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府上的下人纷纷低着头,不敢造次,三年前的殿下那更是恐怖,随随便便就要惩罚人,谁也惹不得。
  一旁的雀纱率先出声:“殿下您息怒!您……自从三年前从南疆回来,就患了一种蛊毒,这还是南疆巫医给您配的药……”
  雀纱说着,额头都沁出了汗水,谢映一眼看出他们在说谎,不过一时间也套不出什么话。
  “行了,你们起来吧,不过就是些邪术,没什么好怕的,丢了就丢了。”谢映托着下巴,她一听见什么巫医蛊毒就打心底厌恶,从前最是不相信这种东西。
  刚好,侍女们进来撤下墙上挂着的一副画,那画更是诡异,竟然画着十万大山,上面用紫红色的颜料勾勒出一点灵异蛇虫,她皱眉:“我房间之前挂的那副画呢?”
  谢映思考了一会儿,竟是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人的名字,“慕容山呢,本公主受伤,他连来都不来?”
  含莲闭上眼睛,颇为惋惜地说:“慕容公子被您厌弃……已经住到偏院去了。”
  偏院是谢映在郊区的一处院子,离这边有好几里的距离,慕容山一个无父无母的男人,也不知过得什么日子。
  在谢映记忆里,慕容山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男宠,曾经赏赐过无数好东西,她怎么可能厌弃他?
  谢映站起来:“你说什么?”
  “殿下,您别再问了……”雀纱瑟瑟发抖,生怕谢映察觉出什么。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本公主不是那么恐怖的人。”谢映气恼道,她不过就是骄纵了些。
  “刚好,我的伤口也好了,今日就进宫看看父皇吧,一并搞明白,这几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
  午后的风有些燥热,闷热的天气让人心底烦躁,唯有这么一处地方不一样。
  风过林梢,竹林发出哗啦声响,院子里的温度骤降,比外头燥热的凉爽不少,也就吸引了更多鸟兽前来避暑。
  庭院中爬满了藤蔓,将一整面墙盖得严实,连光都成了幽绿色,一人坐在一片绿色中,看着手里的册子。
  门帘上的风铃发出点滴声响,一条小蛇贴墙而行,顺着桌角爬上男人的腿。
  男人瞥眼,看见小蛇背上的一道伤口,它吐着蛇信,触及男人不好惹的眼神,片刻后又下去。
  “被扔出来了?”傅清鹤抬手,又招来几条小蛇,他伸出手去,那几条蛇立刻涌上来,缠着他。
  傅清鹤垂眸:“她伤你了?”
  小蛇吐了吐蛇信。
  过了会儿,院子里来了另一个人,风铃哗啦响起来,傅清鹤起身行礼:“大公主。”
  谢荷怪尴尬的,她故意没让人来通报,谁知道刚走进来就被傅清鹤发现了,她打量了一圈这里的陈设,心底有些怪异。
  院子冷清至极,一走进来比凉房还清爽,更不用说瘦削高挑的男人。
  都说南疆的男人强壮粗鲁,但谢荷自打见到傅清鹤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男人瘦弱不堪。也不知道谢映为何会喜欢这么一个男人。
  谢映又是习武之人,两人在一起,这三年她经常看见傅清鹤身上有伤口。
  “你起来吧,你和老二一起从山上滚下来,也受了伤,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傅清鹤垂眸,他只道:“多谢大公主关心,您有话直说便好,我听着。”
  谢荷看着挑不出一点错的男人,言行举止滴水不漏,甚至人情世故也清白得很。
  “我是为了老二来的,你应该听说了。”谢荷看了眼身边的侍女,后者呈上一封书信。
  谢荷开口道:“你看着瘦弱,恢复得倒是比老二要快,现在是大好时候,你明日就动身回南疆吧,我会派人护送你。”
  傅清鹤站在原地没动,好半晌才抬起头来。
  他长相不错,一张脸称得上祸国殃民,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不安于室的长相,谢荷也不由得看呆了去。
  傅清鹤静静开口:“大公主的话,我没明白。”
  他状似无奈,眼底一副失落意味:“公主殿下不放我回去,我一提这件事情她就要对我动手……”
  至于哪种动手,他没说,但是谢荷联想到了一点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被强迫的,趁着你还年轻,赶紧回去吧,这可是好机会。”谢荷只这样说。
  傅清鹤还是没动。
  谢荷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吧,老二这一次伤到了脑袋,太医说她失去了部分记忆,按照我问她的来看,应该是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
  谢荷自顾自地说,没注意低头的傅清鹤变了脸色,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盯着谢荷的脸。
