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赵强眼皮子跳了跳,可不得不耐着性子哄她。赵媛媛借着他的关系在协会里虽然没有欺负人,但她脾气大性子又直,也算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苦笑着摇头,“唉!”
  “我警告你,别出去乱说,更别跑到姚新泉面前去瞎说,她不是好惹的!”就是因为他查了才知道,姚新泉背后商政两方面都有些关系,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自己不占理,若是再胡搅蛮缠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赵媛媛嘟着嘴不满道,“那爸你怎么办?你会出事吗?你会被抓吗?”她声音里哭腔愈发明显,“那爸你会坐牢吗?”
  赵强苦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吧!
  不过他自认为坐牢应该不至于,但是这个工作应该就甭指望了。
  第149章
  姚新泉接到了楼宇的电话,“怎么了,这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尤其是自己刚去他们分局报案,是有什么要自己去配合调查吗?姚新泉不免心里一紧。
  楼宇在那边唉了一声,姚新泉一脸懵,“你叹什么气啊?出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是要我再去一趟吗?”
  楼宇又叹了口气。
  姚新泉脸色不大好看了,“你光叹气干嘛?问你怎么了?”
  楼宇又要叹气时姚新泉冷笑一声,“你再叹气试试?”
  楼宇被噎了一下,“案子没办结,我没办法跟你说啊!”
  “你!”姚新泉气结。
  神经病啊!莫名其妙打过来,莫名其妙叹了好几声气,问他怎么回事又说不能说???
  有病吧!
  姚新泉没忍住给人骂了一顿就想把电话挂了,那头楼宇哎哎两声喊住她,含含糊糊地交代,“以后别出了什么事情就蒙着头往前冲知道不?行了,我挂了。”
  “怎么了?”师月江问。
  姚新泉都气笑了,“跟傻了一样,打过来找骂呢!”
  楼宇就是很气啊!
  都什么破事儿啊!那个赵强自己担心,不敢去搞对方,所以就拿姚新泉当枪使。
  现在是结果比较好,上面几层的领导都介入了,已经不是几个人能兜住的事情,倒也不怕将来再出什么报复事件或者被人穿小鞋。
  但如果不是呢?
  能把
  这个推广会开到他们市里来,市里会没人?那个市委秘书屁股上不干净,他上面的人呢?
  那么多城市都没被爆出来,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一个利益链,楼宇都不敢去想!
  如果没被挖出来,那姚新泉的处境多危险?
  就算没有直接影响到她的人身安全,但是隔三差五给她弄点检查或者使点绊子这也让人受不了啊?
  可她凭什么遭遇这些?
  她难道不是纯粹的好心被辜负吗?
  师月江大概知道楼宇是什么意思了,他揽着姚新泉去吃水果,他舀了半碗酸奶过来,然后里面放了西瓜、桃子等等她喜欢的水果,因为自制酸奶会比较酸,所以他又把糖罐放到桌面上。
  “案子没办结的时候人家有保密条款肯定是不能说的”,他安慰道。
  姚新泉叹了口气,她也不是傻子,倒也不会真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无语,那小子跟有病一样!
  “看样子应该是问出了些跟你有关系的,他为你抱不平呢!”
  姚新泉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猜出来了,而且我都能猜到是谁,不就是赵强吗?”
  她冷笑了两声,舀了一大口酸奶被酸的微微眯起了眼睛,“都可笑,我本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他那天叫我去的话听上去怪怪的,但我去了之后什么听不出来?”
  “他就算没有正儿八经真的养过牛羊,但是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会的也大概都会了,他能看不出来?”
  姚新泉眼中满是鄙夷,“还只是借了他们的平台,签不签合同跟他们没关系?这都什么屁话!我都想上去给他砰砰两拳!”
  姚新泉都觉得好笑,怎么有人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他不是一个完全的民间组织的会长,他身上是背着社会责任的,也是国家干部,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她不是不能理解人都有私心,他怕事情是自己捅出去的会有麻烦,但是难道真的找不到什么别的解决途径,只能看着那些人被骗?
  “他还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给自己兜底,就好像这话一说之后不管出不出问题,出什么问题,他都能把勾子擦干净一样!”
