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另外两个醉汉立马死扯丁沁头发不放,猛往后拽,“臭婊子,敢叫你老公打我兄弟?!看我不弄死你!”
醉汉下了狠劲儿,她头皮发麻,一阵阵抽痛,心里恐惧又害怕。
顾屿琛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对准醉汉鼻子就是一拳,“滚!”
醉汉趔趔趄趄。
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丁沁恶心想呕,头晕目眩,一手扶墙,揉了揉头皮,看见前方醉汉鼻血直流,栽倒在她脚边。
而醉汉身后,黑衣胖子面孔狰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抄起手边的啤酒瓶,朝顾屿琛的方向直直冲去,“我.操你妈!”
丁沁瞳孔骤缩,赶紧冲出去推开胖子,下一刹,手腕被一股力量拽紧,世界天旋地转。
她堪堪站定,抬了抬眼。
只见顾屿琛把她护在身后,抬脚大力往胖子腹部一踹,胖子整个人踉踉跄跄,摔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边巡逻民警听见大动静及时赶到,平息这场风波。
—
等做完笔录,交完罚款,从警察局出来,丁沁坐在副驾驶,余光瞥向驾驶座。
顾屿琛神色冷淡,瞟了眼后视镜,单手控着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主干道。
两人一路无话,密闭的车厢里气氛过于沉闷。
丁沁攥紧安全带,如坐针毡,思忖片晌,她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刚才谢谢你啊。”
顾屿琛目视前方,没看她,低低“嗯”了声。
一路疾驰,车窗外的灯光如水般飞速倒退,滑过他的侧脸、眼底。
他整个人自内而外,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交流。
丁沁嘴角笑意渐渐褪去,抿了抿唇,“顾屿琛,刚才,我喊你……”
“老公。”
顾屿琛视线仍在前方,搭在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下。
“你别误会,”丁沁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我当时是太害怕,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顾屿琛打断她,冷声:“知道害怕,为什么每天还那么晚回家?”
“那你不也一样吗?”丁沁不服气反驳。
“我是男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一样?”
顾屿琛语气很冲,隐忍着怒意,握住方向盘的力道骤紧,指关节泛了白。
他将车靠边停稳,侧过头,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冷下来,“要我没赶到,刚才有多危险你心里没数吗?”
被他一凶,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冒出来,冲他发脾气,“那家里整天没人,我回去干嘛?”
一时嘴快,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听听这语气,和独守空房的小媳妇无理取闹,控诉老公天天不回家有什么区别。
心思不小心暴露。
丁沁也不知道怎么掩饰,索性破罐子破摔,“再说了!家里哪有外面花花世界来得精彩,我不得多出去看看
找点乐子吗!”
“……”
顾屿琛噎住,直接被她气笑,点点头,“行,随便你。”
她呼出口气,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她气冲冲跑回到家,也不管身后出来追她的人了,洗完澡,闷着被子倒头就睡,发誓不再搭理他。
次日一早,太阳升起,日光熹微,金黄带暖的阳光洒向大地。
她来到深夜点灯书店,坐在落地窗旁。
周围环境很安静,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她戴上耳机,摆正手机屏幕,点开东奥的网课听讲。
昨晚手机摔裂屏,讲师讲课时屏幕上的人像四分五裂,但不影响看题,丁沁没管,拿出草稿纸演算题目。
过了七八个小时,写完一大沓草稿纸。
丁沁盯着手里的审计教材,眼神逐渐失焦。
夕阳西沉,余晖洒在书页上尤为刺眼,教材上的文字变得扭曲。
审计和会计两座大山催眠功效强劲,她打了个哈欠,摁停网课,摘下耳机。
从书包里掏出午睡枕,双手环抱,脸朝下埋进枕头,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听见身旁椅子挪开的声响,好闻的沐浴露香气若隐若现,和她身上的有几分相似,很是熟悉。
似乎有人在她身旁坐下,她没去一探究竟,沉沉进入梦乡。
直到耳边传来吵闹声,她抬起头,朦胧的视野里,出现顾屿琛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丁沁,站在书店的女服务员身旁,朝女服务员比划手势。
而在两人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看向女服务员,表情茫然。
丁沁以为看错,揉揉惺忪的睡眼。
大爷偏过头,笑容和蔼,温声道歉:“她是聋哑人?抱歉,我不知道,小伙子,你帮我问问她,店里有没有《经济学概论》这本书?”
