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看向漆黑一片的通道,一双蛇瞳在黑暗中与她幽幽对视。
  “吧嗒。”墙边的水滴往下落,谢映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尤为明显,她攥紧拳头,只身往前走。
  越往前走,鼻息间的香味越浓,谢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可在傅清鹤的味道中,她渐渐心里平和起来。
  通道中的景象也缓缓展现在了眼前,她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望着这一地的东西。
  通道狭窄,这种花草长满了整个通道,连头顶都有,淡蓝色的花静静盛开,没有一丝光亮地下室却长得极好。
  谢映蹲下身子闻了闻,这些花香确实是傅清鹤身上的。
  墙面上镶嵌着夜明珠,使她能依稀看见这些东西,谢映迈步走进去,脑海中一片混沌。
  这种感觉又来了,每当谢映觉得自己要恢复记忆了,那些记忆就若能够被蒙山了一层白雾,她眼前闪过许多在地下室的场景,不过都是不好的回忆。
  她走近一间宽敞点的屋子,里头除了一张床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长久没有人使用过的地方,如今还是干净整洁。
  只是光线不好,在里头待得久了,谢映就觉得恶心难受。
  突然,角落里发出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映猛地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原以为是耗子,但这声音却离她越来越近了。
  *
  “殿下?”雀纱叫了几声,没有听见谢映再传来动静,她着急忙慌地去拍门,“殿下!您快出来啊!”
  身边的小丫鬟紧张兮兮地说:“雀纱姐姐,这房间该不会真住着傅公子的残魂吧?”
  “残你个头,做丫鬟的少掺和主人的事。”雀纱说完还是不放心,在外头左转右转,一转眼看见了从角落里经过的人,“含莲?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的院子离这里可远了。”
  被叫到的背影一滞,才缓缓转过身来,“雀纱,你在这里啊。”
  含莲眼睛通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她抓紧了雀纱的手:“雀纱……只有你能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雀纱无奈地拿下她的手:“你……我也帮不了你,我只是殿下身边的一个下人。”
  “下人?你是殿下身边唯一的一等女使,在这些丫鬟眼中你就是主子,我是最忠心耿耿的,你是知道的呀,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重回殿下院子里?”含莲抓紧了雀纱的手,不肯松开一点,“我想要往上爬有什么错?”
  雀纱没办法,只能口头上说:“你放开我,我帮你,你想要怎么做?”
  含莲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雀纱往谢映的院子里走,她也跟着进去,直到听见房中传来响动。
  雀纱发放下手中的事,走到房门口,被吓了一跳,“是谁啊?”
  里头的人没说话,雀纱立刻警觉起来,“我告诉你,这里是公主府,你是什么人,赶紧从殿下的房中出来!”
  里头的声音静了静,下一刻,谢映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雀纱。”
  “殿、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可您明明……”雀纱支支吾吾地,话还没说完,谢映指着身后的一张小门,“你知道,府上有一个地下室吗?”
  第57章 毒苦苦等着自己母亲来爱自己……
  府上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间地下室,谢映沉下脸,她再傻也知道,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
  这个人就是已经“死”了的傅清鹤。
  谢映坐下来。又是这样,要查清楚什么事情就必须问傅清鹤,但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大雪这天,谢映进了宫,她照常先去了紫菱宫,刚踏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她站在门口久久,也没听见钰贵妃的斥责,嬷嬷在房中端水,一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谢映,她一下子就红了眼,“殿下,您来了?您一定是来看娘娘的吧?”
  钰贵妃躺在床踏上,整个人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远远听见嬷嬷喊“殿下”,迷蒙间已经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
  “谁来了?”钰贵妃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谢映,并不意外,“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
  谢映顿了顿,走进房中坐在椅子上,“我不知道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钰贵妃冲她翻了个白眼,“一点小病,不会死。”
  钰贵妃身子一向不好,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病弱西子,生谢映的时候又落下了病根,每年隆冬都会卧床。
  谢映看了眼她放在桌上黑乎乎的药:“这是宫里御医开的药?”
