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我其实死不了,你应该知道这个?”青丝在指尖绕了圈,又自行挣开了——昨晚哪吒帮他洗头发,下了致死量的护发素,现在这头发就跟绸缎一样,丝滑得很。
“知道啊。‘肉身未死,神魄锁在其内,然神身可化出行动。若非神陨,魂魄灭,则换肉身可继续于人间自由行动。’”敖丙熟读天庭律法,这为首的几条更是滚瓜烂熟。
“那你怎么……还来救我啊,我死就死了,到时候再换个肉身回来找你不就行了。”
“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种话!”小龙好像被戳到痛处了,猛一个侧头,长发就这么从哪吒指缝中溜走了,“你是真没心啊!”
敖丙双手掐着小莲藕两颊往外扯:“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呜呜疼——!”哪吒含糊说着,他脸蛋被捏得红了,上好的牙口被迫露出来,忙求饶。
“我当时哪想得来这么多。知道你落水了,我就知道要找到你。刚碰到你时,你就像……睡死了一样,脑子动不了,只想着要让你心脏跳起来。”小龙皱了眉头,一下子逼近来,脑子又想起来昨日的事情,把自己吓到了,水又溢上眼眶。
“我只想着,我要你活着。”唇吻上来,一手小力推着哪吒的胸膛,生怕把还没痊愈的肋骨弄疼,一退一进,慢慢把小莲藕压到了落地窗前。
“我只要你活着,不是那种老是换肉身的活法。换了个身子,那就是下一个你了。”
五千年前结下的仇早已在一次次交手中慢慢消解,他们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一回头,那人就在那站着等。千年过去,救命的恩,再次养育的恩,和那更为隐晦的情,不知何时附上四肢百骸,融入骨髓里面,烙在魂魄深处。
早就谁都离不开谁了。
一吻毕,小龙拿爪子捏着小莲藕的耳垂,眼里的霸占欲和渴望似要凝成实体,青绿的眸子像蛇蝎一样盯着哪吒,龙的野性把哪吒看得倒吸一口气,太有威严感了,或者说这眼神少见,性/感极了。
“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人生。哪吒,你哪都别去,就守在我身边,好不好。”敖丙一整个人贴上来,耳鬓厮磨着,声音颤着,水青的眸子染上水汽,可怜兮兮地要对方一次又一次承诺不要离开。
哪吒歪头去蹭他,手自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捏着那一截软腰,声音哑了:“我也是,敖丙,咱们都离不开对方了。”
一手托着小龙后脑勺,把小龙的上颚舔舐,将口舌吮吸。
“敖丙……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了……对不起,吓到你了……”哪吒嗦着小龙的软唇,把人亲得喉间溢出软音来。
“对不起,我爱你。”哪吒拇指压着小龙被咬红的嘴唇,又用指尖抹走绯红眼尾的泪珠,“我答应你,咱们会一直走下去。”
敖丙又勾起他的尾指:“那就说好了,一辈子,不离开。”
“嗯,一辈子,不离开。”哪吒勾上尾指,而后一个转身,便把敖丙压到落地窗前,二人肌肤相贴着,用炙热的吻见证誓言。
唇齿纠缠,时而轻轻撕咬着,时而吮吸着,好似都把对方当成了块上好的排骨,要食髓才能知味。眼睫细密颤着,任由气息自喉间里溢出来。敖丙身子渐渐往下滑去,得亏哪吒一把把人捞起来了,红棕色的眸子燃着蚀骨的欲望,盯着被亲到快哭出来的小龙。
小龙快要呼吸不过来,那手抵着哪吒,把两人分开来,红唇上还缀着银丝。水青色的眸子里含着泪,好似颗夜明珠一样,楚楚可怜仰视着小莲藕。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敖丙把胸前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那是个秘银项链,火烧不融,刀劈不开,坚不可摧。一旦认了主,就只有主人自行的意愿才能摘下来。
可秘银项链上还挂着一块青色宝石,日光穿透过去,青色的波光就映在敖丙的白衣服上,宝石熠熠生辉,看得哪吒着了迷。
不对,这不是宝石。
哪吒一把把项链夺过来,摸着那“宝石”。
“护心鳞?!你怎么又剥护心鳞!”哪吒气极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拔护心鳞是有多疼……那年……他就是看着敖丙自己拔得脱了力,自己帮忙时也耗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下一鳞片。他一手抓着护心鳞比在敖丙眼前,另一手把敖丙手腕抓得生疼。
