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没发热。”陈述句,他说。
  虞卿面无表情:“你凭什么假定我的健康状况。”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这个死太监知道她出门没一个时辰就惨遭打脸的事。
  “嗯,是我思虑不周了,还是得寻郎中来号号脉。”
  她要抚额的手急转向上伸展,做了个拉伸运动:“啊,我又好了。”
  于文翡:“……”
  第25章
  转日,媒婆与算命先生上门问名。
  屋室内,虞卿和媒婆相对而坐,再旁侧些的圈椅上是负责记名的算命先生。
  “姑娘的名姓。”
  “虞大丫。”
  话出口后,复又补充,“虞美人的虞,大小的大丫鬟的丫。”
  “好,芳龄几许呢?”
  沉默片刻后,虞卿:“二十二。”
  【十年过去,宿主要比反派年长两岁,应该是二十七。这叫什么?这叫老黄瓜刷绿漆,装——】
  “你闭嘴。”虞卿阖上了眼,后槽牙都快咬烂了。短暂的平息过情绪后,悠悠地望向媒婆,笑了,“瞧我这记性,是二十七才对。”
  “娘子的生辰八字……?”
  “……”她怎么会知道?!
  随着她的迟疑,媒婆与算命先生灼灼的目光都于此刻往她面上凝聚,仿佛要将她的脸盯出花来。
  虞卿张了张嘴,媒婆亦随着她的表情扬起眉梢。旋即她一顿,抿着唇瓣笑笑:“哈哈,记不得了,先前……”
  糟糕,她也把人设给搞忘了!就在她慌忙想要找机会查看系统面板时。
  “先到此罢。”那细声细气的嗓音循着凉风一并拂进室内。
  他不知何时立在外廊,也不知站了多久。
  “啊?”媒婆显然遭突如其来的一句中止弄得有些懵,与算命先生面面相看,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
  却闻梨花圆杌与青砖石面摩擦的声响。
  “此事……容后再议。”他说。
  怎又忽的改变主意,虞卿也猜不着。
  不消片刻,媒婆与算命先生便匆匆从屋室退了出去,彼时阒静的房中只剩下他们。
  “哦,不成了?”
  “……”对方偏过脸不作声。
  见此,她非是要犯这个贱,在他身侧蹲下身歪着脖子往前凑,仰头看他的脸,“真不成了?”
  他蹙眉,猛地温热粗糙的掌便覆在了脸上,而后遭他推得不得不昂起脑袋:“你真是……由小到大都没点正经。”
  虞卿:“……”
  冗长的安静后,虞卿扼住他的腕子将那只盖在脸上的手扯下,捋着垂落在两颊处的碎发,失笑:“我不正经?我哪里不正经?我不比你正经得多?”
  “是是是,这全京师的正经之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你。”
  虞卿:“……?”
  旋即又是桌椅碰撞细碎的声响入耳,入目是双金丝绣边的皂靴。
  于文翡于她跟前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形刹那挡去了外头的光,在她身前的石砖地面映出大片昏昏的影。
  虞卿仰头,却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虞卿亦一手搭上桌面站起。
  见其不语虞卿抬脚就往外走,右脚方迈出一步,旁侧的人竟也同时抬脚。双方皆是一顿,旁侧的于文翡不住蹙眉:“出门?”
  “你管我干啥,你又干嘛?”
  “哼。”他冷哼了声,掸了掸肩畔处的褶皱,“我出门,自然是有要务在身。”
  “那我也有。”
  言罢二人各自往门外走,谁也不让着谁。
  间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有甚的要务。”他问。
  她鼻子呼气冷哼了声,道:“我的要务就是给你找点麻烦,气死你。”
  于文翡:“那我真的好奇,你能如何气死我。”
  虞卿冷笑:“等着吧,有你好果子吃。”
  只是不知怎的,于文翡觉着这路好似比往日要难走些,这时,他才迟缓的发现,他走的路线都是斜的。
  更准确的说……
  是她一直挤他。
  至格扇门前之时他已经被挤到了门后,他步子先顿住了,眸光落在门外背光而立的虞卿:“好好走路。”
  虞卿率先跨过槛去出了屋室,在外廊与他说话:“我在好好走啊。”
  这一段路于文翡格外不易。
  两人走下外廊,为了避免再被她挤,于文翡特地错开,与之保持一臂距离。
  “还知道躲开呢。”
  他深吸了口气,再次绕开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再说一遍,好好走。”
  行走间复又凑上来,她语调淡淡:“我有好好走啊。”
  “你确定吗?”他狭长的眼眸狐疑地眯起,视线落在她脑上,若没记错的话,他被她挤得走到路外头去不下十次了。
  两人同时低头,只见她整个人呈现一种歪斜得离谱的姿势往他身侧挨,重心全往他身上靠,就这样挤着他从屋苑那头走到了花苑。
  按理说,正常情况之下也不至于遭她推得走不动道,但行走和静止站立是不同的。及此他深吸了口气,又道:“你再如此,就摸怪我不客气了。”
  “怎样?我就是故意的怎样?”她不以为然,反倒变本加厉。
  太嚣张了。
  真真是太嚣张了。
  是以,在经过一处花丛她试图故技重施推挤时,他往旁边跨去一步,从她身后绕至了左侧。
  虞卿:“?!”