  天真的让人觉得好笑。
  师月江无奈地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酸奶,“这么气啊?”
  姚新泉叹气,眼神中满是悲悯,“其实我当时还挺生气的”,好心好意揭穿那个人,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这些人别被骗了?
  “可他们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我挡了他们的财路了!”她苦笑,“他们眼里心里好像都只能听到那人给他们吹嘘的话,就跟早些年那种一亩地收成一万公斤!”
  真没人觉得不对吗?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不知道地里的庄稼一年收成多少?
  不是所有人都是疯子,只是有时候他们不免会想,万一呢?如果真这样,那日子是不是就好过起来了?
  “他们日子苦啊!”
  “政府这些年都在推动牧民定居,情况已经比早些年好了一些,早些年啊”,姚新泉叹了口气,夏天暂且不提,一到了冬天,那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冬天,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进毡房的缝隙,毡房里烧着牛粪或者柴火,为了度过漫长的寒冬必须得省着用,有温度但并不高。
  一旦出了门,呵出的白气就会在眉毛上结霜,可辛勤的牧民没办法“猫冬”。
  男人天不亮就得踩着没膝的雪去喂牲口,草料总是不够,瘦弱的羊挤在漏风的棚圈里,一场“白灾”就能让半年的心血冻成硬邦邦的尸体,进而是一个家庭的崩溃。
  而女人的手也总是裂着血口子,挤奶、打酥油、修补毡房。
  寒冷的天气,也许成年人勉强能抗衡,孩子呢?稍有不慎便会染上肺炎。
  冬天的肺炎像影子一样跟着牧区,国家政策好,各地都有赤脚医生,可有些地方赤脚医生要骑马走一天才能到。药物短缺,药箱里可能只有几片发黄的阿司匹林。
  后来草场被承包了,日子也有了盼头,但牧民们欠下的债还是像雪一样越积越厚。每年卖羊的钱刚还了赊账的饲料,付了拖欠学校的学费还能剩多少?雪灾一来又得借钱买草。
  不少老牧民身上都带着病,他们说,骨头里的风湿痛是年轻时雪地里找羊落下的病根。
  现在日子似乎好过了一些,但冬天依旧漫长寒冷,并没有善待年轻的畜牧业从业者们。牧民的冬天,终究还是和从前一样,用一身病熬过漫长的白毛风,等一场等不起的春天。
  想到这里姚新泉又想叹气,心里憋的难受。
  “他们跟我闹我很生气,但他们被骗我更生气。家里大孩子等着结婚,小孩子等着上学,老人等着治病,妻子没一件穿的出门的衣服,那钱留下干点什么不好?”
  所以她气,但再气,恨得还是那群该死的骗子!“真想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师月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你救下的可不止是那么几个人,他们如果这次得手了,必定还是会继续捞,继续骗,到时候受害者不就更多了?”
  “你是学管理的,你应该知道有个词叫羊群效应,当然了,同时也是经济学上的一个概念。”
  姚新泉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师月江想说什么。
  羊群效应本质上就是一种从众心理,她就是养羊的所以真的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羊群就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在一起大家都是随波逐流左冲右撞,但一旦有一只头羊动起来,其他的羊也会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至于前方到底是什么,是坦途还是悬崖都无所谓。
  人们好像倾向于觉得,多数人的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们已经跑了五六个市了,辐射的县这样算下来更是有三四十个。当那些骗子展示成功案例的时候他们会不动心?而且因为他们这个羊是要好久之后才会给,那在这期间没人能证明真伪,还不全凭他一张嘴?”
  甚至还有人会觉得,那么多人参加了,那么多城市都有人参加,总不可能那么多人都是傻子吧?继而轻信对方。
  但事实上,不是傻子的人已经被他们筛选出去了!
  两人对视苦笑,没一会儿姚新泉用力拍了下额头,“说到底还是上面人有问题!”
  他们这儿倒没人去逼她加入协会,但是不少地方只是不明着逼,这种情况下,协会天然就是带着官方背景的,谁会相信政府里的人会骗自己啊?
  再来一堆头衔,又是这个农科院又是那个农科院,公章材料准备了一大堆,怎么怀疑?
  “真的太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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