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一个取剑下山的人,还是五年前的极清宗龚几寒,取下了当时的顶峰第一剑【长天一月】,而今此人已经是极清宗首徒,同辈剑道无敌,是极清宗这些年最为耀眼的弟子,一些名门世家之间的邀约,也几乎都是他代表极清宗出面赴约。
总之顶峰第一剑,是和他们无关了——至少锦玹绮与白渐月两个人,都没任何能够取得顶峰第一剑的想法。
而只看他们两个凝重的表情,其他人也知晓第八层是如何艰难——这样说来,竟然还要感谢郑月浓的天赋够低,才让师尊在权衡之下,降低了这项考核的难度
在一片沉寂之中,公冶慈又轻飘飘的说出另外一件让弟子们压力倍增的话:
“这一次的考核难度虽然降低,但劝你们不要掉以轻心,一年后,你们需要拿着从千秀试剑中取得的剑,参加百门争魁,而百门争魁的目标,是你们最低都要进入第三关。”
百门争魁?这又是什么——!
这次,换白渐月主动来为其他人讲说这项比斗:
“百门争魁是所有名门世家新晋弟子间的争斗——不同于千秀试剑有数不清的剑来供人挑选,百门争魁被分到同一个比试秘境的修行者,只有十个信物来供抢夺——而且,虽然常有增加关卡的事,但百门争魁本身,其实只有三个关卡。”
也就是说,这项试炼的目标,就是通关全部试炼。
第45章 事前的探寻邪修显灵啊
按照师尊的说法,弟子们能在千秀试剑中拿到多高品质的剑,是直接关系到一年后的百门争魁结果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三个月后的千秀试剑其实完全没降低难度吧!
如果真正把目标只定在通关第六层,那只能拿到第六层的剑,怎么也不可能在一年后的百门争魁中坚持到第三关。
弟子们的心中已经升起名为绝望的情绪。
公冶慈能够感受的到这股低沉的情绪,但他觉得已经足够仁慈,一年之后的考题都已经提前泄露给这些小崽子们,可不能抱怨他没给提醒。
虽然这个提醒,更加重了弟子们痛苦的心情,但——那和公冶慈有什么关系呢。
公冶慈无视了弟子们幽怨的目光,径直便开始了第一日的剑道讲述,剔除那些乱七八糟的长篇大论,公冶慈只讲真正运剑时候的要点,至于剑招的来源,或者代表的意象之类的东西,他并没那个兴趣过多讲述。
这样简洁明了的讲述,配合竹节人一旁的真正演练,其实并不难理解。
但想想看六个月之后的考核,还是很有压力,于是忍不住问:
“师……师尊!如果没达到目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加练了。
公冶慈笑眯眯的回答:
“那就只好带你们去独闯秘境了,相信一次秘境之旅下来,你们会有很多成长的。”
独,独闯?!
虽然说秘境确实是历练己身的好去处,但所谓秘境,难道不是一群人的试炼么。
师尊,你好狠的心!
然而狠心的师尊完全没再宽容的念头,于是弟子们再也不敢轻忽,无论是为了完成师尊定下的目标,还是不想独闯秘境,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行与剑道上。
而有聚灵阵的加持,也叫他们的修为和以往比起来,几乎是数倍增长——倒也不算白费公冶慈废了三万灵石,为他们打造出这六个聚灵阵。
只是……这样一来,手中的灵石又近乎完全消耗完毕了。
而且这废了三万灵石的六个聚灵阵,若真正日夜不息的使用,也至多坚持三个月,三个月后,聚灵阵中的灵气便会大幅度消退,混入杂气,但公冶慈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万的灵石。
真是消耗如流水。
公冶慈难得反思,自己已经不是前世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收敛一些,节省一些,想想看其实完全没必要,整个风雅门灵气最充沛的地方,用三千灵石填充的聚灵阵已经足够相提并论,何必用五千灵石呢。
但也只是反思那么一瞬,就坦然面对了,总不能他重来一遭做了师尊,结果教导出来的弟子,却各个不成器的样子,那就未免太过失败。
况且,有嵇楼主这位大善人在后边支持,以他目前的挥霍能力,应该不至于让嵇楼主家底亏空。
又但是,用人钱财,总是要为人做事。
***
深夜,弟子们都已经因为太过疲累,深深沉入梦乡之中,公冶慈悄无声息的走入山林之中。
片刻后,公冶慈的身影便出现在入微山的最高点,垂眸所见是黑夜中连绵起伏的山脉,以及更远处灯火中模糊一片的城镇。
山风挟裹寒气,萦绕着公冶慈吹拂。
他再次翻开了的那本从那里临摹来的奇难册子,从头看了一遍。
实话说,这本奇难册子很让他纠结了一番,因为“陷阱”之外的名列他不感兴趣,但他感兴趣的“陷阱”名字……谁会明知道前方有坑害跳进去呢。
