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说完这句话后,又把小册子从头至尾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关于试剑石的描写,而且——
  林姜皱着眉,盯着规则上【修为上限】这四个字,更加不解的自言自语:
  “修为这一条为什么要限制?不是说要拔下顶峰第一剑,要有极高的天赋吗?”
  这不是矛盾么,能够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的,说明修为超过了试剑石的能力,那就不被允许进入千剑山;
  可没有足够高超的修为,又无法拔下顶峰第一剑……
  想要拔下顶峰第一剑,就意味着要有超绝的修为天赋,可有超绝的修为天赋,却不被允许进入试剑山……简直是无解的套环。
  林姜抬起头看着已经布完阵法,回去廊下躺椅上休息的师尊,大胆的猜测说:
  “师尊!您说,是不是昆吾山庄压根不希望有人拿走顶峰第一剑,所以才有这种互相矛盾的规矩。”
  公冶慈随手拎起来旁边的杂记,闻言一笑,否定了林姜的猜测:
  “不,顶峰第一剑造出来就是为了有人能够取走它,顶峰第一剑被拔出的时候,那是千秀试剑最为瞩目的瞬间。”
  那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规矩,林姜完全想不通。
  “所以到底为什么有这种互相矛盾的规矩,而且册子上为什么没提试剑石呢?”
  “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够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的人,所以这本册子上没有提及试剑石。”
  有人回答了林姜的问题,但不是师尊,而是一个迈步走入院子里的陌生人,倒是憨厚长相。
  他扶着桂婆婆,身后还跟着晚归的白渐月与明显意犹未尽的郑月浓,以及独孤朝露与花照水两人,也前后脚踏入了院门。
  那陌生人是桂婆婆的孙子,名叫桂自强,亦是昆吾山庄的弟子,休沐回来,听说祖母要往他们这方庭院内送炭火,便一道前来了。
  林姜还惦记着刚才的话题,所以在他自我介绍之后,就忍不住问他:
  “为什么不会有第二个人?——等等,这样更不对吧!既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留下痕迹,那为什么还要设下这么一个隐藏起来的规矩?”
  桂自强苦笑一声,说:
  “只是预防万一,不想再让千剑山被毁第二次。”
  这句话的意思是……千剑山被毁过一次吗?
  但和这条隐藏规则又有什么关系。
  对上几个少年人疑惑又充满好奇的目光,桂自强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是在昆吾山庄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还牵涉到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所以提前告知给这些少年们知晓也不是不行。
  “之所以会有这条隐藏规则,和那位已经故去多年的邪修有关。”
  世上邪修不知凡几,但用这种带着一些畏惧的口气说出来的代称——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
  “是公冶慈?”
  “是那位天下一地的邪修公冶慈吗?!”
  桂自强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连忙“嘘——”了一声,小声说:
  “不要提他的名字!可是会倒霉的!”
  他如此紧张的态度,也把几个弟子吓了一跳,连忙噤声,彼此间看了看,又小声的询问:
  “为什么提起来他的名字,就会倒霉啊?”
  桂自强左右看了看,更低声音说:
  “因为会被他飘荡天地间的残魂听到,以为是在说他坏话,会被报复的,不是受伤就是疯掉,甚至还有人会死掉呢,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会中招,但你们也不想成为这个“幸运儿”吧。”
  死,死吗!
  弟子们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言。
  被提起名字就会倒霉天地间游荡的残魂公冶慈,此刻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晃着身下的摇椅,闻言也只是侧目看了这年轻人一样,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册,然后听对方讲述有关他给昆吾山庄所造成的巨大损失。
  就算是没任何情绪的一眼,也让桂自强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感觉身上一凉——竟然灵验的这么快!
