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股异样的力量落在肩颈,仿佛能直接渗透进骨髓。这感觉很不对劲,却异常舒适,完全不同于人类双手的按压——老实说,他也记不清旁人的抚触是什么滋味了。亚瑟费力地咽回半声闷哼。
……见鬼。还是邪门的很。
“按摩。”亚瑟低声重复这个词,语带讽刺,“就只是按摩?”
【当然。】古斯平静地说,【毕竟我们还要去约会。】
亚瑟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开口便是一声喘,于是那两片唇又抿上了。那些之前被他揉开的药膏在皮肤上晕开一片水润光泽,随着胸膛的起起伏伏泛着微光。
……也许之前不该要求这家伙脱毛。
真的很大。又晃又大。
所以按摩同样不是个好主意。
【转过去。】古斯努力若无其事地说,【帮你按背。】
亚瑟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慢慢翻过身。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胛骨的线条在白昼光线下弧度迷人——
并不止如此。镜头里,是个堪称完美的倒三角形:从饱满的三角肌延伸而下,经过厚实的背阔肌,最终收束于腹外斜肌勾勒出的紧窄腰线。那道脊柱的浅沟一路向下,隐没于腰际。
非常适合穿衬衫、紧身马甲、任何强调腰线的东西。也非常适合被握持,被抚摸,被掌心包裹。
……确定了,按背也完全不能归在好主意里。这种身材,只在镜头里盯一盯还好,现实能摸着就有点太刺激。
古斯欲盖弥彰地推了推,亚瑟一顿,暗金的后脑勺犹豫地转了转,最终微微前倾,似乎是决定趴向枕头。但最后一刻,那颗脑袋又稍稍偏过,那双见识过风霜的蓝眼睛盯着一旁,嗓音低哑:
“说说,这之后我们去哪。”
第25章 痕迹
古斯选择的地点是瓦伦丁以北一处峡谷。他在一次游戏任务中经过这个地方, 当场便留下深刻印象——
岩壁陡峭,只蜿蜒一条羊肠小径,窄得堪堪够一匹马和骑手通行。达科他河的支流就在谷底潺潺, 浅蓝水色映着天光,如同一匹闪烁绸缎。开发者还在中段设置了一块突出的岩台, 往上可以观景,往下可以遮风挡雨, 是相当不错的露营点。
当然, 现实中不一定存在那么巧合的地形,但依然不动摇该地远离城镇喧嚣、能饱览开阔风景的基础属性。而且,下方的河流能钓到肥美红鲑, 岸边的灌木丛不时能蹲到来觅食的野羊与白尾鹿, 足够亚瑟回程时捎些猎物,堵住帮派里那些聒噪的嘴。
亚瑟对地点没有太多意见。更确切地说, 在含混应过几声后,这家伙直接把脑袋扣进枕头里, 只在被按到紧要处时溢出些要吞不吞的喘。
……这家伙还不如放开嗓子叫出来。
古斯越按越觉煎熬,亚瑟却越来越放松。那些原本像在抵抗什么的肌肉一寸寸舒展, 一分分柔软。那双手不再紧攥着床单, 绷直的脊背也缓缓塌陷。皮肤在药膏和按压的作用下弥开淡淡的红, 宛如层岩被红酒渗透。
还有股若有若无的困意。从被按化的亚瑟身上生长而出,涨潮一样缓缓浸上, 不知不觉间将他包裹。
亚瑟的呼吸愈发绵长,那些压着的哼声也愈发含糊。睡意飘忽间,古斯只记得自己拍了拍亚瑟, 要求这家伙再翻一面。
昏沉的暮色里, 亚瑟照做了, 却是朝着床铺另一侧的方向——跟在游戏里跑了一周任务没睡觉似的,这家伙投来困倦而迷茫的一眼,继而卷着一点枕头,翻过了身,仿佛是要给他腾出点位置……
然后干脆地沉进了梦乡。
这一觉跨过晚餐,直睡到光线再度穿透窗纱。没人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说不准此刻究竟是早是晚。瓦伦丁的街景在窗外朦胧地铺展,远处的尖顶轮廓被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恰似画匠未干的笔触。
亚瑟迟缓地支起身,先看向西边,继而顿了顿,转向东方——
——晨霞流淌如熔铜,几声鸟鸣随着第一缕晨光跃过屋檐。马厩传来零星马嘶,混着街角面包房飘来的香气。
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你该喊醒我的。”亚瑟咕哝着,声音还带着睡意,手已摸索到怀表。“……见鬼,我出来得太久了。”
【一,我们一起睡的;二,你是出来钓鱼,多钓几天也没人会说什么。】古斯轻描淡写地回应,【现在走么?】
“路上吃?”