  力道没能收住,她径直往旁侧踉跄出好几步去,折头看始作俑者。
  他掩着唇,状似无意地偏过脸。纵使看不见他此间的神情,可他的肩膀都在抖……
  她眯了眯眼,快步朝他挪近:“你是不是嘲笑我?”
  那太监脚下步子一拐,绕开了。
  见其摇头:“没有。”
  “我看见了。”
  “那是你看错了。”
  “那你把头转过来。”
  虞卿大怒,见此他加快了脚步,可她身量已然不及于文翡,纵使亦随之加快些许却还总是赶不上他。是以,她就从后方扯他的袖摆,硬是拉得他速度减缓下来,一步步如负千斤,他试图抽开手:“松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就不松就不松。”
  直至到二门外,两人各自去往一边方堪堪终止。
  ……
  他太安逸了。
  得想想法子给他找些不痛快。虞卿领着花意出去大肆挥霍了一番。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立在京中繁华酒楼之一的——
  如意居前。
  “哇。”花意旁侧是虞卿口齿间漫出惊叹,右手不知何时攀上花意的左肩,轻轻拍拍,“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昂首望着那铮亮的,提着笔墨横飞‘玉琼楼’三个字的牌匾,以及门面两侧,据说是出自嘉祯帝手笔的一副楹联。
  花意侧首,望向身侧的虞娘子:“娘子,你有……”
  虞卿大手一挥,拍拍胸脯:“放心吧。”
  得她此言花意这才抚着心口卸下一口气,她就说嘛,娘子肯定不会一毛钱都没有的。
  及此,两人方抬脚,与那些锦衣食客一道步入玉琼楼。
  小二迎她们至二楼临江雅间,甚的吃的喝的,只要价格上乘的虞卿通通点了个遍。
  花意有些拘束,加之亦习惯使然不过是吃了个七分饱。虞卿埋头专心吃饭,待到茶足饭饱,小二笑着迎上来:“姑娘吃好了么?”
  “好。”虞卿倚着椅背徐徐点头。
  太撑了。
  毫不夸张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奢华的饭。
  “姑娘这桌,嗯……”小二手掌攥着张手写的单子对了对,抬首朝她们笑得和善,“姑娘这边一共三十五两。”
  花意:“三十五两?!”
  虞卿拍拍她的肩,打了个饱嗝:“别激动,三十五两,我相信你老板还是出得起的。”
  只是此言一出,她甚至没有掏钱的动作。
  小二张嘴正要说些甚,倏忽间,隔壁厢房便忽的传来一阵喧哗。那小二一愣,抛下句“姑娘稍作等候,我先过去瞧瞧”便一溜烟撩起珠帘窜了出去。
  虞卿与花意也交换了个眼色,紧随着也奔向走廊处,扒着隔壁雅间的门框往里头探头。
  原是雅间内几个华服少年与小二起了争执。
  “诶!我看你们两人眉清目秀的,竟然吃霸王餐!”
  而后,是其中一位锦衣少年带着焦急的辩解:“小爷我堂堂江府的二公子!这几十两都出不起吗?”
  “我们真是忘记带……”
  那小二将搭在肩头的布巾一扯甩在桌上,捋着衣袖,嗓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忘带钱忘带钱,哪个吃霸王餐的不这般说?若你们真是忘带了,人留在这,叫随从回去取钱。若不然……”
  另一名稍年轻些的小二喉咙发出“哼哼”两声怪笑,抬手在虚空中招了招手。顿时,几名山峦般的大汉突然从雅间外冒头,朝着里头的少年们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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