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荀玉树畏于谢映的怒火,最终沉默,夺门而出。
  “长姐,你还偷笑。”谢映抿唇,坐到桌前,“罢了,我刚好有事情想要询问你,前些日子,我去到绿杨酒楼的地下赌场,看见了离奇一幕,想问问长姐,绿杨酒楼的老板是谁?”
  谢荷一愣,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扫了一眼,“绿杨酒楼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这地下的赌场可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谢映坐下来:“长姐可是不方便说?”
  谢荷笑了笑:“当然没问题,告诉你也无妨,这挂名老板,是我。”
  谢映一顿,猛然看过去:“长姐?是你?”
  “不过,幕后老板另有其人,我也没见过这人。”谢荷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为了换一个人情,才勉强答应了。”
  送走谢荷,院子里安安静静,谢映关上房门,笑意冷淡下来。
  没了那道糖水等着,她忽然觉得空虚至极,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浑身痛苦,谢映撑着茶几坐下来。
  “咳咳咳……”谢映一愣,盯着手腕上,一个黑色的小虫顺着她白皙的肌肤往上爬,她眨眼瞬间,那只小虫就不见了。
  谢映迷蒙间,盯着摇晃的烛火,她眼前一阵眩晕,坐在地板上,迟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想念傅清鹤身上的香味。
  房门突然被打开,含莲着急忙慌地冲过来:“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谢映听见她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是迷糊地唤着:“傅清鹤……回来了吗?”
  含莲一听,赶紧冲出门去,“殿下,奴婢这就给傅公子传话,让他回来!”
  房门大敞,夜风吹进房间,谢映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晃了晃脑袋,被一个人揽进怀中。
  “殿下……!”荀玉树扶着她的肩膀,让人看着自己,“我只想陪着殿下,让我待在您身边吧。”
  谢映用力吸气,闻到的不是熟悉的清浅香味,而是一股陌生的媚香,她皱了皱眉头,下一刻猛然跌进这个味道中。
  这股味道和傅清鹤身上的不同,谢映并不喜欢,却又觉得欲罢不能。
  荀玉树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唇,“殿下……这香可是为了您量身定做的,您喜欢吗?”
  荀玉树指尖一直火红的虫,他等了很多天,终于等来傅清鹤不在的时候,他扶着谢映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
  “你身上好香……比傅清鹤还香……”
  这股味道好闻,但谢映多吸两口就觉得胸闷气短,她推了推人,“我想吐……”
  荀玉树攥紧她的指尖,他的蛊虫虎视眈眈,时刻准备钻进谢映身体里:“殿下哪里不舒服?”
  蛊虫咬开谢映手腕上的皮肤,鲜血溢出来,被蛊虫咽下,下一刻,那只蛊虫像是被卸了力气,掉在地上。
  谢映鼓起力气,猛然推开荀玉树。
  “殿下?”荀玉树一愣,他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连蛊虫也来不及带走,连忙站了起来。
  雀纱去请傅清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荀玉树站在一盘,“荀公子……?”
  雀纱满头大汗,她着急地扶着谢映站起来,傅公子不回来,殿下就召见其他面首。这要是让傅公子知道了,估计更不会回来了!
  半夜,谢映一个人在床上惊醒,她大口呼吸,被热得快要窒息,她坐起来,听见窗外的虫鸣声,才想起今夜傅清鹤不回来。
  “唉——”谢映长叹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成想,这一别就是好几日,三日后,傅清鹤还没有回来。
  每日回到府上,看见的都是慕容山和荀玉树,谢映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喜好男色。
  含莲把几盆花草搬到谢映院子里,鲜翠欲滴的颜色倏然闯进谢映眼底,她开口道:“这是哪儿来的花花草草。”
  “回殿下,这都是傅公子养的,傅公子一直不回来,奴婢就搬出来浇浇水。”
  那几盆君子兰个个都长得好,叶片颜色深深浅浅,绿色浇上水珠,比珍珠还漂亮,比她院子里的花草都长得好。
  想必是主人精心照料的,不过现在,傅清鹤已经三日不回来了。
  “傅清鹤到底去哪里了?”谢映托着下巴,没心情看书了。
  “殿下要是想念傅公子了,不如再去催促一下?是否要去请荀公子进来?”含莲出了个主意。
  “前两日不是催过了吗,他自己不回来的。”谢映狐疑道,对上含莲遗憾的视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含莲一愣,赶紧解释:“殿下!含莲一心向着殿下,但……傅公子实在可怜,他对奴婢们都好,只是殿下一出门就带了个荀公子回来,傅公子兴许是没想通才不回来的。”
  谢映摆了摆手,心里却在不断回想,傅清鹤在她面前向来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但在下人中风评却这样好。
  在她面前那副样子,是连装都不愿意装?