【你提醒我了。】古斯饶有兴致道,【亚瑟·摩根可以在马背上随便对付一顿,但亚瑟·普莱尔得体面些。告诉我,你想吃点什么?】
亚瑟翻了个白眼。“威士忌。”
【症状明朗前,你得戒酒。】古斯不打算跟他废话。【至少一份主食一份蛋。我选还是你挑?】
“……随你的便。”
反抗和抗议都没什么意义,而自己也确实饿了。亚瑟认命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去找衬衫,经过镜子——他一向不喜欢照——时略略一滞:
身上有些红痕,斑斑驳驳地印在起伏的肌肉间,在渐亮的晨光下分外醒目。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会儿,手指下意识摸上去。感觉很陌生。但反正好过那些枪伤、刀伤和打斗留下的淤青。
而且不疼。也没有其他不适。实际上,这些看着像是淤血的地方反倒透着股轻松感。
“你下手真重。”亚瑟自暴自弃地说,随手套上衬衫。但扣子还没系完,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停在半空,继而利落地打开衣襟——
古斯拉近镜头。
脖子、胸肌、还有腰,很正常的小点状痧痕。但并不是借助工具出的片状,而是意念凝聚带来的点按痕。
【血液循环改善的正常反应,几天后就会消掉。呃,也许吃顿饭就能消掉。】古斯说着,确认地扫过亚瑟的三项状态,将操作亚瑟扣回衣服时又顿住——
【你觉得你侧腰那像不像个掌印?】
亚瑟闻言掀开下摆,直接低头。因为肌肉弧度阻挡视线,还扒拉了一下胸肌。
“不像。”他又看过镜子,语气笃定,“你那边根本没有手。”
【现在没有。对了,领巾。】
这回亚瑟什么都没说,只透过镜子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
结清了铁路酒店的账单后,他们坐进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餐馆,要了炒蛋、培根和咖啡,赶上了刚出炉的玉米面包,还在出门后碰到了马洛伊警长。
这位瓦伦丁的执法者看起来也刚刚解决完早餐,正倚在门廊下悠闲地抽着烟。晨风徐来,缕缕烟雾在他指间盘旋飘散。
亚瑟盯得目不转睛,喉结滚动。
见鬼的邪祟曾经从不管他烟酒,甚至时不时还会变出些好货来。但从那个病……从黑水镇救出肖恩那天起,他就再没碰过烟。每次想抽,那邪门玩意就会毫不留情地压制住他的手。
“古斯……”亚瑟忍不住用气声低咒。
古斯斩钉截铁:【没门。】
马洛伊注意到了这位步履异常缓慢的“亚瑟·普莱尔”,热络地打了声招呼,手已经摸向了衣袋,眼见着就要掏出一支分享——
古斯警告地按上亚瑟的肩。
亚瑟像是被人从美梦中惊醒,喉咙里憋着股火,不情不愿地摆过手:
“多谢了,警长……该死的医生不让我碰这玩意。”
“哪的医生?啊,无意冒犯。只是咱们这儿最近来了个骗子。”
“骗子?”
“嗯哼。打着行医的幌子贩卖假药。”马洛伊说,“收钱容易,要命也容易,还不费一颗子弹。”
行医。钱。命——香烟的吸引力顿消。亚瑟不由问:“这样的人,够上通缉令么?”
“早就贴出去了。”马洛伊吐出一圈烟雾,“本尼迪克特·奥尔布赖特。赏金五十美元——但我敢说,这混蛋害死的人比那些身价上千的帮派分子还多。”
【看来他不知道你的身价。】古斯嘲笑道。
亚瑟没理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通缉令在邮局?”
“警局。邮局的还没贴。”马洛伊说着,神色间透出几股探寻,“怎么,普莱尔先生?对这事有兴趣?”
“前几天,我这伙计被蛇吓着,把我摔了。”亚瑟神色自若地拍了拍身边的黑朗姆,温血马疑惑地凑上前蹭他,又被他推开。“急着找药……结果买到了假货。”
马洛伊叼着烟,慢慢扬起眉:“是那个奥尔布赖特的药?”
“谁知道呢。不是我买,但是我用——用完就起了疹子。”亚瑟耸耸肩,“今天才好些。我打算去野外透透气。要是碰见那个骗子——”
“巧了。酒吧有人提起,在北边峡谷附近见到过他。”马洛伊笑了。“普莱尔先生,要是你能把他带回来,赏金就归你。至于期间发生什么,我既不会说,也不会问——当然,你得给我个活的。”*
他掸过烟灰,声音沉了下来:“太多女士因他成了寡妇。在那混账被绞死前,我得确保她们拿到该得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