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使人胆寒的杀气,一旁的长老在听到他提起“猎火大人”这几个字时,更是浑身一凉,忍不住劝说道:
“少主……放了他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只怕教他功法的人,不是我等能够得罪的。”
“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吗?!”
祁宜春猛地朝他怒吼一声,然后继续看向林姜,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笑声逐渐放肆:
“放心好了,不是都说了是送给猎火大人的礼物,不会让人找到他的踪迹的,就算是他的师尊来找人——就算他师尊是万人屠本身,难道他还能一个人掀翻整个血霞堡吗,还能和猎火大人斗上一场吗,不过是登门找死的罢了。”
——谁说一个人不能掀翻你们整个血霞堡呢,那可是师尊!
林姜下意识在心中反驳此人的话语,在他心中,已然默认师尊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第92章 又是一条暗巷你是在找那个鬼族的女孩……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林姜很自信,以师尊的修为,一定能把眼前这人说的什么血霞堡,什么猎火大人,掀个底朝天,打的满地滚。
坏消息是,师尊是无情的师尊,不可能跑过来为他报仇,而且早就告诉过他们一切危机都是考验,不要指望师尊会过来救场——最开始的时候,师尊是怎么说来着:
无论在这座城池内遇到什么麻烦,都需要自己解决,然后各凭本事逃回去——
但只要能够成功逃到师尊身边,那就算这次考验完成,接下来什么事情都可以交付给师尊来解决了!
这样想着,林姜趁着眼前两个人似乎还在争执不休的时候,就猛地提起一口气,然后转身便跑。
但这一次,他同样没跑出这群人的包围。
这一次,他已经完全灵气耗空,精疲力尽,甚至是自己走不稳路,跌倒在地上,还没挣扎几下,就被人捂住口鼻,彻底晕死过去。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深深夜色之中,这群不速之客隐退之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的血迹在逐渐干涸,而林姜也消失不见。
林姜在僻静小巷之外停下继续前行的脚步,最终还是没躲过有备而来之人的袭击与绑架,另外一边,独孤朝露却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跟随着人进入到了另外一条偏僻无人的街巷。
详细一点来讲,是说——
在她与郑月浓二人终于歇息好,从茶楼出来之后,便兴致勃勃的走入不远处的闹市之中,去看那些摊贩上美妙精致的卖品,而闹市之中最不缺熙攘人群,以及各种各样的,属于人族的气息。
便在这无数种人族的气息中,独孤朝露感受到了同为鬼族的气息。
她下意识回头朝着那道鬼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无法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辨认出那鬼气的具体释放来源。
而当她想要继续跟上已经和她隔开太远的师姐步伐时,她听到有人——不,是有鬼在她耳边叹息。
“有关鬼后大人的消息,您难道能够无动于衷么,她似乎还活着啊。”
母亲?!怎有可能……
独孤朝露顿时停下了脚步,这次回头时,她便轻易的找到了那道往人群之外行走的鬼影,只是一瞬间的纠结之后,独孤朝露便选择跟随那道鬼影,艰难的挤出人群之外,然后跟着那道鬼影奔跑追逐而去,最终走入道一条破败的,人迹罕至的巷道。
而那道鬼影,便停在巷子里等着她,待她追到眼前之后,便先俯身朝她微微行礼,含笑道:
“本王乃是罗就居城鬼王具光咎,初次见面,还请独孤小殿下多有包涵。”
独孤朝露只是戒备的看向他,并不打算做自我介绍——具光咎却也并不在意,这实在也算不上失礼,鬼域十八城只是人间界的一种统称而已,实际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聚集之处,只不过这十八城尤为出名,而独孤氏——这个鬼族唯一如人族一般将姓氏延续下去的灿谛城鬼王称号,却是真正的众鬼之王。
其他各城池的鬼王面见孤独氏,无一不是要俯首称臣——只是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叹服,又有多少是想着将其取而代之,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明面上,或者应该称独孤氏一声鬼皇一族才更适合。
具光咎直起身躯,将独孤朝露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才感慨道:
“竟然真如传闻一般,您似乎已经完全将自己当做人族了,不过,小殿下当真以为,人族真正会接纳鬼王后裔的存在吗?”