敖丙早就想到小莲藕会生气他又伤害自己了,不管手腕被抓出红痕:“我……以后你戴着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感应到护心鳞的方位。”
那本还在躲闪哪吒的眸子忽而坚定了,敖丙抿着唇,接过那护心鳞项链,帮哪吒戴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找不到你了。”
指尖在后颈挠着,指甲不时触碰到哪吒颈部的皮肤,秘银很凉,但在接触哪吒后迅速被体温暖起来了。哪吒深呼吸着,眼眸晦朔不明地看着专心给他戴项链的小龙,不知是该骂还是该亲。
“咔嗒”环扣锁死,青绿色的鳞片挂在哪吒胸口,在龙鳞主人的帮助下认了主,从此和哪吒绑定在一起。
小龙后退一步,静静打量着哪吒,小莲藕逆着光,发丝还被微风吹起,帅极了。可惜就是,看起来还气着呢。
“敖丙。”哪吒一下举起小龙手腕,凶极了,把敖丙吓了一跳,哪吒想说什么,张嘴了好几次,却什么都说不出,只好讪讪放了手。
哪吒把自己的手环摘下来,虔诚托起敖丙的手背,一手把手环往上推着,那手环便呆在小龙手腕上了,并且自动缩减着大小,套得刚刚好。
那手环金光熠熠,在太阳光下散着金光缕缕。
“乾坤圈?你怎么给我了?”敖丙摩挲着那金圈,沉甸甸的,就像哪吒在他心里的分量一样重。
“它是我的法宝,无论你在哪,只要戴着,我都会感应得到。”哪吒欺身又吻下去,一边嗦着那片软唇,又可以压低声音,说得含糊,勾得小龙满心在他的嗓音里,“戴上了,就不准摘下来。”
水声四溢,哪吒就着力道,把小龙一步步逼到卧室,期间小龙还因为站不稳甩飞了一只拖鞋。
“诶!你可是被限制剧烈运动一个月啊!”被推倒在床上的小龙警告到。
“我又没说我要运动。”
哪吒摸着小龙胸口那处白疤——是剥护心鳞留的。
“疼吗?”
“不疼,千年之后,就又是一块新的护心鳞了。”
小龙便向个温度计插到沸水里,噌一下红温了,连耳尖都充了血。
窗外,林业局还在割着大树,为居民日常生活扫清障碍。
电锯声不绝于耳,好一阵高速运转后,伴着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大树杈自高处跌下,将地都震了几番。那树叶上还残存着些台风的雨水,唰啦唰啦地响着坠下,又把街边的工作人员浇了满头。树杈又被钢索吊了起来,放到运输车上,颠簸地运向远方。车厢上,树叶无力摇晃着,被凹凸不平的路晃得东倒西歪,水滴顺着叶脉滴落,落到车厢上,蓄了一汪汪的水渍。
皎洁的月升起,天上很黑,只有一轮玉盘高悬,时而有些白色流星划过,终于是归于沉寂了。
“切菜啊!快点啊没时间了!”
“那边的菜要过时了!”
“不要催!我在切肉!”
“你怎么把菜倒垃圾桶了?”
“你行不行啊哪吒!”
“行,必须行!”事实证明话不要说太早,要不然容易被打脸——
电视机:一星,金钱负数。
敖丙一手捏着switch手柄,没好气地看向游戏菜鸡哪吒,青绿的眸子燃着怒火和无奈,唇都抿成一条线了——分手厨房名不虚传,这中坛元帅未免太菜了点。
“啧,游戏做菜不行,我现实做菜行啊。”哪吒扔开手柄把气鼓鼓的小龙揽过来亲着哄着,“别气别气,咱们一起做饭。”
敖丙一下下切着洋葱,没想到那白色的比紫色的辣得多,惹得眼睛稀里哗啦喷水,他啪一下放下刀,下意识拿右手去抹眼泪。
“嘶——好辣,好疼!”眼睛刚被触到就如开闸的洪水,敖丙被迷了眼,在厨房乱转着,辣的直直求助。
哪吒急急忙忙把手在衣服上抓了两下就走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而后一下子把小龙掰住了,要不然他就要直直撞上菜刀架了。
“呜,洋葱,洋葱!”手越抹眼睛越疼,敖丙不敢动了,指着那被碎尸万段的罪魁祸首——哪吒吩咐要切成一条条的,但奈何敖丙实在不擅长厨艺,给切成一块块的了。
敖丙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身前杵着,忙忙撒娇求助:“眼睛疼!!”
哪吒一手抓着小龙挥舞的手,一边牵着小龙往洗手台走,那手捧着水给小龙洗眼睛,语气带着戏谑和嗔怪:“下次切洋葱记得切一下往水里沾一下,都活了几千年了怎么这都不会~”
敖丙头发都被打湿了,现在沾成一缕缕的贴到锁骨上,淅淅沥沥滴着水珠,现在正拿着骨节分明的指尖把脸上的水抹走呢。哪吒特意低下身子去瞅,眼白被洋葱熏得红了,不过不流泪了,倒显得分外可怜,好像被欺负狠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