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多亏“猫猫面试官”助力,丁沁面试技能极大提升,只要通过最后的背调,便能如愿入职“梦中情司。”
as银行终面通过,她总算松口气。
周五晚上。
为答谢张婆婆一直以来的照顾,她坐在沙发上,伸手捞过招财猫抱枕,在短信对话框敲敲打打,打算周末请婆婆和小甜馨来家里吃饭。
拇指悬在发送键,丁沁盯着短信栏里电话号码尾号走神,正犹豫要不要联系那位神秘房东沟通租金,大门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
丁沁背脊一僵,脑海里浮现房东王叔牵狼狗私闯民宅的画面,身体下意识缩成团,后背淋淋漓漓下了一层汗。
她攥紧招财猫抱枕,扭头望向玄关处,打醒十二分精神,猫着腰走近,躲到大门后。
“咔哒”一声响,大门打开了。
丁沁大脑一片空白,惊恐到发颤,紧张地屏住呼吸,举起手里的抱枕,使劲儿对准“不速之客”一通乱砸。
倏忽间,视野里撞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男人手腕处,红绳形状印痕若隐若现。
因为用力挡抱枕,他小臂的青筋微微突起。
丁沁震惊地仰起头,借着玄关感应灯,看清来人。
两人目光相撞,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如何回话,丁沁心底莫名一慌,说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我,张莲心婆婆,租......”
顾屿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认识我外婆?”
“……”
外婆。
丁沁顿时捕捉到关键字眼。
等等?
张婆婆的外孙是顾屿琛?
和她只差一位电话号码的神秘房东也是他?
一串狗血问题蹭蹭蹭,疯狂弹出,如同当头一棒,将她脑海里的浆糊搅成一团,化都化不开。
丁沁再三劝自己冷静,深呼吸平复心绪,默默摁下“新房东”电话号码,证实不可能的猜测。
“嘟嘟嘟——”
手机铃声每响一声,丁沁的耳膜和心脏便跟着鼓动一下。
顾屿琛裤袋里的手机屏幕顺势亮起,振动不停。
“砰——”
耳边的地雷引爆,升空炸开,轰得她灵魂移位,她听见他话音清晰落下:“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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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顾屿琛是“新房东”这事儿,其实并非毫无预兆。
比如,厨房橱柜垫脚便可伸手够到的地方,总是摆满一排花生酱,且是她最钟爱的牌子。
高三时,她带顾屿琛去妈妈面摊吃的花生酱拌小馄饨没一百碗也有五十碗。
再比如,他家有一整面的黑胶唱片墙,悬浮半空的设计,总让她想起附中门口那间,他们无数次一起刷题的书店。
时光流逝,很多东西会改变,渗进骨子的小习惯却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但是,猜测是猜测,事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丁沁张了张嘴,见顾屿琛面露异色,看上去也是毫不知情。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张婆婆问清楚,手机铃声却先她一步反应。
是as银行的来电。
丁沁整理心情,对顾屿琛说先接个电话,转身走往阳台。
她摁下接听键,听筒里甜美的声音传来:“丁沁同学,我是as银行的hr。”
丁沁点头,“我知道。”
电话那头突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是这样......”
丁沁盯着天边聚拢的乌云,黑压压的,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压塌,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通过背调,发现您负债过高,征信不符合我行要求,所以很遗憾通知您......”
杀人不过头点地。
hr声音如同悬挂头顶的刀尖,“哐当”一声落下。
阳台冷风拂面,吹得丁沁眼睛发干发涩,耳边只剩下嗡嗡声响。
妈妈生病期间欠下的医药费,助学贷款的还款,房租水电......
