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锦玹绮连忙接过经卷,又听师尊喊起郑月浓的名字,便退至一旁,换郑月浓上前听教。
  公冶慈看了她半晌,还是没忍住叹道:
  “你确实不适合剑道。”
  郑月浓:……
  同样的话,真的没必要说一遍了,师尊。
  不过,公冶慈也是感慨了这么一句而已,而后将另外一套功法传给郑月浓:
  “这是【灵枢九针经卷】,源自药王——你自小浸淫医药之道,想来对针灸之术不算陌生,这套针法对你而言,应该也能看得明白,不过要用什么针,就需要你自己去找寻了。”
  郑月浓眼前一亮,连忙接过这份经卷——比起来让她学着很痛苦的剑道,这套所谓的针法,倒是让她立刻生出亲切感,连忙点头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先去附近的医药铺子找一套长针先来练习!”
  公冶慈颔首,郑月浓便自觉退下,换花照水上前来。
  公冶慈若有所思道:
  “既然你如此为你的相貌苦恼,那就给你一套能够变换容貌的幻术好了。”
  在花照水亮起来的目光中,公冶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功法给他:
  “【此乃蝉蜕万变术】,运用此术,你可以任意选择你想要展露在人前的容貌,若非用天品以上鉴别真容的法器,或者修为越过你十倍之力的前辈,不会有人能够识破你的幻术,不过,若你扮作旁人,因为举止习惯被人猜破身份,那可就不在此列之内了。”
  花照水将功法接过,他对扮演旁人没什么兴趣,倒是这功法如果能遮掩他的面容,让他在旁人眼中和常人没什么区别,那就已经足够了。
  因此花照水直接道:
  “师尊放心,我才对扮演其他人没兴趣呢,不会给人拆穿我的机会。”
  公冶慈只笑不语——根据他对修行这套幻术的修行者了解,几乎全都有过扮演旁人的经历,就算是公冶慈自己,也尝试过扮演旁人在其亲友面前试探真假……咳,扯远了。
  总之,有些事情,还是真正能够做到之后,才能知晓自己究竟感不感兴趣。
  而且,这套幻术不止于此,公冶慈又道:
  “此术若修之巅峰,能够幻化蝉蜕分身,但分身只能继承你之本体十分之一的修为,聊胜于无的变化,只是提前告知与你而已。”
  花照水点点头,表示已经了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再分出十分之一去塑造一个分身,大概和泡沫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戳就破的东西,所以短时间内就更不必想这个分身的能为了。
  接着,便是林姜,公冶慈同样也沉思着看了他半晌,才若有所思的拿出来一套功法给他:
  “这是【荧惑剑法】,此剑法与使用者之战意息息相关,只要你有不屈之意志,这套剑法就会越加迅猛,然而此剑道杀气至重,虽然符合你的特质,能够使你万物拘束的施展极致的杀气,但也会让你在杀气之中迷失本心,林姜,究竟是你掌控杀气,还是让杀气操控你成为杀戮奴隶,那要看自己的自制力了。”
  “此外,你还需考虑到【渐出蓬蒿】的承受能力,不仅仅是【渐出蓬蒿】,是指以后你无论用什么武器来运转这套剑招,倘若武器本身无法承担这套剑法的杀气,乃至于器具破碎,你受到的反噬,很可能会使你当场毙命。”
  林姜接过剑谱,大略看了几眼,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共鸣之音,乃至于心潮澎湃,恨不能立刻就出去修行这套剑法,但听到师尊的言说之后,也一瞬间清醒过来,又感到后怕——仅仅只是这样看上几行字,竟然就生出这样的念头,若真正修行的话……林姜心中一凌,连忙回应道:
  “我会记得克制自己的杀心。”
  公冶慈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就此耳提面命说更多警告他的话——说的再多,也不如日后让他亲自经历一番,来的更为清楚直接。
  接下来便是白渐月,不过,在公冶慈开口之前,白渐月就先一步说道:
  “师尊,弟子应该不需要师尊再给我功法——渊灵宫的功法足够为我所用,况且,我也对修行新的功法,其实并没很大期望。”
  他的敷衍由始至终都没遮掩过,说出这句话也是真心所向,公冶慈也没出口反驳,只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样说也没错,不过——我记得,你的眼疾在昆吾山庄时候似乎是找了医馆看诊,有什么好消息传出吗?”