所以还是将目光放在那些陷阱之外的,自己所熟悉的名列上吧,但在真正进行开始找寻答案之前,总是要知晓去哪里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物品。
嗯——不然先看看二十五年后的颐州究竟是何模样,重点是奇珍异草的分布,和自己记忆中是否有太大的差别。
公冶慈闭上眼睛,总是含笑的表情也变为没任何表情的淡漠。
有风渐起。
金色的光辉围绕着他的周身盘旋外扩,像是被风吹动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飞速的外扩去。
灵域被完全展开,覆盖整个颐州,那是一草一木,一楼一阁都尽入公冶慈的神识之中,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听到两人躲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可以看到紧闭门扉后的悄然动作。
但他耗费修为展开这么大的灵域,可不是为了听无关紧要之人讲悄悄话的。
不过,听到有人提起来他的名字,难免会为之迟疑一番——那是茶楼中说书先生的讲述,而且还不止一处,不止一个,只是各自的偏向不同。
“非道非魔是真邪,说起来二十五年前那天下第一邪修,可谓是无所不能,咱们颐州锦氏,曾经也屈尊降贵,求这位天下第一邪修做事……”
“你们可不知道,那个公冶慈,可是人人惧怕的大魔头,谁也不敢得罪他,就算只是提起来他的名字,都要被他追杀啊,据说当年渊灵宫的某位弟子只是在茶楼骂了他一句,当晚这邪魔就出现在了这弟子的门前……”
这些声音涌入到公冶慈耳中时,成功让他探寻的神识迟疑了一瞬——不过是觉得无语。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人间界是有多无聊,竟然还揪着他这些陈年往事来讲。
不过——既然这些人还记得自己,那礼尚往来,自己为这些说书先生增添一些氛围,倒也不错,就当“感谢”他们还记得自己好了。
不知名的城镇,不知名的茶楼,客人们听说书先生讲的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举起手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讲述,疑惑的问:
“可是,先生啊,你刚才不就已经喊了那位天下第一邪修的名字,不怕他报复么。”
说书先生唰的一下打开了扇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人都死了二十多年,还怕什——!”
说书先生一句话没讲完,茶楼外忽然刮起剧烈的狂风,将门窗都吹得哐当作响,临窗的茶座更是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茶客们也被吹的睁不开眼睛。
灯火也被风吹的一应俱灭,又在一瞬间之后齐齐明亮起来。
这……这状况未免太过诡异了。
但众人屏气凝神,如临大敌的等待了片刻,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甚至风都已经停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风么,谁还能预料风的迹象呢。
片刻的沉寂之后,确认不会有任何怪异之事,客人们纷纷松气,只是一口气还没完全顺下,便听见一阵尖叫声响起——是那位说书先生,整个人瘫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惊恐的看着手中的折扇——
准确的说,在他看到折扇的一瞬间,就大叫着将折扇扔了出去。
飞落到地面的折扇上,不知何时,仿佛是用什么利器轻轻划过一样,在扇面上留下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常见的……总是露出笑意的表情。
但其中这些客人中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那位天下第一邪修的真容,此刻却和那位说书先生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邪修显灵啊——!”
混乱的茶楼,今日关门异常的早。
却也不仅仅是这一个不知名茶楼出现异常,而是整个颐州境内,所有修行者都感觉到有风吹过。
或者说,是感觉到有人朝自己看来,然而朝着预想中视线的方向看去,却只有一阵轻风迎面吹拂而来。
修行低微之人感觉并不明显,大多数也只当被风吹过而已,修行高深之人能够感觉出被查阅的痕迹,然而神识追踪过去,结果却迷失在山风草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