手机屏幕刺眼的数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上确实背负很重的债务。
她喉咙发涩,抓着栏杆的手指发抖,“我的贷款全都有按时偿还,征信不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声音里充满同情,“但我们经过综合评估,觉得候选人如果承担过高债务,会影响工作上的表现,实在很抱歉。”
丁沁挂断电话,手垂在身侧,无力地走回客厅,坐沙发上。
顾屿琛坐在沙发另一端,闲闲地靠在椅背,划开手机屏幕,对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原来那天打电话给我哭的,还真是你。”
此时此刻,丁沁完全没心情搭理他的冷嘲热讽,指甲掐进掌心,哽咽道:“抱歉,我事先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给你造成困扰,我明天会再找房子搬出去。”
数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攥紧手机的指尖泛白,不经意间,眼眶泪腺释放热意。
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狼狈,她背过身,刚低下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淌。
她连忙抽了张桌面的纸巾,抹掉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越抹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见状,顾屿琛也有点措手不及,眼底浮起一层烦躁:“不是,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住。”
“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也请你以后别打扰我。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再过来收拾行李,就这样吧。”
说完,丁沁起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和他擦肩而过,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拽回去。
他垂眸看她,眉眼深沉,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站住,大晚上的去哪。”
丁沁鼻端一阵发酸,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她挣脱他的手,极力按捺声线里的颤抖,“不关你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抬手按压眼角,憋住眼泪,强压下鼻尖的酸涩,疾步跑往电梯间。
第13章
摁电梯,下楼。
刚跑到“铂锐江湾”大门,天空下起滂沱大雨。
雨珠噼里啪啦,兜头淋下。
丁沁坐在公交站牌前的铁椅上,心口被绵绵密密的银针扎下去,又拔出,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和hr的对话。
周五晚上,马路川流不息,下班高峰期赶上大暴雨,整个城市拥挤不堪。
雷声轰轰,她抬头望向天桥上劈下的青紫闪电,大树拦腰折断,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马路上,白色轿车车轮碾过膝盖高的积水。丁沁抬了抬脚,躲开四溅的水花。
冷风夹着雨珠直直往她脸上拍,她戳手哈气,揉了揉胳膊,脚板底的寒意顺着小腿肚一层层往上刮。
脸也快被冻僵。
她扭头看向地铁口,地铁闸口挤满躲雨的白领,工作人员在派一次性黄色雨衣,她想要过去拿一件御寒。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她整个人被抽了魂似的,分不清模糊双眼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对面的交通灯圆圈里,跳动的小人由红转绿,刚迈开步,心不在焉穿过斑马线,一辆黑色suv朝她径直冲来,车灯明晃晃,刺得她瞳孔骤缩。
眼看整个人要被撞倒,她心如死灰,小腿神经冰冷麻木,没有知觉,忘记后退,手腕却意外传来一股猛往回拽的力量。
原本后仰的腰被人牢牢扣在掌心,身体跌入一个清冷的怀抱。
扑通扑通。
在她耳朵贴紧的地方,男人胸膛传来结实有力的心跳声,盖过电闪雷鸣。
周身全是他清冽干净的男性气息。
怀里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驱散她身上的寒冷。
而后,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怒意:“丁沁,你走路都不用看路么?”
她抬起头,怔怔对上顾屿琛的目光,满心的委屈感泄洪似的,冲破闸门,席卷而至。
她咬住下唇,泪珠却还是不受控地断了线,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
见眼前的女孩淋成落汤鸡,泪眼模糊看他,顾屿琛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撇开眼,把手中的黑伞递给她:“拿一下。”
紧接着,他迅速拉开运动衫拉链,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那么大雨,你跑出来干什么?”
男人衣服带着清淡的薄荷味,担心弄湿他的衣服,丁沁不自在地挣了下,想要脱掉,却被他牢牢裹紧,语气不容拒绝,“穿着。”
斜风漫天,雨滴顺着风势刮入伞底,两人隔开一拳的距离,顾屿琛侧了侧身,替她挡住风来的方向,雨水滂沱,把他的肩膀染湿一大片。
她下意识地把伞柄往他的方向推,却发现男女力量悬殊,怎么推也推不动。
内心本就很焦躁。
男人暗暗较劲,无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情绪陷入崩溃,忍无可忍,大力推开他,声音染上哭腔:“顾屿琛,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你能不能别阴魂不散跟着我?你很烦你知道吗?”
话落,前方又一辆电动车擦肩而过。
顾屿琛手臂力量骤然收紧,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人行道内侧拉。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起伏伏,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面色阴沉,“丁沁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门口,你想碰瓷也别碰到我身上,我不想见血晦气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