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说到最后,龙重的脸色明显变得惊悚起来,甚至很能感同身受的带起勃然怒气,然后被玉向溪照着后脑勺拍了一下,打断了他越想越远的猜测。
“你的脑子能不能不要用在这上面!想太多了吧。”
龙重委屈的揉了揉脑袋:
“我哪里想太多,不是很有道理。”
玉向溪被他气笑:
“傻啊你,莫说药王是人尽皆知的慈悲心肠,绝不可能和这种杀手组织为伍,就*算是亦正亦邪的风月庭主,也向来是眼高于顶的,且最恨叛徒,她都说要抢真慈道君的弟子做自己的亲传弟子,怎可能再将自己的亲传弟子送给别人。”
怎么不可能呢。
亲传弟子而已,又不是只能收一个,游秋霜更没说会把庭主之位传给他,况且已经送走过一次,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呢。
但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
公冶慈扶额道:
“我又不是只这两个弟子。”
是哦!
龙重这才回忆起来,在昆吾山庄的时候,似乎是有好几个少年跟在眼前这人身边的。
那这样说来——方才说什么弟子的路自己走,他绝不干涉,也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还是忍不住要去救徒弟嘛。
虽然自己不是真慈道君的弟子,但想到这里的时候,却让龙重莫名的轻松下来,而且感到开心。
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就决定要帮忙,问道:
“那你要怎么救你这个被他们抓住的弟子?”
“我不是说了,要灭掉血霞堡。”
公冶慈转着穿了六个珠子的手串,笑眯眯的说:
“既然他们主动选择成为我历练弟子的练材,那等这场历练完毕,他们的存在也没任何意义了,同样的练材,没必要再使用第二次。”
龙重/玉向溪:……
用一次就废掉,那也太废练材了。
等等——
绑架了你的弟子,你就要灭掉对方整个组织,那如果真正得罪你本人的话,岂不是要受到更可怕的报复。
龙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似水的人变得无比惊悚起来,然后飞速回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额,强行让他履行所谓人情的诺言,来让他接受委托,应该……不算得罪吧。
龙重发出绝望的悲鸣,然后决定未雨绸缪的先行做出补救,认真的向眼前之人做出保证:
“你不要误会,我爹绝没有任何想和你为敌的心思——你也看到了,委托上说的很清楚,就算你完不成委托,也没什么所谓,我爹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说了不会为难你,就绝不会食言的。”
公冶慈看向他,目光中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
“怎么突然说起来委托的事情?令尊用意为何,我相当清楚,不会有什么误会的。”
说完,似乎是为了安慰他,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只不过,这个微笑却龙重瑟缩了一下,总觉得此人用这种表情,做出这种保证之后,自己更加不安了。
玉向溪倒是还很镇定,认真的对公冶慈说道:
“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和你讲清楚,我和弟弟的修为,都还不算高深,若说覆灭血霞堡这种事情,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的,至多辅佐你做事而已。”
公冶慈哎呀一声,仿佛是没有想到一样:
“这么谦虚,我记得玉掌门可是相当自信强势之人,从不说“做不到”这三个字,既然玉掌门选择你跟在她身边修行,我以为你也是诸如此类的人,不会讲说这样不自信的话。”
玉向溪:……
呵呵,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若是一般情况下,她当然也不会说自己“帮不上大忙”,但这种明显是去找死的事情,她还没弟弟那么傻,什么也不管就冲上去做炮灰。
公冶慈迈步朝着血霞堡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放心,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如果你们选择跟我一道去,那只需要传个信息给我那个倒霉弟子就行了,或者你们胆子够大,也可以先去血霞堡前面叫个门,预告一下他们死期将近之类的,感兴趣吗。”
感兴趣是感兴趣——但这种事情也太拉仇恨了。
见他要就此离开,龙重与玉向溪二人对视一眼,纠结一番,最后还是没忍住心动,快步追上了真慈道君的身影,而后随着他一道御剑飞行,朝着血霞堡的方向飞速靠近。
既然是打算要跟着一块去,总是要问一问具体的做法是什么,比如到底要怎么潜入血霞堡,而公冶慈的答案很简单。
“只需要你们将一个东西送入血霞堡内,接下来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等?”