  钰贵妃瞥了眼,轻咳了几声:“是大殿下给我四处寻医弄来的,很有用,吃了好一段时间了。”
  嬷嬷一听,这母女俩的关系有缓和,装若无意地说:“这大殿下心细,记挂着咱们娘娘呢,要老奴说,这咱们殿下也不错啊,母女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谢映轻声打断:“我下个月去南疆。”
  房间的空气陷入沉寂,闭目养神的钰贵妃缓缓睁开眼,没有谢映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冷声说:“都决定好了?”
  谢映点头:“早就答应了父皇,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办妥。”
  “你那个面首……我记得就是南疆的吧?”钰贵妃提了一嘴,悄悄打量谢映的脸色,后者的眼神平淡无波。
  “您又想说什么?”谢映望过去。
  “我不过就是随口提一下,毕竟你这个
  面首死得惨……你去南疆给人家里带一点慰藉去。”钰贵妃幽幽说,撑着床榻坐起来,“这天儿可真够冷的,听说南疆比这长安可冷多了,你去那边可别冻死了。”
  谢映抿唇,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钰贵妃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松了力道,靠在枕头上,“你这一去……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让你不要插手朝堂的事情,你偏不听,要争那个位子,这是你该争的吗?”
  钰贵妃自说自话,却看着视线中的身影转了过来。
  谢映一回头,就看见钰贵妃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那伶仃的身子竟有几分可怜,“我凭什么不能争?你不让我争,还能把我捆去成亲生子?”
  钰贵妃笑了笑,最终摇了摇头,“走的时候记得去拜一拜你师父,白眼儿狼。”
  谢映没再说话,撩开珠帘就往外走,刚好看见一个宫女走进来,她皱了皱眉头,“站住,看见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宫女一愣,赶紧跪下说:“公主殿下!请恕罪,奴婢一时没长眼,冲撞了您!”
  “你端着的是什么?”
  宫女缓声说:“回殿下,是大殿下求来的新药,说让娘娘下个月加大药量。”
  谢映盯着托盘上的几包药,打开搓了搓,看见只有一些常见的草药,松开手,“进去吧。”
  她走出宫门,就遇上了要进宫的谢于曼,她顿住脚步,率先开口:“我前脚刚离开,皇妹后脚就来了,你说巧不巧?”
  谢于曼是一个人来了,她取下脸上的面纱,对着谢映笑了笑,露出那张花容月貌的脸,“皇姐。”
  谢映一愣,旋即挑了眉毛:“皇妹这脸蛋……难怪今日心情不错?”
  谢于曼靠近谢映,身上的香薰味道也传入了谢映呼吸间,她退后一步,谢于曼身上的味道让她有些熟悉。
  谢映还没想明白,谢于曼已经走上前,转身进了宫。
  离开皇宫后,谢映先是去了一趟医馆,医馆里头鱼龙混杂,一个男人坐在门口抽焊烟,“你们这里鼻子最灵的是谁?”
  那男人一听,抬起头来,“啧”了一声,又看谢映穿着打扮不一般,“要看看你有多少钱啊,要说鼻子灵,咱们这里个个鼻子灵!”
  周围的人发出笑声,有好意的也有不怀好意的,谢映一一略过,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郎中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一张纸上,“帮我查一下,这里头有什么?”
  那小郎中抬起头来,看见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姑娘,顿时红了脸,赶紧端起那张纸闻了闻。
  “香茅草、甘草、地龙、紫熏……断——”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你一辈子也难得遇上的大人物,就这么说出来了,好日子可就没了!”又是那个男人,谢映不耐烦了,扯过腰上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扔。
  钱袋子里的金银发出噼啪声,那小郎中把头低得更下了,发出无地自容地声音:“姑娘,我看诊只需要十文钱。”
  “你把事情办好了,赏你多少都行。”谢映随口说。
  “是……断肠草,是断肠草,这种草有毒,毒性难解,我也只闻到过一次。”
  谢映拧眉,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这药是谢荷给钰贵妃寻来的,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映抓紧身边的衣服,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过了几日,谢映等来了消息,手下的宫女说钰贵妃虽不理解,但还是把药停了,并说钰贵妃现在已经中了毒,不过好在毒性浅,尚未伤及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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