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啊!”营帐中出传来鞭挞声,混合着男人的求饶声,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跑了出来。
这个男人穿着单薄的中衣,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血痕,一看就是新鲜的,他仓皇出逃,就看见一身锦衣华服的傅清鹤。
一只手从营帐中伸了出来,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人一把推在地上,“还敢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傅清鹤抬眼就对上了地上那人的眼睛,他顿了顿,立即说:“我不认识你。”
男人想要搭话的冲动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谁知道打人的那人并不管认不认识,横了眼傅清鹤就说:“哟,长得好漂亮的小郎君,你认识这人啊,那你替他赔钱吧。”
“我不认识。”傅清鹤手指握紧了茶点笼子的边沿,冷静地盯着这人。
“哟,还挺凶,瞧瞧这眼神——啊!”
谢映不在这里,傅清鹤无需再忍,他空出一只手提起男人的后领,将人摁在地上,一脚踩在男人的手掌上。
男人惊恐地抬眼,艰难万分地看清楚了傅清鹤眼睛,男人眼底透着幽绿,像一块上好的碧玉,更像是幽夜的鬼火。
他不知为何就动弹不得了,双膝也跪在地上。
谢映忍着怒火,远离人群,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的男人,“你去哪儿了?”
傅清鹤一出来就遇上不高兴的谢映,他表情依旧平淡,“殿下,臣去给您端了点茶点,这才来晚了。”
谢映看向他手里的茶点,“现在可以回来了?我不需要你的茶点,赶紧回来。”
傅清鹤抿唇,把那盘茶点放在了一旁,立刻起身跟在谢映身边,“是。”
天色大亮热烈的日光照在傅清鹤半长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愈发显得眼尾风情
万种,谢映厌恶地退后:“你又看什么看!?”
傅清鹤愣了愣,无措地低头,遮住那双过分漂亮的狐狸眼。“殿下,臣连看一眼也不行?咳咳咳……”
远处,凌景回也走了过来,“映儿这是准备离开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两个男人共同压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被压着的那个简直看不出是军人,无论是身高还是气质,都像是流民。
“他犯什么事情了?”
凌景回叹了口气:“让你看笑话了,他偷东西被抓了,要按军律处置。”
瘦小男人一听这话,抬头看向傅清鹤,他眼睛亮了亮:“小爷!”
“你认识他?”谢映立刻看向傅清鹤,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反应十分抗拒。
“不认识。”
“认识!是小爷救了我!”瘦小男人大喊一声,又求着:“公主殿下!您是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
“这人原本就是流民,充了军后改不了偷东西的习惯,还在管教中。”
每年都有这种人,如果不服管教就会被送去当最辛劳的劳工,在军队里地位很低,谢映不忍开口:“就没有什么办法救他?”
“不如映儿收了他,在自己附上当个下人使唤也行。”
第29章 小兽“不爱我,就会死。”……
谢映一愣,下意识看向傅清鹤,毕竟上一个带回府的男人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傅清鹤足足和自己闹了好几天的脾气。
傅清鹤表情不变,唯唯诺诺道:“殿下喜欢就好,能为殿下排忧解难是他的福分。”
谢映心善,即便这世上总有她不知道的惨烈事情,但只要她遇见了就不会不管。
“这样的人不管也不行,更不能用极端手段,我看他身上被打得不少,就让他做点劳务补偿吧,别惩罚了,流民充军原本就更辛苦,从我府上拨一半银子来做津贴。”
凌景回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谢映会这样做,“不带他回去?”
谢映摇头:“我公主府又不是什么收留所。”
*
结束之后,天色已经不早,谢映闭着眼睛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的车厢内,猝不及防上来了一个人。
凌景回撩开车帘,迎面撞入谢映的视线里。
“映儿,可是累了?”凌景回笑着说,他一向是个大哥哥形象,看见谢映昏昏欲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一点精神都没有,又去哪儿玩了?”