  “失忆了?”傅清鹤眼神复杂,眼底落下一片讥讽,“那真是好事。”
  谢荷心情复杂,一看这样就知道不信,仿佛这是她配合谢映演的戏,“罢了,等你离开了就知道这都是真的,你这几天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样对你也有好处,明日你就离开吧。”
  傅清鹤低头行礼:“多谢大公主照拂。”
  等到人走后,傅清鹤才幽幽起身,他握了一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掌,又有血迹渗出来,这段时间炼蛊用了不少血,他确实有些虚弱。
  男人站在窗台边上,一缕风吹过,将罐子里的东西吹得不太安分。
  “铛铛铛。”傅清鹤伸手敲了敲罐身,里面的东西立刻躁动起来。
  他又加了些东西进去,里面的东西相互撕咬、啮食,最后又归于平静。
  “怎么样?”傅清鹤开口问。
  站在台阶下的侍卫低声回道:“殿下今天问了慕容山。”
  “铛。”又是一声清脆。
  傅清鹤手一抖,将一整勺生肉抖了进去,原本平静下来的蛊虫立刻抢夺起来,又死了不少。
  第2章 讨厌她是昨夜留下的
  重华宫,皇帝已经知道了谢映失忆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皇帝冷哼一声,看着跪在殿前的谢映,“这么些年,你怎么和我作对的,都忘记了?”
  谢映不卑不亢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皇帝有些动容,这个孩子是他最喜欢的,也是最为寄予厚望的,“你这几年,荒淫无度,都把皇室的脸丢尽了!”
  谢映一噎,重复了一遍:“荒、荒
  淫无度!?”
  皇帝一拍桌子:“还敢顶嘴?”
  “父皇说话要讲道理,儿臣已经知错了,但是儿臣没有顶嘴。”谢映梗着脖子说。
  “我看你压根就不知道错误……你这几年和那个什么——”
  一旁的五皇子连忙说:“父皇!映儿已经知道错了,就不要扯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谢荷及时说:“皇妹也只是一时糊涂,这不是才刚好了身上的伤口,您也少说两句。”
  皇帝一顿,见谢荷给自己使眼色,他犹豫了片刻才说:“既然如此,你从明日起,到宫中侍候笔墨,少舞刀弄枪的,学学礼仪诗经!”
  谢映满心疑惑,她从前面首无数,也不见皇帝说她荒淫无度,怎么现在风评这样差了?
  面圣结束,众人走出去。
  谢映眼神找寻,最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连忙上前。
  “于曼……”她还没走上前,就看见一个男人走上前,和谢于曼说着什么。
  眼见着两人就要结伴出去,谢映追了上去,叫住她:“于曼。”
  谢于曼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就看见谢映站在自己身后,她姿态高贵,自从成婚过后就和谢映反目成仇,两人许久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怀善公主,您有何贵干呐?”
  谢映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匡钧倒是没什么变化,平庸无能。
  “你那日找我借的珍珠钗子什么时候能还给我?”谢映抿唇,又改口道,“是三年前我前去南疆前写信催过你的,那只珍珠钗子。”
  谢于曼神情复杂,她就是用谢映的东西来引匡钧相会的,她眯了眯眼:“我听不懂,三年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谢映没说话了,三年前的事情在她看来就是昨日的事情,但这里的所有变化都令她陌生。
  “这是怎么了?”谢荷走上来,看见谢于曼在前头的背影,“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谢映轻微叹了声:“长姐,我想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谢荷好一会儿才回:“三年前你回来,父皇给你选的好夫婿,不知为何在你去了南疆之后就和谢于曼成婚了,你那时候生死未卜,他俩却卿卿我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映了然,她记忆里自己和谢于曼是很要好的姐妹,现在却闹成了这样。
  “还没完,她的生母因为你被关进冷宫了,不恨你就怪了。”
  说话到一半,谢荷连忙住嘴,她差点就要提起傅清鹤了,毕竟这件事情和他也有很大关系。
  “算了,这些你没必要知道。”
  谢映噘嘴:“长姐,你话不能只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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