这个回答可真是让人疑惑:
“你不是要灭了血霞堡,等能等到什么?”
难道是送进去什么杀伤力很大的法器,等着血霞堡被炸的四分五裂吗?可这样一来,被血霞堡抓进去的弟子不也会死掉吗。
而且血霞堡,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炸裂的吧。
“当然是等弟子打出来——你们或许是误会了什么,灭掉血霞堡的可不是我,而是我这个倒霉弟子啊。”
公冶慈弯了弯眼睛,看着前方重重山雾,含笑双眸中,透出淡漠的流光,又带着一些遗憾的语气说道:
“谁让被他们抓走的弟子脾气不怎么好呢,又很喜欢沉浸在打架的快感中,而且学了更不受控的功法,如果让他放开了来搞破坏,就算是我这个师尊,也没办法预测结果如何,所以也只能猜测最糟糕的答案来告诉你们。”
所谓最糟糕的答案,显然是毁掉整个血霞堡。
那破坏力真是相当惊人。
更让龙重与玉向溪两个好奇这个被抓走的弟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甚至是因为太过好奇与激动,都已经走到了半途,龙重才想起来他们没有和父母打招呼,就这样跟着真慈道君跑到这边来做这种危险事,于是略有些担忧的小声问身旁之人:
“姐姐,你说老爹和娘亲如果知道我们跟着去的话,会不会骂我们太擅自行事”
玉向溪却没想那么多,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不会悔改,至于父母——
“没事,就算出什么问题,娘亲也只会怪老爹太粗心大意,让你我来送信的。”
见姐姐都这样说,龙重顿时就把担忧抛之脑后,兴奋的期待起来如何灭杀血霞堡之事了。
***
远在昆吾山庄的庄主龙渊,正和客人站在千剑山旁,观望着眼前的湖水,谈论千秀试剑时,那位昙花一现的“婉清神女”。
言谈之间说起来有关公冶慈的事情,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幽怨的瞪了一眼身边的不速之客,毫不客气的将这件事情怪罪给他:
“都说了提到他会倒霉,你还来找我探讨这件事情,结果让我中招。”
他身侧这位客人不是旁人,正是从大荒查找讯息归来的芥子阁副阁主崔缄意。
听闻龙渊的指责,崔缄意也只是表情平淡的反驳:
“若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我该早就受到惩罚,而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龙渊耸了耸肩,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这是事实,若说谁念叨公冶慈最多,还真没人比得过眼前这位副阁主。
崔缄意此次前来昆吾山庄,因为听也是说所谓的婉清神女有可能是公冶慈夺舍借壳,所以才特意前来一趟,查看是否有什么线索,结果注定是一无所获。
千剑山连带着周围的湖水,昆吾山庄早已经查看过许多遍,都没有什么结果,况且崔缄又是隔了这么多天才跑过来,就算真有什么线索,也早就烟消云散。
于是龙渊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地再跑来这边,找一个明知结果是徒劳的线索:
“我知道你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有关他的线索,但来昆吾山庄一趟,本就是多此一举吧,以芥子阁的能为,难道不知道那位很有问题的真慈道君,现在身处昨梦城,何必再白费时间拐我这边呢,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
崔缄意垂眸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水,轻描淡写的反驳了龙渊的说法:
“他不是阁主。”
龙渊被他利索的否定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疑问道:
“你又没见过那位真慈道君,就如此肯定他不是?”
崔缄意道:
“阁主不会收亲传弟子的。”
龙渊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有分量的猜测,结果竟然就是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噫”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讲:
“你不要因为他不收你做亲传弟子,就觉得他不会收其他人做亲传弟子。”
崔缄意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出来一样,仍旧是淡定自持的口吻道:
“他连寻常情谊都不肯往来半分,就算是我……这样被他亲自从死地捞出来的人,他都不会多看半分,怎么可能会收亲传弟子,那不是他会做的事情。”