谢映捂着额头,眨了眨眼睛,缓缓清醒过来,“五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原本打算等傅清鹤上车就直接回府的,也就没什么防备,猝不及防被凌景回碰到了了脸,“五哥哥还是不要碰我的脸了,咱们都长多大了。”
凌景回勾唇笑了下:“映儿现在是愈发像个小大人了。”
“我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谈谈城里蛊毒的事情的,你先听我说。”凌景回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倏然递到了谢映面前,像哄孩子一般说:“还记得吗?”
谢映看向那根吊坠,眼中逐渐涌现出一点欣喜:“是……沙漠石?”
她接过那根吊坠,放在手心里,听他说:“我记得,你最喜欢沙漠这种小石头,虽然不值钱,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记得,越小的东西越有力量。”谢映握紧了沙漠石,直到手心刺痛。
这种石头表面看上去很平滑,但一旦用力握紧,就会毫不留情地划破皮肤,吸食血液,谢映及时松开自己的手。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谢映收起那块石头,看向凌景回。
“今日那位官员说的话,你有考虑过吗?”凌景回温和地看向谢映,“现在城内人尽皆知,你身边有一个南疆人,你可曾怀疑过,城中的蛊毒和傅清鹤有关系?”
谢映想也不想,立刻回道:“这件事我说过,我不想再听见。”
“映儿,你是公主,也是朝中的官员,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有多重要,就算你偏袒傅——”
“五哥哥,我也认真回答你,不是我相信傅清鹤,而是没有人能够怀疑我身边的人。”谢映看向凌景回,“傅清鹤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一心一意只有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凌景回不说话了,目光紧紧锁定在谢映脸上,最后摇头说:“你真的失忆了吗?”
“他胆子小,这种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谢映放下那块沙漠石,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五哥哥先回去吧。”
凌景回抿唇,忽然伸手向着谢映的脸庞,却被她躲开。
男人目光受伤,忽然扯了扯干涩的唇瓣,“没想到,十年前那个吵着闹着要嫁给我的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凌景回撩开车帘,一低头就看见站在马车外的人,他目光一顿,扯着冷淡的声色说:“好巧,傅公子。”
傅清鹤抬头看去,即便他的位置比凌景回高,但两人视线相触,电光火石间,凌景回竟觉得有些惧意。
“凌将军。”傅清鹤点了点头,又问他:“殿下在里面?”
凌景回:“你的马车应该在后面吧,怎么在这里?”
男女授受不亲,未婚男女共处一辆马车绝对是不行的,因此凌景回下意识以为傅清鹤会坐其他马车。
谁知道里头传来谢映的声音:“傅清鹤,还不进来。”
傅清鹤微微一笑,缓缓上了马车,态度谦卑,但不难看出他眼底的一丝异样,“凌将军,麻烦让让,殿下在召见我了。”
凌景回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面首,方才在挑衅他。
恍神间,马车已经启动,傅清鹤乖顺地坐在谢映身边,他酝酿着开口:“方才在马车外……听见殿下和凌将军说话了。”
谢映握着沙漠石的动作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你偷听?”
傅清鹤赶紧起身想要跪下。
“坐着。”
傅清鹤于是又坐下了,他自知理亏,低声说:“是,臣在外头听见了。”
谢映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哪些,还没说话,就看见傅清鹤闭着眼睛不说话,她想到这段时间他憔悴了些,又停住了手。
只是没过多久,又听见傅清鹤的声音。
“所以殿下……是在护着臣吗?”是他小心翼翼的问。
谢映睁眼,却睁眼就看见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微红,她一惊,立刻往后退,背部抵在冰凉的马车上,她已然是退无可退。
男人的香气逼近,她不慎大吸一口,瞬间红了脸。
傅清鹤含笑问她:“殿下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明明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我不看你看谁!?”她用力地推了一把傅清鹤,硬着声音喊道:“滚、滚!”
傅清鹤垂眼,正要撤开的时候,被女孩一把抓住领口,谢映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滚烫的皮肤熨帖着,全身密密麻麻的酸痛爬过,血管里奔腾的液体叫嚣着。
只因为面前这个人。
“我好高兴,殿下今日没有带那个士兵回去。”傅清鹤忽然出声,他眼睛亮亮的,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