  于是越发肯定这个名字决不能说出口。
  在接下来的讲述里,更是遮遮掩掩,用着代称,低声的讲述这件事情:
  “数十年前,那位……他曾经参加过一次千秀试剑,结果因为他的灵气修为太过强盛,踏入千秀试剑的第一步,便万剑齐鸣,千剑尽碎,顶峰第一剑【彩凤辞秋】,也被他逼的剑灵自绝,沦为凡铁一具。”
  千剑尽碎,剑灵自绝……
  弟子倒吸一口冷气,又面面相觑,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修为,才能够引发这样的后果。
  一旁坐下来歇脚的桂婆婆听到他们谈论此事,也叹了一口气,怀念的说:
  “那一次的千秀试剑,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千剑山被毁,也无法继续进行试剑,虽然事后匆忙弥补,但选择参加第二次试剑的人却少了近乎一半,其中最多原因,是因为感受到这天差地别的对比,而心灰意冷,就此断了修行之道,虽然世上之人常为庸碌,但修行之道本就是一条艰苦奋进之途,到达己身的终点无法再有增益,与一开始就放弃道途,可不能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就是公冶慈以一己之力毁掉了千秀试剑,与无数人的修行之道。
  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又问她道:
  “桂婆婆好像很了解这件事情?”
  桂婆婆笑了两声,说:
  “我年轻时候,可也是昆吾山庄的弟子,对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身临其境。”
  然后仿佛是陷入某种恼怒又无奈的回忆,让她原本祥和的神情,也变得无比苦恼:
  “对其他人的影响暂且不提,当初,我们昆吾山庄,为了挽救他留下的烂摊子,几乎是日夜不休的修补千剑山上的阵法,以及重新准备剑来为当年参加试剑的人准备第二次试剑的道场——几乎用完了数十年的存储,还远远不够,此事过后,昆吾山庄时隔十年,才再次重新开启了千秀试剑,并且设了试剑石,那试剑石是当年唯一一把没被那邪修灵气震碎,只是留下一点细微裂痕的剑所炼化,除非再有一个人能够有那位的修为,否则不会有人能够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
  而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当然不会让他再次发挥,和公冶慈一样,复现当年惨状。
  所以那一次的千秀试剑,除了让公冶慈大出风头之外,其他方面,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公冶慈旁听着这祖孙两个讲述他是如何迫害昆吾山庄,抽了抽嘴角,却觉得自己很是冤枉。
  他当时已经决心亲手炼制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即是【须弥】,无意和其他人争抢什么顶峰第一剑,对参加千秀试剑也不感兴趣,是当时还不是庄主的少庄主龙渊非要让他前去参加千秀试剑,不然不许他用太阳真火炼剑。
  结果当他踏入千剑山,铺陈修为灵气后,千剑山承受不了磅礴灵气,才会导致山上千剑尽碎。
  至于那把顶峰第一剑,也没提前和他说是用至诚至贞的凤凰心炼制啊!
  听到他说已经有了一把亲手炼制的趁手剑,而且不可能一生只有一把剑后,剑灵便直接心死自毁,连给公冶慈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就是这件事情后,公冶慈受到昆吾山庄从上到下的仇视,说到底,他才是受了无妄之灾的人啊。
  但也不能够怪昆吾山庄对他仇视,昆吾山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能轻易损伤丢弃任何一把剑,就算是批量炼制出来的凡铁剑,回炉重造或者放到千剑上让其自行修复,也决不许当做破烂物丢弃。
  在这样的规矩下,公冶慈一己之力碎了无数剑本就是“大罪”一道,他竟然还“辜负”顶峰第一剑,让顶峰第一剑也从神剑变成凡铁——那简直是比辜负昆吾山庄少庄主还要严重,怎么能不被敌视呢。
  是以当公冶慈炼好【须弥】剑离开后,昆吾山庄乃至昆吾山庄山下的昆吾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山庄门口/城镇门口,挂出了一条十分显目的招牌——
  【公冶慈与极恶榜上修者不得入内。】
  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没必要必要将公冶慈单列出来,毕竟他最后也是成为极恶榜的一员,被天下共诛。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其他极恶榜上的人会有同样恶道的人庇护,也大多数是几个名门世家追杀,而公冶慈,则是真正做到了无论正恶,同时得罪所有人。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了。
  而在这方小院子里,说道此处时,桂婆婆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招牌,上面其他的字都已经斑驳,唯有【公冶慈】三个大字,以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仍旧鲜红明晰。
  除了上面写的字之外,其他地方也都破破烂烂,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了,于是显得更加有可信度,于是显得对公冶慈的排斥有多么严重。
  弟子们瞻仰了一番这块招牌后,才感慨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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