  含莲让她宽心:“说不定,傅公子今日就回来了呢。”
  “他那副样子,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估计不会想要回来。”谢映翻了个白眼。
  搞得好像殿下没欺负傅清鹤一样,这话含莲可不敢说。
  傅清鹤还是没回来,谢映抿唇,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生气了,就这样等到太阳落山。
  白日她百事缠身,可到了夜里,最难熬的时候就来了。
  谢映忍无可忍,打开房门,顺着月色走到那片竹林里,她这一次已经熟悉多了,小心避开石头,走到了傅清鹤院子门口。
  “吱呀——”
  月色下,木门被打开一条缝
  隙,一道身影走进院中,安安静静的院子里,不难听见一些生物的声音。
  谢映抿唇,借着月光,看见几条小蛇。
  最大的那条白蛇不见了,大概是傅清鹤带出门了,她心里放心多了,“咳……我就进来看看。”
  她心痒难耐,一打开房门就直奔床榻,将整个人埋进傅清鹤的床铺间,大口呼吸着熟悉的味道。
  只是主人已经离开好几日,床上的味道已经很淡,她只能全身拱进去,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全身都沾满他的味道。
  却还是难受得紧,仿佛有小虫子在啃噬自己,恨不能将每一寸骨头都打碎、拆开,将里面的小虫捉出来。
  傅清鹤离开了,这个院子都没有原先凉爽,味道也淡得几不可闻,谢映勉强睡过去,连睡梦中都是傅清鹤那张脸和冷冷淡淡的神色。
  谢映又开始担心——如果傅清鹤回来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更加厌恶她?
  第16章 吃人她抱着傅清鹤
  绿杨酒楼有一个传统,每月会有一次开放日,由本月公认的胜者来一掷千金,若能赢得酒楼老板的赏识,从此以后在长安城赌场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只是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能够赢得老板的赏识,因此,这个传统逐渐被传成了传说。
  谢映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她第一个叫上周御书,两人一同进了酒楼。
  “不儿,殿下,我知道您想查清楚这底下的事情,但我是真的不合适……”周御书有些担心,他前些日子还被催债的揍了一顿,现在身上还有伤呢。
  谢映瞥了眼他一眼:“算什么男人?”
  周御书站直了说:“我本来就不是男人,我是殿下忠心的下属!”
  谢映往嘴里扔了颗糖,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和一众纨绔子弟毫无违和,“事成之后,你那些赌债我给你解决了。”
  “殿下!臣愿誓死追随!”周御书身子站得笔直,狗腿似地在谢映身边,给人捶肩按摩。
  店小二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位大人需要点什么?”
  周御书熟稔地招了招手,对着菜单上一通点,又问:“你们这……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他比了个手势,给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店小二一顿,尴尬地回道:“这位爷,今日确实是有,只是……客已经满了。”
  他说完,谢映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自己的钱袋,里面的金银鼓囊囊的。
  “二位请跟我来。”店小二心领神会,走在前面,把人带到了三楼内部。
  谢映走在螺旋楼梯上,底下都是吃饭享乐的人,再往上走渐渐安静下来,店小二走进一间房里,打开里面一扇门。
  再打开,面前的景象变幻,三楼连接着负一楼,中间是鳞次栉比小楼,往下看就是赌场。
  “来两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谢映:“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看向底下,落差极大的一栋楼,顶上是富商贵族,底下是亡命之徒,谢映坐在其中,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谢映对面的一间房中,她看着站在屏风后的那道身影,忽然眯了眯眼睛,“你之前来看过吗?”
  周御书挠了挠头:“当然,不过这还是托了殿下福,不然小的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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