这不在独孤朝露的考量范围之内,她为什么要在意旁人接不接纳她,见这人总也不说有关母亲的事情,独孤朝露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母亲难道还活着?!”
独孤朝露打断了对方没任何意义的感慨,急促的询问有关母亲的事宜。
而后,她便迎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具光咎才意外不明的笑了一声,说道:
“在昆吾山庄的时候,小殿下不是已经见过鬼后大人了么,她还在所谓的千秀试剑上大出风头,可惜最后还是被卑鄙的人族围攻自尽。”
独孤朝露:……
在说什么?!
说的不会是那什么婉清神女吧!
为什么要说她是自己的母亲——独孤朝露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具光咎恰到好处的提供了解释:
“怎么,殿下难道没有发现么,那个人的名讳,可就是贵后大人的名字,而且,她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不是贵后,又该是何人呢。”
独孤朝露:……她不知道这个婉清神女是谁,却很肯定她绝不是自己的母亲。
当时她就在现场围观,她可丝毫没感觉到任何属于母亲的气息出现。
而且她的母亲本名,难道不是倒过来的清婉两个字吗?到底是怎么认错的——
独孤朝露想到这里,就干脆的问出来。
具光咎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很随意的回答: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人族的名字,真是有够麻烦。”
独孤朝露:……
她觉得,与其说是人族的名字麻烦,不如说是鬼族对人族的文化了解当真是匮乏到了贫瘠的地步,堂堂一个鬼王,竟然还没她一个小孩子明白的多。
但这个误会实在是让独孤朝露无法接受,又气极反笑:
“她不是我的母亲,你们认错人了——你这个眼睛和记性都不怎么样的鬼王,闲得无聊,还是多看看人族的书册吧。”
“那不是更无聊枯燥的事情吗,只有柳雪蒲那家伙才会对人族的东西感兴趣。”
具光咎看向独孤朝露,丝毫没犯错的心虚感,反而很坦然的说道:
“纵然认错人了,殿下难道不打算回去鬼域么,还真准备做人族么。”
独孤朝露想也不想就选择了拒绝: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至少我不会和你这种拿我母亲做诱饵的鬼族回去。”
具光咎便笑道:
“那可由不得殿下了,殿下既然主动从风雅门出来,就该知晓将要面临什么了。”
鬼王是众鬼需要仰望的存在,但还没有成长起来的鬼王后裔,在其他鬼族眼中,可也是滋养鬼气的最大养分啊。
独孤朝露呼吸一滞——是了,送她一路回到风雅门的某位长辈,再三告诫过她,当年她的父母契定婚约时,就已经以天道立誓,无论将来世情如何变换,鬼族绝不能在风雅门生事,凡有违背,必遭天谴。
但独孤朝露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风雅门——这是鬼族的想法,于是这许多年月一来,从未放松过对风雅门的监视旁观。
而独孤朝露从风雅门出来的时间,甚至比它们所预料的更早,且好像并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甚至她所在的师门都没什么居安思危的意思,在昆吾山庄上可谓是大出风头。
少年人总是这样,对大人的再三劝慰不放在心中,以为不过是说来束缚自己的话,而等真正踏出安全区域之后,才知晓那些警告都是长辈们血淋淋的教训,有些人还有回头的机会,有些人却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显然独孤朝露属于后者。
而正如具光咎所预料的那样,在喧闹无比的昨梦城,又是年节这样的特殊时节,找到独孤朝露落单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容易。
机会一旦得到,就不可能任其溜走。
一阵浓郁黑雾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独孤朝露置身在鬼雾之中,感受到对方释放出来的威压,却直面眼前的鬼王,没任何犹豫的拒绝:
“没有师尊的吩咐,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师尊?”
具光咎重复了这两个字,仿佛是觉得很好笑一样笑出声来,似乎是带着怜悯的神色看向仍然天真的独孤朝露:
“人族的命令,如何能够号令鬼族之王,殿下,您可不要被狡诈的人族骗了,不过是当你做新奇的玩具,或者利用的法器罢了,小殿下怎么还当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