“好。”
声音无比熟悉,头脑轰然清醒。
丁沁定睛一看,还真是顾屿琛。
她怔怔看着男人转过身,修长的手指划过空气,朝女服务员打着她看不懂的手势。
原来顾屿琛还会手语啊。丁沁眨眨眼,有些诧异。
接着,她听见顾屿琛说:“大爷,她说您往前走右拐,经过第一个书架,可以找到您想找的那本书,她现在带您过去。”
女服务员朝顾屿琛鞠躬道谢,然后带着大爷消失在转角。
丁沁双手搭脸,直起腰,发现肩头多了件黑西装外套。
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外套滑落,领口歪斜,露出白色肩带。
光洁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空调凉风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宽口t袖,趴下时领口会偏低,睡觉时的她倒是没太留意。
她赶紧整理好衣领,重新穿上外套,抬头看向顾屿琛,“你怎么在这?”
“找资料。”
蓦然想起什么,丁沁第一时间抬起胳膊,嗅了嗅袖子口,是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她眼皮一跳,不确定地问:“这是你的衣服吗?”
“嗯。”顾屿琛淡声说,塞上耳机,低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俨然和对待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
丁沁语塞。
她攥紧他的西装袖口,挣扎要不要脱掉。
脱了,如果他误会她嫌弃,一定尴尬,不脱,又搞得她多贪恋他衣服似的。
她如芒在背地绷紧背脊,缩在西装外套里浑身不自在。
所幸男人似乎很忙,一封接一封的公司邮件弹出屏幕,他单手勾着鼠标,浏览邮箱,处理工作,分不出神理会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见状,她身体稍稍放松了下,很快沉浸在她的题海里。
晚上十二点,天色擦黑,落地窗外,街道陷入黑暗,唯独深夜点灯书店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亮着。
丁沁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拉上书包链,发现身旁的顾屿琛也合上了电脑,塞进背包。
以他们现在陌生到尴尬的关系,如果搭他的便车回家,对她来说简直是社交酷刑。
丁沁摇了摇头,排除同他一起回家的选项。
她背好书包,没等顾屿琛,自顾自地走往地铁站。
神奇的是,今天的顾屿琛居然没开车,而是走在她身前,和她一起前往地铁站。
下地铁,出闸门,拐进巷子口。
四周静谧。
丁沁贴着墙,脑海里不断回放昨晚的记忆,身体微微颤抖。
走着走着,突然,前方蹿出一只黑猫,吓得她往后踉跄,没站稳,踩到墙角的杂物堆,窸窸窣窣一阵响。
顷刻间,脚底的道路亮起一束光。
她抿着脚尖,抬起头,只见顾屿琛放缓脚步,很自然地举着手机手电筒,双手抱臂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顾屿琛好像在等她,给她照路。
黑巷深幽,一前一后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交叠。
两道脚步声渐渐融成同一频率。
风刮过,树叶吹得哗啦哗啦响,树影摇晃,黑巷深处响起几声猫叫。
丁沁心口一怵,攥紧书包背带,借着他打的光向前。
前方有个醉汉从她眼前路过,醉醺醺的,踢开脚下的绿色酒瓶。
“哐当”——
玻璃瓶倾倒,咕噜咕噜向前滚,最终停驻在一只黑皮鞋边。
顾屿琛沉出一口气,停下脚步,单手插兜,回头不耐烦地扫她一眼,“怎么总是慢吞吞的?还要我等多久?”
第20章
夜风轻刮,吹开顾屿琛额前的碎发,他微敛眸,眉眼笼罩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丁沁抓紧书包带,小跑两步追上,站定他在跟前,微微仰起脸,去寻他碎发下的眼睛。
“你真在等我啊......”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自信,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在书店待这么晚,也是因为担心我吗?”
顾屿琛靠着墙,双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低头睨她半晌。眼神里似乎藏着无法言说的情绪,深邃如黑压压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