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情债最难还,她不想欠他。
时间不疾不徐悄悄溜走,转眼来到cpa考试的日子。
丁沁盯着手机屏幕里弹出的考试地点信息,思忖得提前去考场踩点,以防万一。
她插上耳机,踏上地铁。
早高峰,车厢内人群摩肩接踵,丁沁被挤到门边。
她手扶拉杆,单脚站立,到达万胜围,两地铁线换乘站,背包被人撞了一下,她下意识抓紧手扶杆。
路人道歉后,匆忙下车,人流如鱼贯出,待她站稳,回头一看。
门外,黄色警戒线外隐约有什么反着零星碎光,她拉开背包检查,发现羊城通不见了。
她急忙转身,屏蔽门在同一时间合上。
“叮咚叮咚——”
地铁启动,车厢内风声呼啸,刮过耳际,她伸到门缝的手及时缩回,看见卡片缩成小点。
下地铁,补票,折腾许久,才前往考场。
踩点结束,她完成两单文案代写,又去深夜点灯书店刷了一下午题。
傍晚六点,她伸了伸懒腰,收拾书包起身,走往公车站。
天空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丁沁站在公交站牌前,狂风暴雨打湿她的裤腿,帆布鞋湿漉漉。
她抿了抿唇,待雨势渐小,撑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人行道,走往附近便利店躲雨。
她走到全家门口,搁着玻璃门,恰好看见坐在用餐区的顾屿琛。
全家经典开门声响起,顾屿琛抬头,眉梢微挑,面露诧异。
雨珠顺着刘海,滴滴答答落到地面,她拨开额头湿濡的碎发,收起伞,笔直撞上他的目光。
便利店空调打得低,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丁沁不动声色坐他旁边,揉揉胳膊的鸡皮疙瘩,余光瞟到顾屿琛起身,往收银台方向走去。
再回来时,他手里握住一瓶热豆浆,搁她面前,“暖暖手。”
丁沁双手覆上杯壁,想起as银行面试那天,他给她买的豆浆。
她拧开杯盖,朝杯口吹散热,小口小口抿,状似不经意问:“顾屿琛,我们面试那天,我的那杯豆浆是你买的吧?”
顾屿琛抬头看向天空,似在观察雨势,声音里没任何温度:“嗯,顺手。”
“......”
丁沁动动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两人安静喝豆浆,气氛沉默,空气中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尴尬。
丁沁憋住口气,想起今天的遭遇,攥着手机发愁。
广州夏季经常刮台风,雷暴雨天气多得骇人。
万一明天地铁停运,或者再掉羊城通补票浪费时间,或者打不到车……
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事关重要的cpa考试,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心里琢磨,要怎么开口向顾屿琛借车。
丁沁盖上纸杯盖,拇指反复摩挲纸杯边角,扭头看向顾屿琛:“你明天要用车吗?”
顾屿琛低头看手机,像在处理工作。他单手打字,发完邮件,语气随意:“怎么?”
“我明天在科学城考cpa,”丁沁声音放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挪动座椅,往他方向靠近些:“考试地点有点偏,怕打台风下暴雨耽误时间,想借你的车开去考场,作为交换,接下来一周家里垃圾都我扔,怎么样?”
闻言,顾屿琛从手机屏幕抬头,侧看她一眼,问:“你会开车?”
“以前实习领导应酬喝醉,经常要送她回家,”丁沁立马笑着说,“开过几次,有导航走遍广州没问题。”
“哦,那你挺厉害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挺欠的,丁沁听出他在说反话,嘴角的笑容僵住,但求人得拿出求人态度,她努力维持嘴角弧度:“嗯,所以你的车明天可以借我吗?”
“我想想。”他单手拎着车钥匙,在指间一圈一圈地打转,若有所思:“明天上班我倒是可以搭地铁。”
丁沁盯着他手里的车钥匙,心中一喜,又不好表现太明显,她笑眯眯地袒露“关心”,向他科普:“你平时很少搭地铁,可能不知道,我们小区往左走六七百米是五号线,三号线远一点,要往右边走.......”
“不过,”顾屿琛勾唇笑了下,无情打断她,懒懒散散地靠回椅背,车钥匙在指间停住,塞回裤袋,不经心挑眉:“我可不想早高峰去和别人挤。”
丁沁伸出一半的手滞住:“?”
