过来的人,来帮她管公司。
但她假装不知道,既然他要送礼,收下就是了,权当不知情况。
别想她能承他这份情。
最后这一学期,戚幼薇明显感觉到苏懿之和段寺理俩人怪怪的。
明明有婚约,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却没有,不仅如此,还疏远了很多。
“喂,你跟段寺理怎么回事啊?”一次课间,戚幼薇忍不住八卦,“感觉你俩怪怪的,之前不还那么要好,现在怎么像陌生人?”
苏懿之翻着书页,头也没抬:“各自忙公司的事罢了。”
“我看你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也没见你忙得脚不沾地啊。”
“我不忙,他忙。”
“路麒说,主席保送后,天天泡在篮球馆打球,清闲得很,哪里忙了?”
苏懿之终于抬起头,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戚幼薇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讪讪道:“行行行,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