  白渐月沉默半晌,才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在昆吾山庄多看了几家医馆,可惜都束手无策,因为他伤的太深,而且并没及时进行很好的处理,时至今日,想要完全祛除金乌火毒的影响,实在是难上加难,但到底也还是为他准备了一些对治愈眼疾有益的药膏,至少可以不让他的眼疾再行恶化。
  又说会帮他询问医道好友前辈——这就是客套话了,白渐月也并没放在心上。
  公冶慈便轻笑一声,说道:
  “总不能其他人都有东西获得,你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你不需要,为师我可也需要因材施教,一视同仁。”
  虽然弟子们天赋修为各有高低不同,但既然是他公冶慈的弟子,至少在给予弟子们合适的功法之道上,公冶慈以为做师尊就要做的像样一些,至少不顾此失彼。
  说话之间,他便取出了一套心经递给白渐月:
  “这是【观宝池功德心经】,与修为功法之上增益不多,却能涤荡心脉血肉,隶属水性,或许对你被金乌火毒所伤双目有所裨益。”
  这套心经,正好合乎白渐月如今的心境,而师尊都已经这样说了,再说什么推辞的话,反而多此一举,是以白渐月双手接过,道:
  “多谢师尊。”
  另外一件事——白渐月心中,也为师尊所说的“一视同仁”,而心中生出无限波澜,不可避免的想起来过往经历,两相对比起来,更觉感慨。
  一视同仁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无论弟子天赋如何,都能够因材施教,而不是轻言放弃,或者不管不顾,大概也只有他们的师尊能够做到了。
  只是他心中所想所感,显然不在公冶慈的考虑范围之内。
  公冶慈只是做好师尊这件事情而已,他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那是他对极致的追求,就算弟子们天赋不足,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缺憾,却决不会成为公冶慈成就师尊大业的拦路虎。
  总而言之,譬如郑月浓,天赋不够,那就特长来凑;再譬如白渐月,想做混吃等喝的咸鱼也无所谓,但要他真正无欲无求才行,而为弟子治疗眼疾,也该在师尊的顾虑范围之内。
  再来,就算是鬼族出身,他也自有帮其修行的办法。
  “至于独孤朝露,你所紧要考虑的,是如何使你的鬼气在外泄的时候,不要超出你之身躯的承受能力。”
  公冶慈伸手一挥,最后一道卷轴落在他的手中,然后又递交给了独孤朝露:
  “适合鬼族修行的功法,为师我所记不多,这是其中一部【离魂寄魄术】,能够使你控制外溢鬼气,甚至可以使用鬼气创造出一道身外化身——但同样的,身外化身的修为只有你本体修为,此外,此术可使你寄生旁人之身——但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至少不要被旁人看到,寄生夺舍之事,鬼域倒是无甚所谓,人间界可是万恶不赦之大罪。”
  独孤朝露连连点头,她是最为乖巧的,师尊说的话,她自然是全盘听从。
  将适合弟子们的功法一一分发下去之后,公冶慈才又在最后说道:
  “我已经为你们分发目前为止,最适合你们的功法,若你们真被人突然迫害,能够有多少独自生还的概率,就全靠你们自己的修为了。”
  “元夕节之前,我都会在这处庭院等候你们,元夕节之后,将会回去微尘小院,也就是说——”
  公冶慈的目光从弟子们身上一一掠过,然后才接着说道:
  “在回到这处庭院,或者回去微尘小院之前,无论你们遇到什么危机,我都不会再帮你,全凭你们自己本事脱离危机。就算你们真的被抓走囚禁,也必须要自己脱逃出来——而只要能活着回到为师身边来,就代表你们的考验结束,不必再担忧后事了,哦——”
  公冶慈顿了一下,又慢悠悠的补充说:
  “如果你们死在了旁人手中,也同样不必再担忧后事。”
  这就是阴间笑话了吧。
  弟子们齐齐瑟缩了一下,感觉将来一片惨淡。
  成功把弟子们都吓了一遍之后,公冶慈才意犹未尽的宣告这次晨间谈话完全结束:
  “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随意行动了,元夕节第二日辰时前回来这方庭院即可,其他时间,你们想去什么地方,或者结交什么人,都不必再来过问我。”
  这是完全把弟子们放养了。
  但有了有可能会被暗算的风险,再来又得到师尊最新给予的术法,弟子们反倒是整日都待在庭院里加快修行,并不着急到处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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