“所以,”顾屿琛顿了顿,悠悠地,欠扁地飘出六个字:“你自己打车吧。”
丁沁:“......”
她敛起笑容,暗暗咬牙,心里骂自己真脑子有坑才会向他借车。
次日一早,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轰。
隔着窗,丁沁凝望瓢泼大雨,想起广州地铁早高峰恐怖至极。
担心考试迟到,她用十分钟飞快刷牙洗脸梳头,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客厅没开灯,穿过房间过道,地板突然多出一道斜长的人影,她吓了一跳,往沙发望去。
顾屿琛一身休闲装,眉眼耷拉,仰头靠沙发椅背,闭目养神。
看清是谁,她放松了警惕,踩上帆布鞋,手覆门把手,往下按压。
“咔哒”一声响。
顾屿琛掀开眼皮,睡眼惺忪,眉头紧皱,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22章
丁沁覆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紧了紧。
虽说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一大早坐沙发睡觉,但毕竟是她开门吵醒他,她心虚地挪开眼,轻手轻脚推开大门。
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丁沁松下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叮”,电梯门又重新打开。
顾屿琛打着哈欠,大摇大摆迈进桥厢,脸上的困意慢慢散去。
“你也这么早出门?”丁沁愕然看向他。
顾屿琛轻“嗯”了声,双手插兜,冷冷擦过她的身侧。
也许是刚睡醒不久,他眼皮略微耷拉,厌世脸沾染着起床气,一副不大愿意搭理她的模样。
她不再自讨没趣,自觉向左迈一步,紧靠电梯内壁,拉远和他的距离。
电梯缓缓下行。
逼仄的空间加重空气中的死气沉沉,丁沁仰头盯着液晶屏的红色数字,只觉得度秒如年。
“叮咚——”
总算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丁沁攥紧背包肩带,快步踏出电梯。
猝不及防地,身后传来一股拉拽的力量,顾屿琛拉着她的书包勾耳,硬生生把她扯回电梯桥厢。
眼看电梯门要合上,丁沁瞳孔微微放大,急忙挣脱他的手,“顾屿琛,我今天要考试,没时间跟你耗,放开我。”
他长手一伸,慢条斯理地摁下关门键,电梯门“唰”地一声,沉重地关上了。
电梯继续下行。
“.......”丁沁回头,恶狠狠地瞪他,“我不是故意吵醒你,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顾屿琛面无表情瞥她一眼,拎着车钥匙慢慢转一圈,没说话。
丁沁低头看一眼腕表,怒火中烧,伸手去摁电梯一楼键,却被他拽住手腕制止,“松手,我要赶地铁,晚点要限流。”
顾屿琛气定神闲靠在电梯内壁:“外面在下大暴雨。”
“所以?”丁沁烦躁地拧起眉。
“天黑打雷,我一个人开车害怕,今天刚好去科学城办事,你陪我。”顾屿琛回答得理所当然。
“........”
想起昨天借车他嚣张的态度,丁沁第一反
应是拒绝,但转念一想,有免费的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理性分析完利弊。
丁沁没骨气地接受提议,假意叹一口气,“行吧,谁让我心善,既然你害怕被雷劈,我陪陪你吧。”
顾屿琛:“......”
恰逢电梯到达负一楼。
两人穿过停车场,钻进车里。
路虎驶出小区,丁沁隔着涂抹一层薄雾的挡风玻璃看路面,车轮淌过过半的积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幸好搭他车,不用湿鞋。
丁沁暗自庆幸,拿出手机搜索歌单,插上耳机,歌曲恰好切到王心凌的老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面子如丁沁,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她拔下耳机,恶作剧心理顿生,凑近他耳边,准备调戏他:“冬冬。”
“嗯?”顾屿琛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我想连你车里的中控台播歌,可以吗?”丁沁扯扯他的衬衫袖口,露出小狐狸似的笑容,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顾屿琛眼神清冷,嘴角轻扯,嗤笑一声:“要听自己连。”
丁沁低头操作歌单,“阴森森”地勾起嘴角,罪恶小火苗熊熊燃烧,连接中控台。
“滴”——
顷刻间,旋律流淌充斥整个车厢。
“flyaway我天生就怕黑......”
余光瞥见顾屿琛嘴角一抽,丁沁笑嘻嘻地问:“好听吗?”
“一般。”
“你知道歌名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